鄭攀一聽周豪這麽說，抬起頭還準備要點破他，程齊齊這時也來打斷鄭攀要說話的動作，跟周豪笑臉相迎地說道:“可能是吧，我看你平時也沒有跟那個女生聊過天誒，就算不跟我們女的聊天，那你跟唐海那麽好的朋友，應該就聊得多吧?”

　　周豪沒聽懂程齊齊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肯定還是疑問，反正聽得腦子發抽。這時鄭攀幫忙解釋道:“你沒聽懂吧，我也差點沒聽懂，她就是說你說話說得少的意思。”

　　“要你多嘴！”程齊齊嬉笑著拍了拍鄭攀的肩膀，鄭攀也賣乖似的往旁邊躲，那動作像極了打情罵俏的小情侶，卻讓周豪不禁感到反胃，連忙轉過臉去看窗外的風景，這時才注意到車子還有兩個站就到南站了。

　　鄭攀這時卻說要去上會網，起身就要下車，還讓周豪陪著他一塊兒去。周豪卻連忙搖頭拒絕，鄭攀還想重複上一次拉扯的事，又要去逮周豪的衣服，卻被周豪早有準備，提前躲開了。鄭攀看著司機又要往前行駛了，隻好獨自下了車，又對周豪大聲喊道:“我謝了你哦，居然還不去。”接著剛下車就被上車的人群擠到一邊去，這時周豪趕緊坐到座位上，等待著公交車繼續往下一站行駛。卻聽到有人在敲車窗，抬頭一看發現又是鄭攀，連忙打開車窗，問道:“又怎麽了?是不是不去了，你看沒位置坐了，想一塊兒走也沒地方站了。”

　　鄭攀頭往後一仰，虛了虛眼睛，歎了一口氣，癟著嘴說道:“你大爺的，我的書包忘拿了，快遞給我。”

　　“哦哦哦，”周豪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逗得想笑，挪開屁股一看，發現自己確實把鄭攀的書包給坐住了，於是趕緊把他書包拿出來遞給他，鄭攀結果書包說了聲“謝謝”，周豪本來想說沒關系，又想說無所謂，腦子一抽，卻蹦出個“沒所謂！”逗得程齊齊笑了起來，周豪也尷尬得有些想笑，程齊齊接著問道:“你是不是想說沒關系，結果還說錯了?”

　　周豪不敢看她，隻低著頭說是的，接著就再沒有答話，程齊齊也不再問他。就這麽保持沉默過了兩站，就到了南站，周豪還是禮貌地說了拜拜，接著就鑽進車站了。

　　登上回家的班車，周豪才感覺松了一口氣，剛才跟程齊齊說話總共也沒說幾句，但是總感覺沒什麽可以說的，現在隔遠點了，不用想著要不要答話，或者做什麽來緩解尷尬，總算舒服些。

　　不過剛上車沒多久，周豪就發現了也在車上的初中同學阿齙。阿齙這個名字是在二中時，班上同學開玩笑給他取的。阿齙本名姓汪，只是因為牙齒有些齙，正好那時英語老師安排大家都給自己去一個英文名字，方便快速進入英語課狀態，也能調動大家學英語的熱情。就在其他人都去好了之後，阿齙卻不知道自己該取什麽好，因為好聽的名字都讓其他人取了，自己已經沒得選。這時坐在後面雄霸就跟阿齙開玩笑，反正是齙牙，說“About”這個詞還挺適合他的。這話一出，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但是英語老師並不反對，於是大家就喊阿齙“About”，但是喊著喊著又都嫌麻煩，乾脆隻喊前兩個音節，就喊成了阿齙。雖然這個英文名有些綽號的感覺，甚至有些取笑的意思，但是阿齙脾氣挺好，從來不介意別人這麽喊自己，時間長了反倒還習慣了。

　　但是周豪覺得喊別人的綽號是很不文雅的事情，從來都不這麽喊他，只不過現在看到他，突然就想起來他那兩瓣大門牙和那個英文綽號。

　　阿齙正在和旁邊的女生聊得熱火朝天，此時也注意到了上車來的周豪，兩人互相打了招呼後，周豪就坐到阿齙後面的座位。接著阿齙停下來，回頭跟周豪問道:“難得一見你還坐這班車回去，你家不是在老家嗎?”

