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周豪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腦子嗡嗡地亂叫，叫一陣也不知道叫的什麽。回來這半天什麽事都沒做，卻又像發生了很多事一樣，周豪思來想去，覺得簡直就是一道道坎要去翻一樣，躲又躲不開，繞又繞不過，但卻又摸不到看不著。唯一摸得著的，就是自己那鼓鼓的肚子，輕輕一拍，裡面的湯水就左右搖晃，撐得周豪實在難受。

　　直到起夜兩三趟，撒了幾泡尿之後，周豪才感覺身體內部的負擔回到了正常范圍，不過好像煩心事也跟著去了一樣，心情也要格外開朗多了，這時才想明白，是自己吃得太多，把腦子脹暈了。

　　不過折騰半夜了，周豪也感覺困意襲來，和著棉被就開始呼呼入睡，本來想著今晚可以給唐耀麗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幹什麽，聽聽她的聲音，和傳遞來的溫度，也足以寬慰人心了。

　　但是因為爺爺早早地到樓上去睡了，旁邊房間小妹和表妹都在看電視，聽聲音好像是看在馬桶台的快樂大本營，小妹和表妹的笑聲不時從隔壁傳出，聽得周豪有些鬱悶。因為安裝分機的位置就在和表妹房間之間的堂屋牆上，房間離堂屋就一牆之隔，導致上下兩個房間座機周豪一個也不能用，隻好作罷。又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想著奶奶說的話，眯著眼慢慢也睡著了。

　　不知怎麽的，周豪迷迷糊糊之間，再次在那座山崗上見到了唐耀麗，這次周豪不是飛過去的，而是游泳過去的。山崗下是一片靜靜的湖水，平的像一面鏡子，遠遠地把整個山崗倒影在水中。周豪往唐耀麗的方向遊著，突然反應自己居然學會游泳了，高興地在水裡手舞足蹈，一會兒橫著遊一會兒倒著遊，遊著遊著還像海豚一樣一會遊一會兒飛起來，開心得哈哈大笑，唐耀麗看到自己在水裡肆意暢遊，也跟著呵呵笑起來，還像周豪招手示意向她靠攏，嘴裡又說著什麽。周豪卻聽不清，並大喊著:“你說什麽，大聲點！”

　　唐耀麗還是在說著，周豪扯著耳朵努力諦聽，才聽到:“快……別……”其他的就什麽都聽不見了，這時周圍有些吵得慌，周豪就更聽不清了，於是加快往唐耀麗遊去。但遊著遊著，面前卻像出現一堵牆一樣，周豪怎麽都遊不動，於是使勁遊使勁遊，撞得“咚咚”響，直到撞得腦袋青痛，才一眨眼醒過來，發現自己腦袋正抵著床頭的枕箱。周豪一摸腦門，好像已經腫包了，火辣辣地痛感像潮水般席卷而來，周豪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做夢撞枕箱了。

　　打開燈一看，周豪這又發現自己的腳被棉被纏了整整一圈，完全伸展不開，估計就是做夢的過程中腳蹬來蹬去纏上了，不禁笑了起來，這時聽到樓上有走動的聲音，往樓梯間那邊移動著，周豪估計肯定是奶奶起床來做飯了，看著窗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估計時間也不早了，隻好趕緊起來，看看幫忙一塊做飯。

　　等周豪穿好衣服，出門到廚房來後，看到奶奶果然正在刷鍋。奶奶回頭看到是周豪起來，笑了一下，說道:“我家周豪還是勤快，曉得早點起來幫忙，你多睡會兒啊，你媽老是囑咐你要多睡會兒，也跟我們說不要吵到你，是不是我起床的聲音把你吵醒了。”

　　周豪打著哈欠，腦袋有些發漲地疼，笑了笑說道:“嘿嘿，我剛醒過來，就聽到你下來的聲音，反正也睡不著了，噢……”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你媽要是在家啊，肯定要喊你再去睡會兒的，那你來燒火吧，我煮點湯圓和荷包蛋來吃，

