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都是祝福的聲音,氣氛也被熱鬧籠罩,周豪現在沒什麽心思去追問什麽。自己已經完成了這個整整十二年的任務,接下來能去哪兒,還有充足的時間應對。周豪更期待的是,還不知道唐耀麗唐耀麗的成績,自己光顧著回工地來,都沒有發消息或者打電話去問。
周豪估計著,按照三模的情況,唐耀麗的成績是沒有多大問題的,如果再往上衝一衝,起碼考二本是沒有問題的啊,甚至可以說考個好一點的二本都是沒有問題的。就算再不濟,能保住三模的水平,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樣的話,應該就可以去一個學校讀書了。周豪設想著,回去填志願的時候,就是跟唐耀麗表白的機會了,想必唐耀麗應該也不會拒絕的。
等大家都散去後,一天的忙碌又開始了,周豪偷了一分鍾的空閑給唐耀麗發去了消息詢問,接著又老老實實地去幹活兒。晚上回來吃過晚飯後,周豪連忙拿著手機看消息,卻一直沒有等到回信。
周豪有點搞不懂是什麽情況,平常唐耀麗就算回自己消息回得慢,也是沒時間看手機。但是現在都放假了,唐耀麗應該隨時手機就拿在身邊的啊。
周豪左等右等,仍然沒見消息,直到晚上快要睡覺的時候,周豪再看了一次手機,才看到唐耀麗發消息來了。點開一看,消息是:“阿豪,我沒考上二本。”
周豪看了一眼,還沒反應過來,接著再仔細一看,不由得一下子愣在原地。周豪像被抽了筋一樣,除了呼吸還在,連多余的一個動作都沒有。緊接而來的,就是惶恐不安,周豪心都開始顫抖了,手也哆嗦起來,腦子也發蒙了。
一邊努力克制住難以平複的情緒,周豪一邊回想著怎麽會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才對。但是周豪還不敢確認這是真的,即便是唐耀麗發來的消息,周豪一時之間也沒法接受。於是,周豪不容多想,就趕緊出來,連滾帶爬地上到樓頂,靠著牆角不等氣息勻平,就趕緊給唐耀麗打了過去。
第一遍響了之後,唐耀麗沒接電話。周豪以為又是唐耀麗說的手機沒在身邊,於是又打了一遍,但是唐耀麗還是沒接。連續兩次都沒接電話,周豪隱隱不安,隻好再打了一次,這次響了三聲後,唐耀麗接電話了,不過唐耀麗沒有立即出聲。
周豪連忙帶著擠出來的一絲笑意詢問:“喂,呵呵,是我啊,你已經睡了嗎?”
電話那頭唐耀麗的聲音很微弱,周豪還是聽得清楚:“嗯……我很早睡了,你還不休息啊?都這麽晚了。”
聽到是這樣,周豪稍微心安,於是又問:“哦,那打擾你休息了哦,這才九點多鍾,你今天睡得有點早啊,怎麽了?”
電話那頭唐耀麗沒有立即回答,周豪卻能感覺到唐耀麗很沮喪。要是平常打電話去,唐耀麗的語氣哪是這個樣子呢,不等周豪開口,唐耀麗就先問自己了。
接著過了四五秒鍾,唐耀麗才說話了:“你看到我給你回的消息了嗎?”這話的聲調要大了些,但還是沒什麽精氣神。周豪回答道:“嗯嗯,看到了的,我覺得你是在騙我。”
“呵呵,不會的啦,我說的是事實,那你打電話來就是確認這個事情嗎?”
這個問題周豪想直接回答,卻發現沒有這麽簡單,想了想才回答:“當然不是,和你聊聊天嘛,又有兩天沒給你打電話了,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啊,還以為你在看電視。”
“呵呵,”唐耀麗笑了一下。
周豪以為氣氛輕松了一點,卻又聽出來唐耀麗還是有點頹喪的。接著唐耀麗又說道:“阿豪,我知道你打電話來是安慰我,你不要擔心,我有思想準備,我媽也安慰我的,大不了明年再來過就是了。” 唐耀麗的語氣好像又堅定了一些,但是周豪卻聽得萬念俱灰,連忙問道:“這麽說的話,都是真的了?為什麽會這樣?我以為……”
說到後面,周豪說不下去了,看樣子,一切美好的期望真的是一天之內就化為烏有了。
唐耀麗回答:“我也很難過,我看到成績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更不敢看我媽的眼睛。我覺得再怎麽樣,也應該比現在這個成績要好些,哪怕是不怎麽好的二本我也能接受。那你考得怎麽樣嘛?阿豪,你都不跟我說,你成績應該很好吧?”
