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豪“嗯嗯”了一聲,奶奶這時問小妹在哪兒,小妹拿著手裡的“泡腳牛板筋”正答應著,奶奶一看小妹就在眼前,只是被摩托車擋住了,卻又發現小妹正提著一大口袋的零食,嘴上也糊著辣椒油,小妹也正被辣得鼻涕橫流,不停地用衣袖擦著。
奶奶沉了一下臉,問道:“誰給你買這麽多的?都辣成這個樣子了?”轉身又問周豪。
小妹正要回答時,周豪趕緊瞪了她一眼,生怕她又亂說,接著搶著答道:“哦,今天超市也打折促銷,我看到了覺得便宜,就乾脆給小妹多買點,大家一起吃嘛,反正我馬上要走了,就留著在家裡慢慢吃。”
奶奶將信將疑,對周豪說道:“上次你妹和汪姚也是在家裡吃零食,這麽愛吃零食,浪費錢啊,被你媽知道了,肯定要說我們不會照看人。”
周豪假笑了一下,說不會的,不說出去就沒事。接著就載著奶奶和小妹一塊回家了,到家之後,周豪又回結上,來跑了四趟才將二十袋肥料拉完。等周豪再次回到家時,奶奶正在宰肉,中午要吃的菜都準備好了。
周豪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大蒜末和著肉末的香味,還有柑橘殼的特殊香味,心想奶奶的效率還是很高的,這麽快就把肉餡弄好了。剛到廚房看情況,奶奶就讓周豪看看肉餡合不合格,並抓了一點生肉給周豪嘗嘗味道。
周豪還沒吃過生肉,一時興起接過來放在嘴裡嚼著,卻像吃炒熟的肥豬肉一樣,一點都感覺不到肉的纖維,倒是鹹味、酸味、辣味剛剛合適,嘖嘖嘖地稱讚不已,連連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說道:“可以可以,等會兒我要吃三!大!碗!”
奶奶笑了笑,讓周豪拿來筲箕和碗,接著就開始包抄手。這時小妹搭著凳子說要來幫忙,奶奶說道:“你看著我們包就行了,不要你幫忙。”小妹一聽,又悻悻地站在旁邊看。
中午奶奶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不過準備太充分了,也耽擱了不少時間,等抄手端上桌的時候,已經是快一點半了。大家都坐定之後,周豪趕緊端起碗就開始狼吞虎咽的吃,邊吃邊看時間,生怕多耽擱一秒就把客車錯過了。
大姑見周豪吃得這麽慌張,不停地喊周豪慢點吃,鍋裡還有,不夠再煮就是。周豪嘴裡囫圇地嚼著,聽大姑這麽說,知道是誤會自己了,嘴巴都包不住了,還伸長了嘴唇解釋道:“我是三點鍾的車來不及了,一會兒坐不到客車的,我得趕緊吃。”
奶奶和大姑這才明白是吃飯的時間晚了些,奶奶也還是招呼周豪慢點吃,時間來不及,就把摩托車騎到外公上班的磚廠去,提前去等車就行了,而且那邊不止是回老家的這趟班車,還有其他鄉鎮的班車,進城的車子多,就不心慌。
周豪點點頭,心想自己怎麽沒想到這個主意呢,外公現在確實應該還在磚廠上班,那裡是幾個鄉鎮都要進城的必經之路,摩托車騎到那裡去停放,肯定要方便多了,下次放假回來,還可以就在外公那裡蹭個飯,然後自己再騎摩托車回來,這樣,也不用專門等回老家的那趟班車了。
但是周豪隨即有點遲疑,以前奶奶可是不同意自己騎摩托車去學校的,更不要說去年夏天出那檔子事,把爸媽都驚動到學校去跟陳大梁交涉,家裡人肯定早就不同意自己騎摩托了,現在答應得這麽痛快,會不會只是安慰自己的話,並不是當真的。
奶奶見周豪還是吃得如此著急,說道:“你放心,
你老爸專門打電話回來的,說摩托車你可以騎,只是不能騎到學校去,反正你外公那兒搭車方便,現在你再慢慢收拾起往大公路去趕車,不一定趕得上了,還不如乾脆就把摩托車騎到磚廠去,下次你放假回來,再騎回來就是,你爸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說的。” “哦,”聽奶奶這麽說,周豪放下心來,吃得也得斯文多了,奶奶見他吃完了一碗,沒過夠癮的樣子,於是又端來湯缽,再給周豪盛了一碗,讓他安心吃,吃夠了休息一會兒再出發。
周豪點點頭,這下心裡沒了負擔,又大快朵頤地吃了滿滿一大碗,跟這香噴噴的抄手比起來,奶奶燒的紅燒魚、燉的排骨湯等等美味都入不了眼了。
