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豪回答道:“當然不是，我……”

　　“你看嘛，我問你，你都支支吾吾的，弟兒，我老早就提醒過你，你還記得吧?”盛夏問著。周豪回答道:“知道，上次還沒到元旦的時候，你就說過了，你提醒過我，叫我要住機會。”

　　“就是啊！你看我說得多準。”盛夏歎著氣，又說:“弟兒啊，哥哥就是因為有慘痛的教訓，太了解你了，怕你又重演我的過去，所以就一再提醒你。我還以為聽進去了也放在心上的，看來我確實把你的因素考慮得少了些，我也有失策。”

　　聽到盛夏居然把責任攬到他身上去了，周豪不願意了，連忙解釋道:“就算你提醒過我，你也盡到了情分，我成不成功，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怪不到任何人。”

　　這時周豪想起來一個事，連忙又問道:“你沒有跟唐海他們講吧?我不希望這事再傳出去，以後盡可能地淡化吧。”

　　“弟兒！”盛夏笑著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打算放棄唐耀麗了嗎，你這麽灰心喪氣啊?你是受了什麽刺激，把事情想得這麽極端。”

　　周豪見自己被誤解了，再次解釋道:“打住打住，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談我的個人隱私，我都還沒調整過來，萬一他們哪個知道了，又來問長問短，你覺得我受得了嗎?”

　　“哦哦哦，我明白了，弟兒，你沒放棄就好，你有你的考慮我懂，但是這種事情肯定不能等，夜長夢多啊。你想想唐耀麗還是很優秀的，氣質也很好，除了你，肯定會有別的人追求你，你不搞快點，還等著她主動投懷送抱嗎?還是等著別人來橫插一腳呢?”

　　周豪聽得驚出一身冷汗，自己怎麽沒想到這些，萬一真是盛夏說的那樣，那自己不是真的白忙活一場嗎?別人都算了，盛夏和唐海都知道這個事，甚至劉河也知道一些，真讓他們看笑話了，那自己臉往哪兒放?

　　周豪連忙回答道:“沒這麽誇張吧，我覺得唐耀麗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嗯?”盛夏又反問。這把周豪嗆住了，更答不上話來了。盛夏接著又說:“唐耀麗憑什麽一定要等你，你們有什麽關系嗎?你是她的誰還是她是你的誰?什麽都不是，但是除了你她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你說一個能讓你自己都能信服的理由我聽聽?”

　　盛夏這頓話簡直把周豪嘴從裡到外堵得嚴嚴實實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這時盛夏說道:“你現在趕緊給她打電話吧，趁她心意還在，不然相隔這麽遠，還有兩個月才回來，很難說不會有什麽變數的，不跟你說了，有人來找我了。”

　　接著盛夏掛了電話。周豪放下手機後，像跑了十公裡一樣累得發軟。盛夏的話字字璣珠，沒有哪一句話是說錯了，而且還把自己都拿來舉例了。周豪想了一會兒，決定試一試，不管行不行。

　　於是周豪再次拿起手機，走到陽台邊，準備給唐耀麗打個電話，卻一不小心手被碎玻璃滑到了，鮮血直流，周豪趕忙招來紙巾纏住，才算止住了血。接著，周豪感覺直接打電話還是有些冒失，於是給唐耀麗發消息，打開QQ後，卻見到唐耀麗再次發消息來了:“在幹什麽啊?”

　　周豪沒想到唐耀麗還會主動問自己，於是隨手回道:“剛剛準備給你打電話，手被劃破了，飆了好多血。”

　　“嚴重不?你小心點嘛，疼不疼?”

　　周豪看到後面著三個字，感覺心都要碎了，

卻止不住地開心。接著又回道:“不疼，已經止住血了，嘿嘿，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因為你也關心我啊，而且，你喜歡我，對不對?”

　　周豪看到這兩個字靈魂都要出竅了，沒想到唐耀麗這麽爽快，周豪激動不已，連忙回道:“你怎麽知道的，我都沒跟你說過?”