等會兒一塊上街去買點新鮮肉，給你包抄手吃，再燉燉湯，反正你媽說的，只要你回來了，要給你改善夥食，還叫你吃了要休息。”　　“我知道我知道，”周豪坐到灶台前，拿出火柴點燃稻草，開始燒火，接著說道:“我媽說的就太多了，反正吃到肚子裡就行了，講那些規矩幹什麽，額屋裡的苞谷都種完了沒。”

　　“沒有哦，哪有那麽快，這幾天到你大姑家，地裡的活兒都荒著的，今天才種了兩塊土，還多得很的地方沒搞完。”

　　“哦哦哦，這樣啊，那等會兒我們吃了飯就去上坡，趁我回來給你們也幫點忙。”

　　“不著急，你今天好好休息，在家裡看書就行。有你大姑在呢，地裡的活兒不慌，你還想吃點什麽，我好一塊兒買回來。”奶奶還是笑著說。

　　“那我下午走了，可就幫不到你們了哦，買點抄手來吃就行了。”

　　“你隻回來一天嗎?放月假才放一天啊?”奶奶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看向周豪，似乎不相信周豪說的話。

　　“是的，我們全校都是這麽放的，我開始也以為放兩天呢，哪裡知道老師宣布是提前放的周末假，只有一天，所以我下午就得走，明天上午就要上課。”

　　“哦……那我等會兒得抓緊時間了，正好你在家，騎摩托車送我，呵呵，我還不用花車費另外去尋摩托車來接我了。”奶奶還是笑著，但周豪看她的樣子，像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

　　“嗯嗯，那肯定的，我們馬上要一模了，學校抓得緊，這次放假其實也不算放假，而且考試後，下下周又要放清明節了，所以時間還是掐的很準的，到時候再回來好好陪你們耍。”周豪這麽一解釋，奶奶“哦”了一聲，笑容自然多了。

　　吃過早飯後，周豪就騎上那輛150摩托車，載著小妹和奶奶一塊兒上街去了，出門往外走，這時周豪才看到外面的山坡上，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種苞谷呢，但是奶奶為了讓自己能吃上一頓抄手，卻把這麽重要的事先放下了。

　　不過走之前，奶奶還是招呼大姑帶著汪姚先下地去幹活兒，本來沒喊爺爺，倒是爺爺主動一塊兒去了，還問奶奶為什麽不喊他。奶奶拉著臉吼道:“要喊你要喊你，你生怕哪個時候忘了你，沒喊你就是讓你在家休息，你還閑不住?”

　　爺爺一聽這話笑了起來，說道:“我當農民當了一輩子了，這在乎這點時間，你莫管我的，硬要我在家裡耍，除非把我捆起來，我要趕緊去把苞谷種上路，不然再過幾天就要犁田了，時間耽擱不起。”

　　見爺爺這麽說，奶奶也沒有再勉強，倒是汪姚哎喲連天不想去，爺爺還說留汪姚在家裡看電視就是，但奶奶卻不同意，執意要按照自己的安排來，爺爺和汪姚都隻好照做。

　　周豪明白，奶奶這麽安排，其實就是心疼爺爺的身體，讓他多休息會兒，能多活些天日。但是爺爺並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肯定以為是奶奶故意忽略了自己，所以才那麽說。

　　等到街上後，周豪把摩托車停在街邊，就和奶奶一塊兒去買菜，小妹則拉著周豪的手東看看西望望，一路嘻嘻哈哈，不過沒有找周豪買這買那。

　　奶奶買了一條魚，兩個豬腰子，三匹鮮排骨，四斤鮮肉和抄手皮，還買了青椒、胡蘿卜、豆腐等等，又買了些涼菜和鹵菜，要準備買其他的，周豪連忙打住，說道:“不是買抄手就行了嗎，買這些吃得完嗎，還這麽多。”

　　“不多！這些你肯定吃不完，你大姑過來要忙活幾天，她可是要下大勞力的，不買點吃的怎麽行。”奶奶邊買邊說，喊賣菜的稱了一些大篷玉米。

　　周豪一下子有些愕然，又有些尷尬，搞半天是打著給自己補營養的幌子，給大姑買吃的啊，不禁笑了起來，這親生的和隔輩的是不一樣的。不過想想也是，大姑自己都在說要來幫忙，自己家也正是缺勞力的時候，不管怎麽說肯定要好好招待大姑的，當然了，其中也不會少了自己。