吃飽之後,周豪就去收拾,準備帶兩件薄一點的衣服去換用,這段時間已經轉暖,不需要再穿羽絨服了。收拾得差不多了,周豪就躺在床上休息,可能是吃得有點多,腦子居然發暈起來,一會兒居然睡著了。
等到周豪迷迷糊糊聽到旁邊說話的聲音,周豪才一下子驚醒過來,頓時發覺自己肯定睡過頭了,急急忙忙出來看時間,發現已經是三點半了,旁邊房間裡汪姚和小妹還在看快樂大本營,自己聽到的聲音就是從隔壁傳來的,這時大姑和爺爺都沒見,卻聽到廚房有洗碗的聲音,周豪估計就是奶奶在忙活。
周豪心裡不禁慌得七上八下的:“怎麽辦,三點鍾的車肯定開過頭了,追也不追到了。”
接著周豪背著行囊就要出門去騎摩托車,奶奶聽到聲響,急忙追出來,不解地問道:“你休息好了啊,我還以為你不走了呢。”
“哎呀你們怎麽不喊我啊,我居然睡著了。”周豪一臉埋怨,顧不上個奶奶繼續答話,就要出門去。
奶奶跟在後面說道:“你媽不是說叫你在家好好休息嗎,你這也休息了啊,才三點多鍾,慌什麽,車還多的是,不著急,慢慢去,對了,給你外公帶點食堂做飯的青菜去,你外婆打電話來的,知道你要去磚廠,還跟我特意叮囑的,來,拿著。”
說著奶奶就遞給周豪一大口袋青菜,讓周豪綁到後排座位上,這一來二去,又耽擱了四五分鍾,急得周豪汗水都要流下來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周豪趕緊打火發動車子,急急忙忙出門去。路上轉過彎,繞過房子,一路疾馳,剛到外婆家外面路口,又遠遠地見到外婆在那兒等著了,周豪不禁納悶:“難道外婆還要我帶東西?唉!”
果不其然,到外婆跟前停下來後,周豪打著招呼,外婆就把一大口袋放到摩托車上,讓周豪綁好,周豪拍了拍,感覺是米,接著外婆說道:“周豪你到你外公那兒後,就把米給他,莫搞忘了。”
周豪急忙發動車子,再次上路,邊走邊喊道:“知道了,放心吧。”但是一路疾馳而去,油門轟都到底了,等到磚廠了也沒追上老家的客車。周豪不禁對自己埋怨起來:“怎麽就吃那麽多,把自己給漲暈了,回來就吃吃吃,只知道吃,把事給耽誤了,下次見到沈會,人家該說我食言了。”
外公估計是聽到摩托車進院的聲響,周豪剛停下車,外公就出門來,見是周豪,立即滿臉堆笑地問道:“喲,周豪你這麽快就來了,你外婆打電話來說你要過來,我還以為有一會兒你才到嘞,吃中午飯了沒,沒吃的話我給你下碗你愛吃的臊子面,正好早上我給工人們下面做的臊子還留了一大碗沒吃完,你將就著吃點吧。”
還沒等周豪回答,外公就要轉身去操持了,周豪見狀,心中一陣苦笑,連忙勸阻道:“不了不了外公,你別給我整了,我在家吃了飯的,肚子都漲圓了,真吃不下了,我先把車停你這兒,下次我回來就直接來騎回去,到時候你再給我整碗臊子面,對了,外婆讓我帶來的米和我奶奶帶來的青菜,先給你。”
一聽周豪這麽說,外公又停下腳步,回頭見周豪還在解綁定,裝青菜的口袋不沉,倒是卸米袋的時候,因為沒掌握好平衡,摩托車差點翻倒了,外公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把抓住,車子才沒倒下,然後接過米袋,對周豪說道:“帶這麽多東西來啊,你外婆不是說她帶的青菜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奶奶說外婆叫幫忙帶的,然後我從家裡拿來的。”
“這個人啊!”外公臉色有些不悅,但還是在周豪面前保持著長輩的形象,把兩袋子一起搬進屋後,轉身又去了廚房,周豪還以為他又要準備給自己下面條,剛要說來著,外公又轉出來,提著一個裝了五六個包子饅頭的袋子遞給周豪,說往外面瞧了瞧,笑著說道:“你快放書包裡,這個是早上做的,工人們吃不完我就回籠了,還熱著呢,別讓老板看見,不然要說我,你在路上吃吧,拿到學校餓了也頂飽,覺得好吃的話,下回來我再給你裝。”
周豪見外公謹慎的模樣有些心疼,但話堵在胸口裡就是表達不出來,隻好怯生生地接過,然後塞進書包裡,又問道:“外公你看幾點鍾了,老家過來的客車過去了沒?”