　　“我早就知道了，開始我沒發覺，後來我就知道了。”

　　周豪想起來，在風尚公園的時候，唐耀麗就差點說出來了，自己連忙打住，才沒讓唐耀麗說出來。可是，現在讓唐耀麗先出來了，周豪卻沒有力氣去問她願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而是換了另一個問題:

　　“是不是你流鼻血那晚?盧宇和趙華說喊我，說你流鼻血的時候?”

　　“在那之前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盧宇是怎麽知道的?那個時候我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除了唐海。但是唐海也沒有跟比人說過啊，包括八條。”

　　“不知道，盧宇喊你的名字時，我都被嚇壞了。可能是她看了你寫的那本詩集吧，說不定就看出來了。”

　　“這麽說，你知道我寫的什麽內容了?”

　　“我猜得到，盧宇就在我旁邊念的，我一聽就知道，是寫的我，每次跟你碰面，你都把臉拉著，好像專門給我看的一樣。”

　　周豪這下明白了，怪不得會接二連三地出這種情況，自己雖然藏得很深，原來唐耀麗看得出來，周豪想起來，怪不得趙華還老是有意無意地跟自己打趣。

　　接著，周豪繼續回道:“嘿嘿，我想跟你說說話的，又怕被別人看出來了，容易七嘴八舌的，我不想給你增添負擔。”

　　“嗯嗯，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故意躲著我就是因為這個，但是我能明顯感覺到你在想什麽?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就是感覺得到。”

　　“僅憑這個你就能確定我對你的心意?”

　　“當然不啊，你經常在跟我打電話嘛，我能感覺你發自內心的關心，就更加確定了，你是喜歡我的，只是一直沒有跟我說。”

　　周豪笑了笑，終於恍然大悟，看來是自己掩耳盜鈴了啊。想來也是，唐耀麗這麽聰明的女孩子，自己那點小九九，要說是個傻子都看得出來了。周豪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原來小醜一直都是自己，而自己都還不知道。

　　但是現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只差周豪親口打電話去問了。周豪卻沒有力氣去問唐耀麗了，問她願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周豪的思緒突然之間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那個起點，假如自己和唐耀麗在一起了，自己能給她幸福嗎?

　　周豪的答案仍然是否定的，自己什麽都沒有，怎麽敢耽誤她的青春呢。何況自己老是處於一種孤獨感中，遠沒有鄭攀、石先、唐海之類的心理強大，這三年來，身邊的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連和唐海他們三個都曾鬧掰過。如果自己意志力不夠堅定，將來維系不住這段感情該怎麽辦呢，難道說各自分道揚鑣嗎?

　　再想想家裡人和那些長輩們，翻來覆去地告誡自己要怎麽怎麽的，周豪想的苦惱極了，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麽有那麽多的想法強加給自己，而那些想法像一座又一座山壓在胸口一樣，壓得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現在已然成這樣了，連給唐耀麗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周豪還是閉口不提那句話，而是回道:“嗯，我覺得過了一段很充實的時光呢，回過頭來，我居然做了那麽多的事情，關於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清楚。”

　　過了一會兒唐耀麗才回了消息:“嗯，是啊，我也很開心呢，有你陪伴，沒有以前那麽孤單了，謝謝你，阿豪，有你真好！”

　　後面這句話，讓周豪突然有了一種戀愛的感覺了，於是連忙回道:“那我們保守這個秘密吧，嘿嘿，我也覺得，有你真好。”

　　唐耀麗接著回道:“嗯嗯，我媽在旁邊，我要小心點呢，怕她看到了，我就不回消息了啊，我到了再給你發消息，拜拜！”