　　奶奶接著要去問肥料的價錢，周豪就先把買的菜拎回摩托車停放處，讓小妹也跟著自己。才走了一段路，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周豪回頭循著聲音看去，瞬間笑了起來，原來喊他的正是沈會，沒想到又在這偶遇了。

　　沈會正從岔路口往農貿市場這邊過來，差點和周豪錯過，歪著腦袋要看什麽的時候，就看到了周豪。周豪見沈會走過來了，正好也要改變方向，於是迎過去，越走越近時，只見她穿的一身白色風衣，頭梳中分馬尾，額前兩鬢飄著劉海，看著有幾分風度翩翩，不禁感歎沈會打扮起來還是夠看。等到跟前了，周豪問道:“你也是昨天回來的嗎，怎麽車上沒見你啊。”

　　“呵呵，我倒是看見你了，正好出校門來，就看到你在公交車旁邊，我正準備喊來著，你就上車了，當時人太多了，我怕被擠著，然後我就搭的後面一班車，等我到車站，車早就走了。”周豪一聽，是這麽回事。

　　這時小妹扯了扯周豪的褲子，問道:“哥哥，這個姐姐是誰啊?你女朋友嗎?”

　　“呵呵呵……”沈會頓時笑了起來，周豪卻感覺尷尬不已，忙呵斥道:“上回就跟你們說了不是不是，你怎麽還問，不知道就別問了，整得我一臉懵！”

　　沈會倒是沒有這麽緊張，跟周豪說道:“不懂就是要問啊。”然後蹲下後跟小妹問道:“我記得你，上次去吃酒席，你好像就在跟你哥哥躲貓貓，是不是，我看到你的，上次在政府那邊，我也看到你的，還有，我不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小妹聽沈會這麽說，一點也不膽怯，又說道:“我哥哥天天打電話，我還以為是跟你打電話喲。”邊說又邊做著吐舌頭的怪動作，調皮的模樣讓沈會哈哈笑了起來，又朝周豪問道:“喲喲喲，你跟誰天天打電話，是不是哪個美女啊，你妹都知道了。”

　　周豪卻緊張得不行，心想:“這小妹怎麽什麽都跟人講，她怎麽知道我天天打電話的，這下可糟了，人家得怎麽看我。”於是跟沈會解釋道:“呵，你莫聽她的，老愛打聽別人的事，什麽都不知道又愛瞎亂猜，我就是有時候給同學打電話說說事而已。”說著又呵斥小妹，小妹倒是不跟周豪生氣，還自顧自地笑著。

　　沈會抬頭朝周豪笑著打趣道:“有句話叫童言無忌嘛，你妹在這麽說，那肯定是有這回事哦，呵呵，跟我說說，是誰啊，看我認識不，如果我認識，我幫你說說。”

　　周豪瞧她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雖然說著沒有這回事，卻只能尷尬地笑著，感覺說什麽都是越描越黑，心中盼著找個什麽話題趕緊岔開這個無聊的對話，不然雞皮疙瘩都快長成旺仔小饅頭了。

　　突然靈機一動，周豪問道:“那你回來在看書沒，馬上要一模了喲，你還在這閑逛，對了，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啊?”

　　“哦一模啊，不是下周末才考試嗎，我這回來請了假的，明天下午才走，我要給我爺爺奶奶辦合作醫療，還要買其他的保險，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繳費呢。”

　　周豪望了一下沈會背後的郵政銀行，明白沈會說的應該是真的，又說道:“那你挺厲害的啊，還知道去辦這個大事，我家裡這些事我大人從來都不交給我去辦的，我到現在都沒搞懂那個合作醫療什麽情況。”

　　“這個嘛，解釋起來有點費力，噢，”沈會說著又朝小妹問道:“小妹妹你想吃什麽，姐姐給你買好不好。”