　　周豪輕輕一笑，答道:“哎，反正到岔路口後回去就6公裡，也不算遠，慢慢走也走不了多久，到那兒了再說啊。”然後又小聲靠近一點問道:“你還會撩妹兒啊?厲害厲害！你以前好像不會的嘛，跟誰學的哦?”

　　阿齙一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潔白的大齙牙，又搖搖頭，說只是師范的同學，並沒有別的意思。周豪看著阿齙的牙齒就想笑，但是想想自己去年箍牙齒的時候，也被唐海他們笑過。雖然只是開玩笑，但是自己就很鬱悶，所以就沒開阿齙的玩笑，而是又問道:“我記得中考之後，我們就沒再見過對吧?”

　　“那不是怎麽的，我聽說你和雄霸他們幾個考到大為中學去了，那邊遠，肯定很難碰到啊！你也厲害啊，還考上大為中學了，真是羨慕你！”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師范也不差啊！”周豪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來以前表哥說過，在大為中學讀書，出來說話做事就代表大為中學，千萬不能給大為中學丟臉！於是也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來，又說道:“本來就是你追我趕，大家莫說誰比誰好的話，你這麽優秀，高考成績不見得就比我差！”

　　阿齙聽周豪這麽說，也開心的笑了下，問周豪成績怎麽樣，閑聊幾句後，周豪得知阿齙讀的理科實驗班，平時成績就在班級，前十名周豪越發覺得阿齙肯定比自己厲害，以後考個好點的大學，甚至什麽985或者211都沒問題。

　　“你開玩笑的吧，以前我想考大為中學都考不上，說明你才是厲害啊！”

　　周豪“哦”了一聲，接著想起來劉波也在師范中學讀書，於是問阿齙認不認識劉波。阿齙搖搖頭說不認識，周豪又長“哦”了一聲，略顯失望。阿齙這時露著大齙牙問道:“不是一個班的，很少互動，自然就不認識，我在師范這兩年多，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下回回去了留意下，你打聽這個人幹什麽?”

　　“沒有，那是我的一個親戚，我們一屆的，就在我們老家那邊，和我家隔得不遠，關系還不錯，但是平時也難得碰到一次，上回還是回學校碰到他的，但是忘了留他的電話號碼，我以為跟你一個班，說不定你有他的電話號碼，就找你問問。”

　　阿齙還是搖搖頭，周豪見狀就不再追問了，這時阿齙旁邊的女生又找阿齙聊天了，周豪透過座位的縫隙，看到阿齙拿著手機，想起來這幾天自己還沒打電話給唐耀麗。今天被鄭攀拉著走得急，還不知道唐耀麗走了沒。

　　於是周豪拍拍阿齙的座位，跟他借手機用一用，阿齙倒也沒有拒絕，很爽快地把手機遞給周豪，只是囑咐說沒多少電了，一周才用一兩次，很少充電，讓周豪節約著用。

　　周豪心花怒放地接過手機，連連說著謝謝，就趕緊撥通了唐耀麗的號碼。電話通話後，那邊傳來的第一聲不是唐耀麗的聲音，而是風呼嘯的聲音和東西搖晃的聲音，周豪頓時明白，唐耀麗這會兒肯定已經坐上車回家了。

　　接著周豪才聽到唐耀麗的聲音:“喂，哪位?喂?”

　　周豪聽著唐耀麗不設防的語氣，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了看前面聊得正嗨的阿齙，語氣鎮定地說道:“是我啊，你聽得出來嗎，嘿嘿嘿。”

　　“你?嗯……我猜……哦，是你啊?呵呵……你怎麽打過來了?”