“好?”周豪捫心自問,“這能叫好嗎?我難道要說自己終於成功了,打這個電話是來炫耀的嗎?”
周豪接著也開始沮喪了,又努力鎮定住,才回答:“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我爸媽覺得好,那你已經打定主意要去複讀了嗎?如果……”
周豪本來是想說:“如果你願意報一個志願,我肯定也跟著報,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可是話到嘴邊,周豪卻又想起父親看自己的眼神,心中陡生寒意,一下子失去了講出來的勇氣。周豪無可奈何了,自己左右不了自己的意願,更遑論什麽海誓山盟呢?這樣的話真說出來,有實現的可能嗎,有存在的根基嗎?一切都是癡心妄想!
“如果什麽啊?”唐耀麗問。
周豪清醒過來,連忙回答道:“我是說,如果現在又回到複習的時候該多好啊,一切都已可以重來。”
唐耀麗又問:“為什麽要回到過去的時光呢,向前看不好嗎?雖然我也很懷念在學校的時候,和大家在一起奮鬥,我已經努力過了,我能接受現在的一切。阿豪你是怎麽了?”
周豪聽出來,唐耀麗這是打定主意了,根本就沒有給自己商量的空間,這樣的話,那自己和唐耀麗真的要分道揚鑣了,和她在一起的機會是真的沒了。周豪越聽越絕望,帶著哭腔回答:“我,我就是覺得在學校的時候,對你不夠好,也沒有照顧到你,我……假如一切能重來……嗚嗚嗚……”
還沒說完,周豪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眼淚一茬又一茬地滾出來。
電話那頭,唐耀麗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半分鍾,才輕言細語說:“阿豪我知道,你不要傷心了,我們還可以互相關心互相依靠啊,就算以後不在一起上大學,也要繼續保持聯系嘛。”
這話似乎又給了周豪希望,可是周豪卻不想再等了,一年的時間,比這半年還要漫長。等來等去,等到什麽時候才算結束呢?周豪突然來了勇氣,連忙收住了情緒,擦幹了眼淚,頓了頓才說:“你什麽時候去溫州,我這兩天就回來一趟。”
“你不是要割谷子的時候才回來嗎,怎麽這麽早啊?”
周豪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接著又問了一遍。唐耀麗這才回答道:“可能明天就要走了,我弟弟今天也放假了,我媽說窩在家裡沒事做,所以一塊兒去我爸那兒,其實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分散注意力,心裡好受點。”
“這麽早?”周豪心裡咯噔一下,就算自己明天趕回去,怕是來不及了。但是周豪又不想放棄希望,於是問道:“怎麽這麽著急啊,如果你真的要複習的話,再過十來天,就要開始了,而且去溫州這麽遠,這點時間你能待多久呢?”
“嗯,我知道。”唐耀麗回答得很乾脆。周豪這就有點不明白了,以往的複習班都是七月份開,要持續一個月,怎麽這個時候唐耀麗還要去沿海呢。
唐耀麗接著回答:“晚上的時候,我聽到我爸給我媽打電話來的,接完電話後,我媽就在說我爸已經決定了,叫我們都一塊兒過去,明天一早的直達車,從我們車站出發。暑假就在那邊複習,然後9月份開學的時候,我再回來進複習班,學校都已經聯系好了。”
周豪聽完後一下子明白過來,原來唐耀麗家裡也是一樣的,父母把什麽都安排好了,只等她老老實實地去執行。說來說去,其實唐耀麗也沒有什麽選擇,只能乖乖聽家長的話。可是周豪又有點迷糊,於是問道:“怎麽個聯系好了,是不在大為中學複讀了嗎?”