　　“我爸媽說不讓我吃陌生人的東西，你不是我哥哥的女朋友，我不能吃你的東西。”小妹一連串回答得十分乾脆，不帶一點停頓，讓沈會驚得白眼都差點翻出來了。

　　接著沈會也尷尬地笑了起來，對周豪說道:“你妹是有點厲害哦，看著歲數很小，好像懂的很多啊，還知道不吃陌生人的東西。”接著又對小妹說道:“小妹妹，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哥哥的女……啊不對，是同學，也是朋友。”

　　“哎呀，我都差點被繞進去了，哈哈，”沈會又尷尬地笑著，看了看周豪手中提幾大袋東西，說道:“你提這麽多菜啊，重嗎，我幫你提吧。”

　　“哎呀你終於發現這個問題，我手指都要被勒斷了，痛慘了。”周豪這才覺得手痛得很，趕緊交換了手提菜袋子，又呼呼甩著手，沈會見狀連忙去幫忙提，小妹卻不讓她幫忙，還叫她走開點。

　　周豪連忙解釋說道以前小妹就不這樣，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回來後，小妹就特別黏自己。沈會又問道:“那你要搭車回去嗎，我還是幫你提吧，你看你手都勒紅了。”

　　“沒事，我自己騎摩托車來的，就在旁邊的。”周豪指了指沈會背後的摩托車，沈會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把周豪的車擋住了，連忙尷尬地道歉道:“不好意思，把你們給擋住了，我來幫你放吧。”

　　小妹卻不高興地說道:“哼，就是擋住我們了，讓我們白站這麽久，你走開。”

　　周豪連忙呵斥道:“小妹你不要鬧，大姐姐又不是故意的，何況大姐姐是哥哥的同學，也是你的同學……啊不對……”還沒說完就笑了起來，逗得沈會也跟著哈哈大笑。

　　但小妹卻不明所以，皺著眉頭問道:“哥哥，我的同學沒這麽大的，她不是我同學。”

　　“好好好，她不是你同學，那總是你姐姐好吧，你就把她當你姐姐不好嗎?”周豪又安慰著，還沒等小妹回答，沈會又說道:“就是啊，你就把我當你的姐姐啊，姐姐給你買糖好不好。”

　　“好，”小妹這次倒是笑著答應了，周豪這才松了一口氣，接著沈會就領著小妹一塊兒去買糖去了，自己就在摩托車旁邊把買的菜綁好，等她們回來。

　　過了一會兒，小妹和沈會回來了，小妹老遠就高興地大喊著“哥哥”，周豪見他們回來也迎上去，一看兩人各提了一大口袋，裡面裝的全是什麽旺仔雪餅、蛋糕、果凍之類的，周豪沒想到小妹這麽好吃，立即呵斥道:“你搞什麽名堂，買這麽多，真把你大姐姐當地主了啊。”

　　沈會倒是沒有介意，笑著說道:“沒事，買的不多，不過你妹確實挺識貨的，很會買東西啊。”周豪問她花了多少錢，自己補給她，不能讓她花這種冤枉錢。

　　但沈會示意讓周豪不要遞錢，又解釋道:“哎呀你這麽客氣幹什麽，我跟你妹挺投機的，也挺有趣的，我很喜歡，就當我花點錢結交個小朋友吧，錢你就不要給我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小妹也拉著周豪的褲子說喜歡姐姐，周豪隻好把手收了回去，叮囑小妹道:“下不為例啊，這次就算了，你要吃什麽跟我說，我給你買就是，大姐姐的錢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嘿嘿，”小妹憨笑了一下，就自顧自地打開袋子拿出一包蛋糕吃了起來，沈會見她吃得津津有味地，也笑了笑，跟周豪說道:“你妹長得挺漂亮的，以後肯定是個大美女，趁她現在還不大，又這麽黏你，你可要跟她打好關系啊。”

　　“哦?”周豪聽到這話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又想不起來，於是問道:“怎麽講?你下面也有弟弟妹妹嗎?關系怎麽樣?”