　　周豪聽得出來唐耀麗有點驚喜的語氣，心裡有些得意，但是感覺好像又有點小心的樣子，盤算著十有八九小梅就跟她一塊兒的，所以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來。於是又說道:“是的，看來我這電話沒白打，要是你聽不出來的話，我得有多難過，啊不，是電話的主人得有多難過！”

　　“別人難過什麽啊?回家了都是高高興興的啊，有什麽難過的，那這個手機號碼是誰的，你又借了誰的電話在跟我打哦?我都快暈了。”

　　“嘿嘿嘿，”周豪得意地笑著，說道:“多拿幾個陌生電話給你打，以後你接到陌生電話，會不會習慣性地以為是我打來了?”

　　“哼！才不會！”唐耀麗軟綿綿地回答著，周豪知道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誰都不會當真。接著又問道:“你已經往回走了嗎?我出教室的時候，我看你還不慌不忙的，還以為你可能還在學校或者去車站的公交車上呢。”

　　“沒有啊，其實下課後，我和小梅就慢慢出校門去搭車了，本來人多還擠不上車的，但是班上有其他男生幫我們，所以還是有驚無險，現在已經上車往回走了，這會兒都出站好久了，你在哪兒嘛?”

　　周豪有些疑惑，心頭又有些緊張，班上哪些男生會幫唐耀麗和小梅上車，會不會又有任兵。不過也顧不得去想太多，聽到唐耀麗問自己，周豪還是很開心，畢竟唐耀麗也開口問自己了，姑且算作一種關心吧。

　　於是周豪回答道:“我啊?肯定也是在回家的車上啊，出來也很遠了，那你動作還挺快的嘛，人這麽多，會不會被擠成肉餅了?嘿嘿！”

　　“本來就瘦，根本就擠不過，我和小梅開始都不敢去擠，但是正好張浩、石先、周斌他們就在前面，擠上車的時候看我們上不了車，就又下來擠開其他人，讓我們倆上車去的，那個陣仗真的太誇張了。”

　　一聽唐耀麗沒有說到任兵的名字，周豪的心又放下來，想想張浩確實很熱心，跟班上的女同學早就打成一片了，也不裝怪，女生們和他自然不見外。石先和周斌就更不用說了，各自都有女朋友，用不著無事獻殷勤，抱什麽叵測居心。

　　接著周豪又笑了笑，問道:“這放假了回去準備怎麽過啊?”

　　“反正就是待在家裡嘛，這麽多作業和卷子都做不過來，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唉！”

　　“歎什麽氣啊?”

　　“沒有，就是感覺很累，想輕輕松松地休息，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

　　周豪也有同感，但是更心疼唐耀麗，自己想為她做點什麽，哪怕是讓她開心開心也好，想跟她聊聊最近幾天身邊的事，卻又聽到唐耀麗壓低了聲音說道:“哎呀小梅不讓我說了，有空再聊吧，再見啊，路上注意安全。”

　　周豪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無奈地跟著說再見，心情好不失落！正好這時阿齙也回過頭來說自己要打個電話，周豪隻好趕緊把通話記錄刪了，然後交還給阿齙。

　　阿齙接過手機播著號碼，不回頭地說道:“你跟誰打電話哦，還把記錄刪了，怕我知道啊?是不是你哪個相好的啊?”

　　雖然隔著座位，但是周豪也能感覺到阿齙有些打聽的意思，而這樣的話讓自己渾身不自在，周豪忍不住地偷偷笑著，心想現在大家都是一樣的年紀，什麽風吹草動人家看不出來，就算是瞎子也猜得到七八分吧。

　　但是跟阿齙許久不見，見面不久就談這些，周豪感覺不妥，於是找其他話岔開說道:“對了，你在師范耍朋友了沒，我聽張靖說二中耍朋友的就很多喲。”

　　“張靖?哦，我知道，他還在二中讀書，我也聽說過的，二中是有很多耍朋友的，耍朋友也很正常啊，有什麽的！”

　　周豪覺得阿齙也在打太極，避重就輕地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但再問一次已無意義，於是又問道:“好吧，那也是，你剛才說你手機一周才用一兩次，那你平時就不玩玩嗎?你忍得住啊?”