　　周豪聊了這麽大一陣，沒想到還能有這麽個結果，仿佛終於塵埃落定了，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襲來，渾身都覺得輕松又自在。接著周豪打開MP4，邊聽歌邊開始看志願書。MP4裡這時播放起張韶涵的《親愛的那不是愛情》，周豪聽不清楚歌詞，也沒看名字，隻覺得歌曲很好聽，接著還單曲循環了幾遍。

　　時間很快就到第二天，周豪先去了一趟網吧，試著填了幾個志願，接著又回到住處，邊看手機邊看志願書。左等右等，到下午一兩點鍾，唐耀麗終於回消息了:“已經到了，阿豪，你在幹嘛呢?溫州的太陽有點曬人呢，還好我把你給的傘帶著的。”

　　周豪看著笑了起來，連忙回道:“是嗎?哈哈，我在看書呢……嗯，那挺好的，還派上用場了，這麽久才到啊?累壞了吧?注意休息。”

　　“嗯嗯，我知道，渾身酸軟呢，這邊能看到大海，嗯我爸來接我們了，有空了再給你說。”

　　周豪還想聊聊什麽，唐耀麗這回答，讓周豪不得不又放下手機。雖然沒聊幾句，但還是讓周豪不停地暢想起來，唐耀麗現在在幹什麽呢，是不是在看滾滾海浪，海風正吹拂她的秀發呢?

　　周豪想象了一會兒，又接著看書，看著看著，就感覺心裡有些發慌，突然想到家裡就爺爺和奶奶兩人，自己出來都十來天了，不知道他們在家裡怎麽樣呢。周豪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等晚上父母回來吃晚飯的時候，就提出明天一早坐車回家去。一方面是該回去認認真真地填志願了，另一方面是該看看爺爺的身體狀況，如果還是不好，那自己就提出留下來，不來這邊了。

　　周豪接著一邊看書，一邊等晚上周豪父母下班回來。果然，天還沒黑的時候，周豪父母就回來了，而且還急匆匆地上樓來。周豪放下書，正準備要開口喊他們吃飯，等著提自己的要求時，父母卻沒有急著去吃飯，而是進屋去了。接著母親一邊收拾起行李，一邊對周豪說道:“兒子，馬上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

　　父親也跟著進來，沒有跟周豪說話，而是立即去收拾衣服。周豪有點發蒙，對母親問道:“怎麽了啊，收拾什麽?這麽急慌慌的。”

　　“叫你收拾，你就快點收拾，還問什麽問！”父親瞪了周豪一眼，把周豪嚇得立即閉嘴。這時母親解釋道:“你爺爺住院去了，情況不怎麽好，我們得回去看他。”

　　“啊?”周豪驚歎一聲，沒想到突然就來了這個壞消息。怪不得自己大半個下午都慌得不行，難道說是因為有心靈感應?

　　此時也容不得周豪多想，連忙跟著起身，手腳並用地收起要帶回去的行李。周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回去了還回不回來，隻好全都裝好。接著跟著父母一塊兒下來，等到了路邊，已經有一輛車等著了。

　　上車後，父母都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周豪看著他倆尤其是父親那副焦急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也不知道該不該問，隻好沉默著不說話，心裡卻隱隱感覺有什麽不好的大事發生了。等走到半路上，母親才對周豪說道:“剛才不能直接跟你說，現在快到家了，我就跟你直說吧，你大姑打電話來說，你爺爺今天早上突然就癱倒了，說不出話來，送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喊準備後事。”

　　周豪聽得心裡更發慌了，腦子也一片空白，完全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想一想自己離開也許久了，走的時候，看到爺爺雖然身體狀況不好，但基本還能走走路乾點簡單的活兒，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這時周豪想起來這學期第一次聽說爺爺得癌症的時候，就被告知爺爺還有一年的時間，其實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只是沒想到，這才過去三四個月，情況就突然急劇惡化了，這也來得太快了些。

　　周豪不敢再往下想，心裡頓時難過起來，見父親仍然不說話，自己終於忍不住了，對父親問道:“爸，爺爺到底怎麽了?”