　　“額我有個弟弟，比你妹看著要大些，今年十歲了，就是關系不好啊，一天說我長得醜，各種找機會嘲諷我，氣得我想捶他又下不了手，我爸媽也袒護他，老是跟我唱反調。”沈會邊說就邊歎著氣。

　　周豪明白，沈會是對自己的弟弟有意見，見自己的小妹這麽可愛，才會心甘情願地給小妹買吃的，還提醒周豪。周豪又覺得沈會說出來的情況有點好笑，準備想說估計是沈會的齙牙別具風格，但突然想到這麽說可能會得罪人，於是安慰道:“誰家的弟弟不是說自己的姐姐長得醜的，長期看慣了肯定產生視覺疲勞，不說你醜也會說你其他問題，你就當童言無忌了，對，就是你剛才說的這個意思。”

　　“你腦子倒是轉得挺快的嘛，還知道活學活用了！不過我覺得差不多也是這個情況，管他的哦，反正除了寒暑假我也很少在家，那你複習得怎麽樣了?”沈會又把話題繞回了起點，周豪答道:“也就那樣吧，我也不知道好壞，反正就是不好不壞吧，考試出成績了才知道。”

　　“哈哈，”沈會笑了起來，說道:“你這說了等於沒說啊，你的成績我知道，我是問你回來在看書沒，在做題沒?”

　　“哦哦，這樣啊，哈哈，”周豪摸了摸後腦杓，想緩解下尷尬，卻摸到了那個腫包，頓時感覺頭頂有點痛，於是又把手放下來，說道:“回來就沒管這些了，我背的書包裡面就放了一個MP4，還有一本數學複習輔材。”

　　說起來周豪才想起來自己把MP4帶回來的，怎麽昨晚就沒想起拿出來用呢，不禁自責真是豬腦子。

　　“哦?你數學怎麽樣啊，我記得初一的時候，你在一班的數學成績就是最好的耶，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很喜歡數學啊，其實我也喜歡，但是我就是成績不怎麽好。”沈會邊說著邊又歎氣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周豪坐到摩托車的座位上，手襯著下巴說道:“那你說不好，是怎麽不好?”

　　“沒得過第一就是不好咯！”沈會這剛說完，周豪就被嚇得手滑落，人幾乎要滾將下來，連忙抓住車把手，才穩住了身體，接著笑了笑，問道:“那這麽說，你數學是很牛咯，得不到第一就叫不好，那全校絕大多數人的數學都不好啊。”

　　“呵呵，”沈會意識到自己說的有問題，又改口道:“我好像說得不嚴謹，我是覺得自己沒有拿過第一，所以不行，不是說大家的成績都不行，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也是開玩笑的，你說的我明白，那你成績到底怎麽樣啊?”

　　“平時考試一般一百二三吧，正常發揮的話就是這樣，假如稍微難點，就只有一百出頭了，也就是離及格線不遠，這樣的成績肯定不好吧。”沈會說著，有些面露難色。

　　周豪看得出來沈會在意自己的成績，於是安慰道:“還行啊，我知道理科的數學很難，跟我們文科學的不一樣，你們還在教微積分呢，上次我看一個等式，裡面那個自然常數e我愣是沒看懂怎麽來的，連函數等式都沒看懂，更不要說解題了，由此看來你的水平其實很高啊，那你最好的時候，成績在班上排名第幾嘛?”

　　沈會思忖了一下，說道:“單論數學的話，最好的時候，考過班上第三，有次跟班長並列第二，但是班主任非要劃個高低，就把我劃成第三了，唉。”

　　周豪聽到這話不禁笑了起來，問道:“那你們班主任也偏心眼了吧，明明你就是第二，那怎麽還非得分個第三出來呢，有意義嗎?那你整體成績呢?”周豪又問道。

　　沈會也苦笑一聲，接著說道:“整體成績的話，也就五百出頭吧，其實不大理想，在班上最好的時候是第七還是第八來著，我記不太清楚了，一般就是第十名到第十五名之間，不過上次期末考試，我們班主任說重本線在我們是前十八。”

　　“哇，你這麽厲害！”周豪頓時豎起了大拇指，又說道:“那你不是穩上重本線了嗎?你還愁什麽啊，要換我我也不愁了啊。”