　　“一天那麽多卷子要做，不是做卷子就是聽複習，考來考去的，沒時間玩手機！”阿齙回答得乾脆果斷。周豪不禁佩服，確實有人能做到不被影響不被干擾，手機放身邊也可以不碰，以以往自己對阿齙的了解，他確實能靜下心來讀書，以前唐海也說過“心靜自然涼”的話，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但是自己明顯就不是那一類人，所以在開學的時候才乖乖把手機還給母親。

　　阿齙接著開始打電話，周豪本來想等他打電話完了再聊聊，畢竟已經很久沒坐在一塊兒說話了，交流交流學習心得也是不錯的。但是沒想到阿齙一時半會兒都沒掛電話，周豪在後面聽得昏昏欲睡，不知道車子開到哪兒了，周豪眼皮越來越重，乾脆靠在座椅上就睡了過去。

　　周豪在夢裡暢遊著，突然聽到有人在遠處喊著“到了到了！”潛意識裡發覺自己可能要坐過站了，接著就驚醒過來，連忙站起來就要下車。但是剛剛起身，才發現車子只是開到了張靖家硯台鎮附近的路段了，離回家的岔路口還有段距離。

　　倒是自己這一連串的動作把自己驚到的同時，也把旁邊的人給嚇了一跳，連阿齙都回頭不解地看向周豪。周豪頓時覺得好尷尬，連忙又抬頭四處張望一下，假裝在找什麽東西一樣，再悻悻地坐下，總算化解了尷尬。

　　就這麽睡一會兒的功夫，周豪就覺得脖子酸得不行，腦子裡也想一根筋扯著一樣的發痛。以前在客車上睡覺，自己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學生物的時候老師就解釋過，是因為坐著睡覺，大腦供血不足會頭痛，脖子支撐太久產生了疲勞感。

　　不過周豪也記得老師說過解決辦法，於是趕緊搖搖頭，彎彎腰，深呼吸幾下，症狀才好轉了一些。

　　沒過幾分鍾，周豪才剛剛活動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要跟阿齙再聊聊，才發現車子已經要到外公工作的磚廠了，自己還得去那兒把摩托車騎回去。眼看已經沒時間再和阿齙聊天了，周豪無奈地歎了口氣後，隻得再次起身走到車門處，盯著要到的路口喊:“有下！”然後等車子穩穩當當地停下後，才回頭跟阿齙招手告別，接著跳下了車。

　　剛下車，周豪就看到公路對面外公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看向自己，看他身上有些灰塵，可能是在等自己，而且等了好一會兒了。

　　外公正衝周豪笑著，周豪也笑著趕緊穿過馬路，等到外公旁邊，外公問道:“前面過了好幾輛車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把摩托停這兒，不會在這下車了。”

　　周豪眯著眼笑了笑，說道:“怎麽會，我就是為了方便我搭車啊，才專門把車停這裡的，怎麽都不會忘的。”

　　外公“嗯”了一聲，就背著雙手示意讓周豪跟著一塊兒去食堂，並問道:“你餓了吧，我肉絲都切好了，一會兒給你下碗肉絲面，昨天才做的辣椒醬，香得很！”

　　周豪看著外公繪聲繪色說話的樣子，仿佛已經看到了香噴噴熱氣騰騰的面條就放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問道:“是嗎外公?嘿嘿，好久沒吃你煮的面條了，那你莫煮多了，我怕我吃不完！”

　　外公一聽，半轉過頭衝周豪眯著眼笑了笑，連忙擺手說道:“就一碗面條能多到哪兒去，就怕你還不夠吃。”

　　周豪說著“是是是”，連忙跟著外公進了食堂，放下書包才坐了一會兒，聽著外公在廚房裡倒騰的聲音，香氣就飄了出來，誘得周豪又開始流口水，但又不好意思去看著外公煮麵條，隻好耐著性子等。

　　但又沒等多久，外公掀開簾子，就端著一碗苗條出來了，放到周豪面前，遞給周豪筷子讓他慢慢吃。

　　周豪看著比自己頭都大的一大碗面條，不禁感覺是真的頭大，心裡又高興又發愁。香倒是香，肯定也好吃，可這麽大一碗面條，周豪感覺起碼還得裝個胃才吃得下，不禁擔心自己的肚皮有那個能耐嗎?