“沒注意車,嗯,快四點鍾了,四點鍾不是還有一趟車嗎,應該馬上就要到了,你到時候再坐那班車也是一樣的啊,再說了,還有其他鄉鎮過來的班車,哪班車先到就坐哪班車就是。”外公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讓周豪不要著急。
“唉!”周豪一聲歎息,知道這些長輩不知道自己火急火燎的心情,都在勸自己別心慌,但是他們哪裡知道自己跟沈會約定了下午一塊回學校呢,這樣看來,肯定是錯過了。
這時從連家過來的客車呼嘯著殺過來了,周豪也不想等久了,不然回學校吃晚飯就來不及了,於是跟外公匆匆道別,急急忙忙上了車。掃視一圈,卻發現另外有個老鄉也在的。
這個人就是跟沈會老家一個村的劉波,說起來劉波是周豪奶奶的堂姨妹的小兒子,也就是周豪的長輩,但是兩人從小就很熟,沒有那種生分。周豪小時候到劉波家裡住過的,也一塊上過學,只是後來來往得少了。相比於周豪,劉波就要生得帥氣得多,只是有點穩重,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老套。
周豪沒想到能在這見到劉波,連忙衝他打招呼,劉波見周豪上車來,也第一時間點頭打招呼示意,接著又給他騰座位,兩人就挨著坐。
等車子再次發動後,周豪和劉波興奮地攀談起來:“你怎麽沒坐老家的客車啊,不是四點鍾發車嗎,你怎麽坐連家過來的車了?”
劉波微微揚著嘴角,緩緩說道:“我以為趕遲了,就找了個摩托車趕到岔路口來,好等其他鄉鎮的車,心想可能能早點搭車去學校嘛。”那嗓音就像是戴著口罩說話一樣,有點混沌的感覺。
周豪“哦哦”了兩聲,又詢問起劉波的情況,劉波答道:“就那樣啊,我也是今年高中畢業啊,你忘了嗎,咱們倆是一屆的啊。”周豪聽他說話慢得跟蝸牛爬似的,越聽越著急,又問道:
“我知道,我是問,你現在成績怎麽樣啊?”
劉波摸著腦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淡淡地說道:“就那樣啊,我讀理科嘛,一般考個五百出頭的分了,老師說考二本應該勉強吧,你呢,你成績應該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哦。”
周豪皺了皺眉頭,嘟吧一下嘴說道:“沒那回事,感覺沒個準頭,有時好有時糟糕,我記得以前咱倆沒在一個班啊,讀初一的時候我在一班的,你是在三班對吧。”
劉波點了點頭,周豪眼前一亮,忙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成績好的,我都沒有跟別人說起過,還有,沈會是不是你老鄉啊,也跟你一起讀過三班的吧?”
劉波又點了點頭,答道:“是那樣的,沈會是我老鄉啊,我家離她家就三分鍾的路,我記得初一的時候,你成績很好嘛,升初二的開學典禮,學校還給你發年級第五的獎狀的啊。”
周豪有點驚詫,又問道:“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我也只是聽陳亮說過這事的,不知道究竟是真的假的,哦對了陳亮你應該也認識,他是在老家的初中畢業的。”
劉波還是點點頭,又答道:“我當然認識他了,我們班上的有幾個人跟他耍得很好啊,次數來得多了就認識了,而且他成績也很好,你說我怎麽記得,因為初中三年,學校就集體發過這一次獎狀,而且就你一個人沒來,我當然記得啊。”
周豪歎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的事居然還有人記得,抱著頭往窗外望了望,急速掠過的樹啊房子啊山坡啊之類的風景,簡直就像極了自己的曾經,什麽樣子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一眨眼就過去了,再想仔細看,卻已經被拋到遠遠的身後,抓也抓不住了。
以前跟沈會碰面,沈會也提到過這個事,說明肯定是上了新聞,全校都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是糗還是秀了。反正目前從沈會和劉波說的情況綜合來看,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周豪沒料到期末考試會考得那麽好,學校居然還能發五十元獎金,要是那五十元獎金學校願意寄給自己或者通知家長去代領,那就完美了。