　　父親這時回頭看了周豪一下，周豪這才看見父親的眼眶紅紅的，但似乎父親仍然要強，眼淚沒有掉出來。

　　這把周豪看得更難受了，連父親都這樣，難道說?

　　這時父親手機響了起來，接著拿起手機接了電話，簡單地說了幾句後，就對駕駛員招呼道:“師傅你開快點，我爸快不行了。”

　　一聽到這句話，周豪眼淚就開始嘩嘩嘩地往下流，一邊流周豪一邊擦掉，擦掉之後又不停地流。周豪突然有點害怕，害怕爺爺看不到自己了，自己也看不到爺爺最後一眼。想起來，雖然爺爺也跟父親一樣，平時對自己有些苛刻，但是關愛更多，而且這麽多年了，生命中已經刻進了這個人的印記，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現在突然說他要永遠地離開了，周豪心裡一點準備沒有，感情上更無法接受。

　　司機這時加快了速度，車子也開始顛簸起來。周豪搖搖晃晃的，卻感覺那根筋又在開始扯了，扯得腦子直發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母親見周豪這樣，關切道:“車子開快了不習慣嗎?現在沒辦法，只能快點，你堅持下，一個小時就能趕回去，後面走高速路就好多了。”

　　周豪此時已經沒了什麽力氣去回應母親的話，隻得靠在座椅上，努力地安撫著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不要太激動了。接著車子上了高速，周豪才終於昏昏睡去。

　　等周豪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到老家的路口了，周豪看了看外邊，卻感覺腦子裡仍然在痛。這時大姑迎上前來，對三人說道:“進去的路才鋪了硬石子的，這個車開不進去，只有走路了，小二已經騎摩托車來了，阿豪你快點走前面，你爺爺在等你。”

　　聽大姑這麽說，周豪連忙放下行李，先下車就往家裡跑。一路上的硬石子硌得周豪腳掌疼得不行，可是周豪卻顧不上痛，加快速度跑著。跑到一半的路段時，就看到有車輛的燈光往這邊來，接著一輛摩托車就到了跟前，周豪這時才看清楚騎車的正是表哥，原來他也趕回來了。

　　表哥也不知怎麽的，停車時沒站穩，車子一下子倒了。周豪連忙上前一塊兒扶起來，接著表哥對周豪說道:“車子給你，你先回去，外公在喊你的名字，搞快點。”

　　周豪說了聲“好”，接著調轉車頭，就往家裡趕。現在的路面不好騎摩托車，一不留神就容易翻車，但是周豪並不在乎，為了穩住重心，乾脆站起來，半蜷著腿駕駛。即便如此，周豪也差點翻了車，好在有驚無險，接著穿過那片黑黢黢的墳地，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家裡。

　　開到地壩後，周豪來不及去停車，放下摩托車就連滾帶爬地就衝進房屋裡去，“爺爺”“爺爺”地大喊著。還以為爺爺是在樓上自己的房間，結果周豪剛要上樓，就被么姑婆和奶奶叫住，周豪這才知道爺爺是在汪姚的房間裡。

　　周豪又連忙又進房間裡來，一進門口，就見爺爺躺在床上，眼睛正望著門口，么姑、楊叔、二姑他們都已經到齊了。周豪趕緊上前，坐到床邊握住爺爺的手，見爺爺已經虛弱成這樣了，周豪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一邊掉淚周豪一邊說:“爺爺，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這時奶奶也跟著掉淚，對周豪說道:“周豪，你爺爺從醫院回來就快不行了，說要等你。”

　　接著又湊近了對爺爺說:“你孫子回來了！”

　　此時爺爺也緊緊地握住周豪的手，望著周豪，眼睛快要閉下去了，眼角也流出淚來，嘴角微微動著，似乎有話要說。周豪連忙湊近了耳朵到爺爺身邊，聽爺爺要說什麽。

　　爺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接著微弱地吐出來一個字:“好。”周豪還以為爺爺還有什麽話說，卻感覺爺爺已經松開了手。