“嗯,暑假複習班就在溫州那邊最好的高中上,然後8月份又轉回來報名,是哪個學校我爸沒跟我說,反正不在大為中學了。”唐耀麗回答著。
“這麽說,你這一去,就是兩個多月不得回來了?”周豪問。
“應該是這樣呢,不然來回跑太累了,我媽也說如果回來上複習班,兩邊都沒法將就。”
聽到唐耀麗的回答,周豪心中像被澆了一大盆冷水,從裡到外都拔涼拔涼的。周豪還以為是自己要等兩個月才能去見唐耀麗,沒想到唐耀麗卻要先離開了,她一走,天遠地遠的可就沒去坪山那麽容易了。而且時間一長,周豪就更害怕夜長夢多,又橫生出什麽枝節來,自己和唐耀麗就真的走不到一起了。
可是現在也沒什麽辦法了,自己和唐耀麗都沒有選擇的權利,即便自己想掙扎一下,又能掙脫得了嗎?何況唐耀麗的話,已經很明白的告訴周豪,她已經不再掙扎了。周豪僅憑自己的能量,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現實了。
周豪一下子癱軟,不自覺地往後倒,接著靠在了牆上。周豪無助地望著漫天星空,卻見今天又是一輪明月,突然想起來離開學校前和唐耀麗打的電話。於是周豪又燃起一絲希望,問:“你看見今晚的天空了嗎?看一看,又是滿月,還記得考試結束的那天,我跟你說,下一次一起賞月嗎?”
“我記得,正好我就在看呢,準備跟你說,你就說出來了,呵呵。”唐耀麗笑了起來。
周豪覺得和唐耀麗果然是心有靈犀,還能想到一處去,於是又說道:“還有一句話,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呵呵呵。”唐耀麗也跟著念,兩個人接著都笑了起來。
短短的幾句話,周豪心中又溫暖了很多,又再次堅定了心中的信念。唐耀麗接著說道:“我記得呢,今天的月亮很好看,沒有烏雲遮擋,看起來很純粹,我覺得這應該是個新的開始呢,對不對啊?”
周豪深以為然,望著天空一邊發呆一邊回答:“不僅純粹,而且攝人心魄,這麽亮的月亮,直接就把人照穿了。這樣的話,確實就純粹許多了,沒什麽秘密也沒什麽心事了。”
“我也正想說呢,呵呵。”唐耀麗又笑了,接著說:“盯著月亮看,我也覺得心裡很輕松,下午的時候還很難過呢,現在你打電話來,我都沒什麽不開心了,你也要開心啊,阿豪。”
後面這句話似乎是又在點撥周豪,無疑又是給周豪打了一針強心劑。周豪知道唐耀麗知道自己為什麽不開心,心裡果然就沒那麽沉重了,接著回答:“嘿嘿,肯定要開心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的,你也一樣。”
“嗯,我知道,那我就先休息了哦,明天很早就要出發了。”
聽到唐耀麗又說起這個事,周豪才恢復的心情,一下子又垮了下去,但是事已至此,再說什麽又會變成口水話,怎麽說都毫無營養。周豪還是笑著囑咐:“嗯,那你睡吧,出發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到了後……也一樣。”
周豪本來想讓唐耀麗到了後給自己打電話來,因為突然想起來,這麽久了,唐耀麗還沒有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唐耀麗“嗯嗯”地應著,再說了“拜拜”,就掛了電話。
接著,周豪也回了樓下房間,悄悄地進屋躺下休息。這時其他人都已經入睡,沒人注意到周豪進進出出的舉動。等躺下後,周豪卻許久意難平,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這時月亮已經劃到了銀河的中間,周豪又想起來那句“對望月河上,悠悠水流暢”,自己望著月亮,想的人卻是唐耀麗,突然之間,周豪好像悟出什麽來,難道說這句話本來就是另有所指嗎?