周豪冥想著,不禁笑了起來,劉波不解地看著周豪,“嗯?”了一聲,周豪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尷尬地笑了笑,又說道:“哦,哈哈,都過去的事了,誰還去提啊,反正都好久了,記得記不得都不重要了。”
“那你跟沈會很熟嗎?怎麽還記得她的名字?”劉波看著周豪,一臉疑惑著。
周豪感覺像是被盯著審問一樣,心裡有點浮躁起來,眼神卻不住地閃躲,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說漏了什麽,劉波就會往那方面去想。簡短地急促思索後,周豪才答道:“她不就是你們班的嗎,以前在辦公室見到過的啊,現在她也在大為中學讀書,當然也見到過了。”
“這樣啊,她是在大為中學讀書,平時難得見到一次,連放假都不一定碰得到,不過今天我還碰到她的呢,趕場回來的時候一塊的,不過她沒跟我提起過你。”
周豪見劉波幾乎一字一頓地說,口水不禁咽了好幾口,每次停頓,就怕下面來一句“你兩個是不是有什麽情況?”之類的話,但劉波卻沒有這樣問。周豪估計著,劉波肯定不知道自己其實也跟沈會很熟,即便知道,也沒什麽好說的,畢竟自己跟沈會並沒有什麽。
想到這,周豪心裡坦然多了,感覺就是自己給自己莫名其妙地添負擔,搞得自己一會兒堵一會舒暢,大起大落怪難受的。接著周豪問道:“哦哦,剛才你說你們隔得很近,那你們應該是從小一起長大咯,我以前到你家來住,又一塊上學,怎麽就沒見過她啊。”
“小時候的事情我好多都記不得了,再說了,有其他小夥伴一塊,也玩得高興,誰會去跟一個女娃娃一塊上學放學啊。”劉波這麽一說,周豪也覺得有道理,自己的發小除了遊亮,還有劉群,但是自己從來就是和遊亮一塊,不和劉群一起。
“對了,你耍朋友沒?”劉波又轉口問道,周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怎麽劉波說到這個話題上了,感覺像是在套自己的話。還沒回答,劉波又繼續問道:“我看你的樣子像是耍朋友的,你說是不是?”
“額……嘿嘿嘿嘿,”周豪不禁掩面笑了起來,劉波雖然有點呆,但是並不木,居然還問了這個問題,想了想該怎麽回答好呢,於是說道:“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有人喜歡不?”
劉波搖搖頭又立即點點頭,把周豪都逗笑了,知道劉波想說實話又要顧及自己的面子,劉波也跟著笑起來,然後說道:“是人就有人喜歡啊!這個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喜歡的人喜歡不?”周豪斜眼瞥著劉波,劉波思索了一下:“我這樣說吧,肯定有人喜歡你的,只是你現在耍朋友了沒,我認識嗎?”
“我們還是不要談這個話題了吧,我覺得太沉重了,氣都快出不過來了。”周豪連忙做深呼吸狀,劉波笑了笑,回答道:“嗯嗯,我有點不明白,你當初為什麽要轉校啊,學校領導喊你的名字幾次,都沒人回答,後來你們班的老師才說你轉校走了的。”
“這個嘛,唉,”周豪沒想到按下葫蘆浮起瓢,劉波哪壺不開提哪壺,對別人來轉校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對自己來說,其實有點不想提及那段屈辱的歷史,但現在被這麽偶然問起了,又不能不回答,於是說道:說來話長,那我就長話短說!”
周豪思索了一下,往事又浮上心頭。
以前在讀初一的時候,周豪年少輕狂,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化身,老愛管別人的閑事,看不慣什麽就說什麽,直來直去因此得罪了不少同學。大家一個個都對周豪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只因為周豪深得班主任賞識和庇護,直到後來班上有同學參與賭博輸錢後被逼著還債,最終被家長知道後鬧到了學校,那幫人也被班主任批評教育。可那夥賭博的同學卻不分青紅皂白,認定就是周豪告的刁狀,一開始還不敢直接質問周豪,於是他們去找校外的一個打手來一塊堵截周豪,把周豪追得心驚肉跳,周豪知道自己乾不過那麽多人,每天上學放學都想著法躲他們,被影響得無法正常學習,最終逼不得已將此事告訴班主任,雖然經過班主任調解後,那夥人明面上不再說此事了,但是班主任也直言自己馬上要調走了。周豪知道,如果沒人幫著自己了,那以前的所有功勞都會變成累累罪行,下一學期迎接自己的絕對是黑暗的日子,隻好在新學期開學之際,申請轉校到了二中,從此和那幫人離得遠遠的,再不打擾自己學習。但從那之後,和陳亮、沈會那些熟悉的同學也幾乎沒了聯絡。