　　周豪連忙看向爺爺，爺爺已經閉眼了，再無任何呼吸，而且爺爺的手也開始涼了。周豪愣了一下，急忙抱住爺爺的肩膀使勁晃著，期待有奇跡發生，但是爺爺身上也開始涼了，也再沒有任何回應了。周豪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爺爺，醒來啊！快醒過來啊！你看看我啊！你怎麽不看看我啊！”

　　房間裡大家頓時哭聲一片，全都跪在床前眼淚直流，外面也響起了鞭炮聲。這時周豪父親也跟著到家了，一進門也跪到床前，一邊磕頭一邊流著淚，不停喊著“爸”。

　　周豪不相信爺爺就這麽離自己而去了，抱著爺爺地肩膀還晃著，一邊晃一邊喊，眼淚模糊了眼睛都顧不得去擦。直到楊叔對周豪喊道:“周豪，你爺爺離開我們了，放下他吧。”

　　“不！！！”周豪大喊一聲，接著暈了過去。

　　等周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在家裡，看著旁邊的診斷機器，和手上的輸液管，周豪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醫院的病房裡了。這時母親問道:“兒子你醒了，好些了嗎?感覺怎麽樣?你都昏迷了兩天了。”

　　周豪感覺腦子還是痛得不行，有氣無力地問道:“我怎麽到醫院來了?爺爺呢?他在哪裡?”說著眼角又流出兩行淚來。

　　母親見狀連忙擦掉，一邊擦一邊跟著掉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周豪的臉上。周豪這時發現，母親頭髮已經有一些白絲了，眼睛也浮腫了。接著母親又擦掉自己的眼淚，然後頓了頓語氣，才說道:“你爺爺已經入土了，就在昨天早上。”

　　一聽是這樣，周豪又失聲痛哭起來，一哭腦子更痛了，痛得周豪哭不出聲來。母親連忙抱住周豪的肩膀，安慰道:“兒子別哭了，媽也很難過，你不能再出什麽事了。”

　　周豪知道母親是為自己好，但現在隻想回去，到爺爺的墳前，看看爺爺的墳在什麽地方，是什麽樣子。說著就要起身，想扯掉輸液和身上的檢測儀表。母親連忙阻止道:“兒子，你聽媽的話吧，等你好轉了，我們就回去，你現在出去，會有生命危險的。”

　　周豪正不解母親的話，這時旁邊的機器發出了警報聲，而且越來越響。見控制不住周豪，母親連忙呼叫了醫生，眨眼之間，七八個醫生護士就急匆匆趕過來了。接著，醫生看了一眼周豪和機器後，就對護士說道:“快，按住他別讓他動，馬上打鎮定劑，讓他睡著，把心率降下來，不然就危險了。”

　　於是護士們連忙七手八腳地摁住周豪的手腳，周豪本來就沒什麽力氣了，這下更是動彈不得。即便如此，周豪還是想掙扎一下，護士們一見周豪這樣，摁得就更緊了。

　　周豪眼框裡又開始流淚，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周豪看著旁邊的醫生護士，突然之間聽不到他們的聲音，接著也看不到他們，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周豪仿佛墜入了那無邊的黑暗，那種離死亡很近的感覺又來了。

　　恍惚間，周豪好像又見到唐耀麗了，聽見她在喊自己，好像她就在自己跟前，正握著自己的手。周豪努力睜開眼，見果然是唐耀麗，對自己笑著，但是不說話，周豪想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會在這裡，卻發現自己怎麽都喊不出來。接著一個人來接走了，周豪看不清他的樣子，想伸手去阻攔，卻發現自己動也動不了，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唐耀麗離開了。

　　接著周豪猛然醒來，喘著粗氣，見自己已經還是躺在在醫院的床上。接著再看看旁邊，仍然是一堆機器，母親仍然坐在旁邊，拿枕頭靠著正在睡覺。

　　周豪的動作驚醒了母親，母親見周豪醒過來了，笑著到跟前連忙安慰:“兒子，怎麽樣?能看到我嗎?”說著就用手在周豪面前揮動。

　　周豪不明白母親是什麽意思，好像是在檢查自己的視力。周豪一臉疑惑，看著母親紅腫的眼睛，心裡一陣心疼。於是問道:“媽我看得見你，怎麽了，我眼睛有什麽問題嗎?”