　　周豪雖然這麽說，其實自己的情況跟沈會差不多，也有點浮上浮下的，說不愁其實愁得發慌，只是嘴上說不愁而已。

　　“哦，可能吧，但是我們班主任又說在重本線以上的不能說就一定能上重本線，有可能會掉下去，而且就算上了重本線，將來選專業也不是那麽好選的，要遠遠地高出重本線才行。”

　　“哦哦哦，我明白了，看來你愁的是這個啊，那你想好以後去讀什麽大學了嗎?”周豪問道，其實也是想聽聽沈會對於報考專業的選擇。

　　“不知道啊，我現在也沒頭緒啊，現在一天老是在做題，我哪兒曉得要去讀什麽學校啊，也不知道自己能學些什麽。”

　　周豪見沈會有些泄氣，安慰道:“慢慢來嘛，到時候肯定會給咱們時間選擇的，現在隻管做好考試的準備就行了，我回來這一天，我家裡人就又在跟我說，叫我好好讀書怎麽的，感覺壓力很大啊，只有出來逛逛，不去想那些事的時候，心情才會稍微好些，沒想到還在這兒碰到你了。”

　　沈會這時也笑了笑，看起來是由內而發的。她看著周豪說道:“那你要加油哦，這次一模就看得出來這段時間複習的效果了，我其實還是有點拿不準呢。”

　　“拿不準就早點回學校，還有，你這到底辦了事還沒辦事啊，如果是已經辦完事了，那怎麽不早點回學校呢?”周豪有點不解，感覺沈會應該是已經辦好了事的。

　　“辦完事了的，我當然知道要早點回學校啊，可是這段時間太累了，正好這次回來，就想多休息一天，不然太緊張了我感覺要崩潰的，你看額頭上好像都冒出痘痘了，就是因為我有點焦慮啊。”沈會說著就指了指額頭。

　　周豪伸長脖子仔細一瞧，發現是有幾顆紅紅的痘痘，心想這沈會也太賣力了，讀書廢寢忘食，都導致內分泌失調了。但是又不好去笑她，於是笑著安慰道:“那你還是好好調節一下啊，其實你回來一天把時間調節也不起作用的，還不如平時就多注意休息，早睡早起啊什麽的，有空就出來轉轉啊， 呼吸新鮮空氣，這樣不就能調節好嗎?”

　　其實這話是周豪母親和唐耀麗早就跟自己說過的，現在不過是在原話搬出來再說給沈會聽而已，沒有一點創新精神，但對於周豪來講，安慰的話有總比沒有強，雖然跟熱開水一樣不起任何作用，但起碼還有個形式在啊。

　　沈會點點頭，說道:“嗯嗯，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其實已經在調節了，那我還是下午回學校吧，反正在家裡待著也有點發慌，心裡不踏實，你什麽時候出發，到時候一塊唄。”

　　“哦，”周豪沒想到沈會還會喊自己跟她一塊坐車回學校，心裡一下樂滋滋的，於是答道:“看情況吧，一般都是3點鍾左右的那趟車，早了的話，我吃中午飯都來不及，晚了的話，回學校趕晚自習可能會遲到，吃晚飯的時間都會被擠掉。”

　　“是的，我一般也是坐的這一趟車，你想的跟我想的還是很一致的嘛，那到時候再見吧，我得趕緊回去做飯了。”說著沈會就轉身要走，並跟周豪做著招手道別。

　　周豪也隻好揮手，並跟小妹說道:“你大姐姐都要走了，你還不打招呼?”

　　小妹正在吃著果凍，正好一口含在嘴裡，於是邊嚼邊囫圇說道:“謝謝大姐姐，再見。”那動作和模樣實在滑稽，把沈會又逗得哈哈笑起來。

　　等沈會剛走不遠，奶奶就過來了，讓周豪趕緊先送她回去，並說道:“你先拉我回去，再回來你就趕緊到街上黃果樹下那家肥料店，拉十包氮肥和十包尿素肥回來，今天優惠了，比以往要便宜三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