這就是周豪轉校的原因,也是周豪始終不願提及的往事。
周豪想到這,覺得不能直接跟劉波說,不然自己的臉還往哪兒放啊,於是說道:“我想去更好的學校讀書嘛,本來小學畢業的時候,我就沒有來得及去二中報名,後來要升初二了,我家裡人又在提這個事,那我肯定要走啊。”
“那看來你的決定是對的,你後來就考到大為中學了對吧!”劉波說著就豎起大拇指稱讚著,周豪也有點為自己找的借口得意,臉面是維持住了,但也有點發慌,這明顯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強行為自己洗白,周豪自知根本就不是說謊話的料,果然一說出來就難受得不行。
劉波接著說道:“我就差遠了,我想考大為中學但是考不上,要是我當時也能像你這麽考慮得遠一點,早點轉校就好了。”
“喲,怎麽了?師范中學也不差啊,你們那個盧校長可是志向遠大啊,要讓師范做全縣第一,想著法的趕作業,加班加點地搞競賽,逼得我們學校現在也是月月考試,煩死人了,以前高一第一學期期就考個期末和期中考試多好的,從第二學期開始,就變了。”周豪說著就厭惡起來。
劉波卻笑了起來,拿出一瓶水遞給周豪,自己又再拿出一瓶水,喝了兩口後,才說道:“我們盧校長門道是有點多,不過學校裡的人對他意見也很大啊,你沒看我看起來比你憔悴得多嗎,就是天天做卷子趕作業趕的。”說著就指了指自己的皮膚。
周豪仔細一瞧,發現確實有點毛孔粗大,不過相比自己還算秀氣多了,於是也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那你看看我,我都快成張飛了,我們的班上要是人多的話,說是梁山一百零八好漢都不過分,也是天天做卷子做的,一周小考每月大考,生怕被你們師范超過去了,整得我們也很鬱悶啊,各學各的不挺好嗎,非要爭來爭去,爭得大家怨聲載道。”
“那誰知道呢,領導不都這樣嗎?”劉波笑著,周豪想了想,覺得也是這樣的,當官的肯定想出成績,不然那當什麽官呢。於是也笑著說道:“那要是將來你當官了,也不要這麽整啊,要當清官哦,莫去搞這些空名堂,淨是折騰人。”
“嗯?我覺得其實也不算折騰吧,至少,我們學校這兩年高考比前面幾年的成績要好得多啊,我剛到師范的時候,都學不懂,還是後來老師們經常加課給我們補,我才跟上來了,不然現在可能考個三百分就不得了了。”
劉波這麽說著,周豪見他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知道這是實實在在的效果,放自己身上也是一樣的,只不過自己身在其中,無法自拔了產生反感而已。
“照你說你們都是這樣的話,那你成績也還不錯哦,在你們班上起碼前十吧!”
“我讀的實驗班,在班上前二十左右,老師說我成績不好啊,考重本有點難。”
周豪有點摸不準,劉波的成績跟沈會差不多,怎麽還考不上重本呢,難道說兩邊劃重本線劃的各是一條?於是問怎麽個考不上,劉波答道:“反正上學期期末考試後,我們年級按照去年前年高考上重本的人數及趨勢, 劃了一個大概的錄取人數,我就沒在裡面,隔得老遠了。”
“哦哦,”聽著劉波的話,周豪又思考著,一下子想明白過來,大為中學畢竟底子雄厚,生源水平自然要高出那麽一大截,雖然沈會讀的是理科平行班,其實也跟劉波讀的師范的理科實驗班水平差不多,估計劉波說的成績應該就是最好的水平了,而沈會的成績應該就是平常的水平,考得好的時候肯定要比劉波高出一截。
“沒事,我覺得考不考重本其實重要也不重要,每個人的目標都不一樣吧,不能你跟我比,我也跟你比啊。”周豪笑著安慰劉波,但劉波一點沒有憂心的樣子,反倒是問道:
“那你呢,你應該是穩上重本了哦。”劉波邊說邊投來羨慕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
周豪看著劉波禮貌性地笑容,知道自己不能亂說,還是要照顧一下這個“長輩”的心情,於是說道:“這個說不準啊,有時候運氣好一點能夠得上邊,多數時候就不得行了,完全夠不著,其實我心裡也發慌啊,別人問我以後讀什麽學校,我哪兒知道自己能考什麽樣出來。”
“這個其實很簡單啊,你們學校肯定劃線了的,你們班主任跟你說沒說重本線嗎?如果說了的,你肯定知道自己上不上得了啊。”
周豪還是極力掩飾著,又說道:“我都忘了,本來說過的,上學期期末使勁衝了一把,也考得不好,老師說我考個二本就差不多得了,叫我不要好高騖遠。”周豪越說,心裡就越慌了,思索著自己越說謊話越來勁了,簡直不要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