　　不過周豪還是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接著就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哧溜地吸著，讓外公看得很是滿意，像是在看顧客享受一樣。

　　十分鍾後，周豪感覺肚皮都鼓成球了，眼看碗裡還剩一口面條，又看看外公注視的目光，周豪咬咬牙，還是加把勁努力吃了下去，接著打了一個嗝，差點吐了出來，眼淚都擠出來了。

　　外公看著周豪很對胃口的樣子，很滿意。周豪連忙起身，摸了摸肚子，伸伸腰來回踱了幾步，總算感覺肚子壓力沒那麽大了，接著想起來一個事:“外公啊，我上回到你這來停車，你給我的就是那幾個饅頭包子嗎?”

　　“嗯，是的，是不是少了不夠吃啊?你下回過來停車，我再給你多準備點！”

　　“不不不不不！”周豪連忙擺手拒絕，又忍不住打了個嗝，自己都笑了起來，勻了勻口氣接著說道:“我不是那意思，你給我的我還……”

　　周豪看外公的臉色似乎有些變化，感覺自己差點都說漏嘴了，外公給自己的包子饅頭隻吃了一半，剩下的都丟了，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這個事呢，於是咳嗽一聲接著說道:“還差點沒吃完呢，怎麽會嫌少，我是說我書包不知道怎麽多出來幾個雞蛋，還臭了，搞得寢室都是那味道。”

　　“哦，這樣啊，不知道，我沒給你裝雞蛋，那下回我給你煮幾個你帶去吃吧！”

　　“不不不不不！”周豪心中叫苦不迭，怎麽覺得外公什麽都想多給點自己，自己哪裡吃得了那麽多呢。接著周豪解釋道:“你沒給我就是，我只是想不起來是誰給的了，我以為是你悄悄給的，嘿嘿。”說著又尷尬地笑了笑，生怕外公會生氣。

　　不過外公並沒有在意，只是笑著“嗯”了一聲，周豪知道外公的脾氣很好，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就打住這個話題不再說下去。

　　周豪看了看外面進出磚廠的貨車，又閑扯了其他亂七八糟的，就借口說有點晚了，想早點回家去，就跟外公作別，要去推摩托車出來。

　　等到了外面公路上，周豪發動摩托車，外公讓他放假完了再過來停車的時候，一定要來拿饅頭包子，周豪點頭答應著，說一定會來，接著就往回出發了。

　　經過一路的行駛，經過大姑家附近，周豪還想去看看來著，但是看著她家的方向，心想大姑現在一個人在家照看公公，自己去麻煩她也挺不好的，索性繼續往回走了。

　　一路上的風吹得周豪全身發涼，回到家後，奶奶老遠就看到周豪回來了，讓小妹來接他。周豪看到小妹很高興，但是一摸書包，才想起出發的時候著急趕車，忘了給小妹買豆幹了，臉上頓時有些尷尬。正準備要解釋的時候，奶奶卻招呼周豪趕緊進屋，家裡現割的蜂蜜，讓周豪去嘗一嘗。

　　往年這個時候，正是割蜂蜜的時候。周豪一進屋，就看到堂屋裡三個大盆子裡裝的滿滿的蜂蜜，其中蜂蠟還沒有取。

　　奶奶拿起一個杓子舀了一杓到碗裡，又倒了一些開水化開，再遞給周豪。周豪聞了聞，確實很鮮甜，是才割的蜂蜜的味道。但是剛才在外公那兒吃了那麽大一碗面條，這會兒自己哪裡還喝得下呢，就找借口說水太燙一會兒再喝。

　　放下碗後，周豪肚子實在是漲得難受，就去廁所方便，剛經過廚房，就聞道一股臭雞蛋的味，跟自己在寢室壞掉的臭雞蛋味道簡直一模一樣。等再次回到堂屋後，周豪閑聊著問道:“怎麽廚房有股臭味，該扔的飯菜就該扔了啊，吃了對身體不好！”

　　“哪裡嘛！”奶奶皺了一下眉頭，衝小妹跟周豪說道:“還不是你妹，把煮熟的雞蛋放碗櫃裡面，忘了拿出來了，前幾天天氣熱了些，一直悶在碗櫃裡，估計就是那時候壞了的，昨天下雨了，直到今天上午我去拿白糖，才散發出氣味來，差點把我都熏吐了，我趕緊拿出去都扔了，又把碗櫃裡外抹了一遍，但是還是臭，所以又把碗櫃敞著，看能不能把味散了些。”

　　“哦哦，這樣啊！”周豪點著頭，突然想起來這個事，轉過頭審視著小妹問道:“那我書包裡面的雞蛋也是你放的?你什麽時候放的啊，哦，是不是我去睡覺那會兒你放的?”