　　母親此時似乎要流眼淚，但又立即止住，還是笑著對周豪說:“沒什麽，你沒事就好，你又睡了半天了。明天過後，醫生確定你沒什麽問題了，我們就回去。”

　　周豪沒有忘記爺爺的事，但是現在自己已經做不了什麽了，徒增傷心也沒有任何意義。再看看母親的白頭髮，周豪伸手捋了一縷，問道:“你怎麽頭髮白了這麽多，我怎麽會住到醫院來的，感覺好像已經來過了，還沒走是不是?”

　　母親點點頭，說是的。這時醫生又到病房裡來查房，看了一下周豪，問道:“小夥子這麽快醒了啊，年紀輕輕的，怎麽又住到醫院裡來了，還好你命大，要是換身體稍微差點的人，你可能就醒不過來了，你住這幾天，我們科室都沒閑著，你媽頭髮就是這個時候白的，等回去了，好好保重身體，再報答她。”

　　周豪這時看出來了，這個醫生正是上次給自己開出院證明的那個主任。周豪心想著，看來自己是被送到縣醫院來了，沒想到還會來第二次。而且聽到主任這麽說，周豪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恨不得找個地縫溜得遠遠的。

　　接著周豪跟醫生問道:“呵呵，是又見面了啊，我是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醫生略帶情緒地說。旁邊的護士連忙提醒醫生，於是醫生調整了語氣，面帶笑容地說:“小夥子，你精神不錯，就是生點小病，沒什麽大不了的。上回來住院，你還有印象嗎?對我們的服務還滿意嗎?”

　　周豪聽得想笑，腦子卻又隱隱作痛，於是克制住笑意，接著“嗯嗯”地回答道:“我知道，當然記得，是你給我開藥的呢。 ”

　　“記得就好，我還以為你都好完了，不會再見到你來了，沒想到你又來了。你這次算是命大，幸好送來及時，不然鬼門關拉你都拉不回來了。你是不是沒吃藥啊，還是又偷偷喝酒的?”醫生問著。

　　不等周豪回答，母親接過話說道:“我兒子不喝酒的，他對酒精過敏，上次我也跟你說了的嘛，哦不是你，是你們另外一個醫生。”

　　醫生回頭對周豪母親說道:“我在問病人，我需要他實實在在的回答我，我才能下醫囑，不然的話，他這個毛病是根治不了的。”

　　母親卻有些不滿意了，繼續回答道:“醫生，他那樣子你就不要追問了，他是因為他爺爺過世了，他接受不了，所以才……”

　　“我知道，我知道，”醫生轉身對周豪母親說道:“這次你們送他來的時候，就說了這個情況的，事肯定是這麽個事，這也符合他發病的症狀，但是我想從病因上得到一些線索，看看有沒有新的情況。”

　　母親這時沒有再回答了，醫生轉而又詢問起周豪。周豪見繞不開，就回答說喝過一點酒。醫生見周豪說得這麽含糊，又追問喝了多少，周豪隻好如實回答。接著醫生對周豪母親說:“聽見了吧，這就是真正的病因，上次還沒好完，接著又喝酒，還喝了五杯，他這個體質是承受不了那麽巨量的酒精的，所以就導致病根又複發，但是沒有特殊的情況不會發作，而這次他因為他爺爺過世，太過激動，所以就出現了這個危險的情況。”

　　接著醫生又對周豪問:“我說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