　　小妹開始還“嘻嘻嘻”地笑了起來，一聽周豪審問自己，又像犯錯似的杵著不敢回答，周豪明白過來，但又有些疑惑，便問道:“你會煮雞蛋了?”小妹還是低著頭不回頭，但看那表情又是默認的樣子，這時奶奶插話答道:“肯定是我蒸米的時候，她趁我不注意丟鍋裡的！”接著又問道:“你快說啊，你真的把雞蛋也放你哥哥書包裡面了?”

　　這時小妹已經笑不出來，可能兩人的陣仗把她嚇住了，奶奶見她不回答，明白了就是這麽回事，於是指責著說道:“你啊你啊，你怎麽不說啊！浪費多可惜啊！”

　　周豪看著小妹已經癟著嘴巴，眼角裡泛著淚光，就差要哭出來了，想起來唐耀麗說過要多跟小妹溝通，跟小妹把關系搞好，突然覺得其實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反倒是自己這麽不記人好有些不近人情，對她實在不公平。於是改了改口氣，有些心疼地寬慰道:“沒事，哥沒怪你，你是不是專門給我放的嘛?”

　　周豪剛說完，小妹的眼淚就流了出來，還是癟著嘴不說話，但還是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周豪連忙給她擦掉，再次寬慰道:“唉，下回你再給我煮雞蛋，記得給我說嘛，我背到學校去，放了好幾天，後來都臭了，書包都差點不想要了，打了好幾道洗衣粉又抹了沐浴露，才洗掉了一些味道，你不知道，差點把我們寢室的都熏吐了，哈哈。”

　　小妹也跟著笑了起來，周豪見她破涕為笑，心裡也輕松了一點， 奶奶這時也不再責怪小妹，而是讓周豪跟著幫忙取蜂蠟。

　　“哥，你回來了啊?”周豪聽到門外呼喊聲，回頭一看，是表妹背著書包也回來了，看樣子也是才放學，進門就衝周豪“哥”啊“哥”地笑吟吟喊著，小妹一聽，連忙抱住周豪的腰，衝表妹擠眉弄眼說道:“這是我哥哥，不是你哥哥！”

　　“那還不是我哥，就興你叫哥，不許我叫哥?你也太佔強了了吧！”表妹說著就去追小妹了，兩個人跑到外面嘻嘻哈哈打鬧起來。

　　周豪和奶奶看著她倆打鬧的樣子都笑了起來，周豪這時想起來沒看到爺爺，於是又問了問，奶奶才說爺爺去看秧苗了，還說今年家裡的田沒有再讓爺爺趕著黃牛去犁，而是請了師傅用耕機犁的，不過秧苗還是自己撒的。

　　周豪明白，奶奶說過爺爺的病情，身體大不如前了，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樣下地乾活，尤其是要下重力的犁田這類活兒。

　　兩人一邊忙，奶奶一邊問道:“上周你爺爺過生，來的人好多，你三姨婆三姨公還有么姨婆么姨公他們都來的。”

　　奶奶這話讓周豪感覺像突然被電擊了一樣，想起來自己都沒記住這個事，也沒有往家裡打電話，現在都過去這麽多天了，而且爸爸的生日也在這周，跟爺爺的生日相差不過十天，自己也是忘得乾乾淨淨了，完全沒想起這個事。

　　周豪心中慚愧不已，但是都過了那個點了，再去補救已無意義，而且聽奶奶的口氣，好像並沒有責怪自己，於是問道:“他們還來的啊，也不嫌這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