可是周豪那個時候並不認識唐耀麗,這句話明明白白就是寫給劉嬋的。但說來可笑,周豪卻從沒有對著月亮想起過劉嬋,只是一種寄托的構思而已,甚至可以說,連一個擦邊球都不算,自然在行動上見不到。
現在再看看月亮,越爬越高,照得屋裡明晃晃的,亮如白晝。月光照在周豪的眼裡,周豪的眼裡卻浮現著唐耀麗的模樣,仿佛在朝自己笑,又在向自己招手。恍惚間,周豪又來到了那片湖面,見到唐耀麗還在山坡上佇立著,湖面像鏡子一樣倒映著唐耀麗的倩影。周豪心馳神往,喊了一聲“唐”,劃著一葉扁舟就往唐耀麗那邊漂去。
漂啊漂,漂啊漂,周豪看著唐耀麗越來越近,心裡也開始著急起來。這時湖面上又吹起了一陣風,把小船吹得直往後退。周豪眼見唐耀麗越來越遠,連忙加快動作朝前劃,可是怎麽都使不上力,退得還更快了。
這時,天上掉下來一顆隕石,重重地砸在小船周邊,把湖面砸得稀碎,掀翻了小船,周豪也跟著掉進了無邊的黑暗裡,嚇得“啊啊”地大叫。卻一下子睜開眼,發現周圍哪裡還有什麽黑暗,天都已經大亮了,周豪這才知道自己又是做夢了,而且頭和腳的方向還睡顛倒了。
還沒來得及回想夢境,周豪就聽到母親從隔壁房間過來,笑呵呵地問:“你小子做夢了嗎?我聽你喊唐,是掉進魚塘了嗎?哈哈,睡個覺都不踏實,快起來吧,你父親已經去工地了,才走沒一會兒,別搞遲了。”
周豪聽得有些惶恐,自己怎麽還喊出來讓母親聽到了。聽著母親的話有點催促的意思,並無其他,周豪又放了心。接著周豪心想,這要是去遲了,說不定又要挨頓罵。於是連忙翻身起來,戴上帽子就趕過去。
到了工地,周豪見父親還在和包工頭老板攀談,並沒有立即下井。周豪心裡松了一口氣,連忙走到井邊,開始做準備工作。一會兒,父親就過來了,見周豪已經準備就緒,沒有說什麽,接著下井開始乾活兒。
中午吃飯的時候,父親提醒著對周豪說:“下午你就不要去工地了,我和你媽去,你留下來好好思考填志願的事情,去哪個大學讀什麽專業,都要考慮清楚,過兩天你就回去填志願。”
周豪始料不及,小心問道:“怎麽了?我乾得不好嗎?”
母親這時回答道:“沒有說你乾得好不好,你成績都出來了,應該多用些心思在填志願的事情上,昨晚我們商量好了,今天你再上半天班,我把事情安排好了,你就不用再去曬太陽了,才來幾天啊,你就曬得更黑了。”
不等周豪說什麽,父親再次強調:“就按照我們說的來吧,什麽學校好不好我們都不知道,只能靠你自己了,多用點心,你這麽好的分數,不要到頭來連個好學校還去不了。”
說著,父親就一臉嚴肅地看向周豪。周豪對視了不到半秒,就害怕得不行,連忙躲閃開來。周豪心想,果然是什麽都安排妥當了,就等自己去執行了,而且不執行還不行。周豪心中苦笑一聲,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但是周豪不敢不回答,隻好說:“知道了。”接著,別的話周豪就不想說了。
父親見狀,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接著就放下碗筷,招呼周豪母親一塊兒去工地去了。
等他們都走後,周豪老老實實地打開了那兩本志願書。周豪想起來孫叔叔說的話,應該首先看名牌大學。這個時候,周豪才想起來,讀了這麽多年的書,聽了無數的大道理,什麽鼓勵的話什麽鞭策的話都有,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好大學。”可是好大學在哪裡呢,卻沒有人能夠告訴自己。
周豪腦袋一片空白,在大為縣城待了三年的時間,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自己到底該去哪個地方。以前就總在暢享,明年的上半年,同樣的時間自己在哪裡又在幹什麽,是不是在某個大學裡。可是現在真到有選擇的時候,周豪卻又愣著不知道怎麽辦了。
周豪突然又領悟到了什麽,父母如此堅決地要為自己安排好一切,多半也是見自己這個沒有主見的樣子,怕自己走了歪路。如今把臨門一腳這個活還給自己,自己一個學校一個學校地看,卻看不懂了。
選擇題是周豪喜歡做也討厭做的,會的時候一眼就知道,不會的時候感覺全都是答案。尤其是這種決定命運的大選擇題,周豪更拿捏不準了。而原因就在於,周豪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敢做什麽、想做什麽,在學校裡陳老師總是提倡以後出來當公務員,在家裡大人也只知道說以後要出人頭地。但是怎麽出人頭地,卻沒有一個人能為自己指一下路。
思索了許久,周豪也沒什麽頭緒,接著想著起來唐耀麗應該給自己發消息了,到這會兒都沒看。於是周豪趕緊拿起手機,打開QQ看看,見唐耀麗早上六點多鍾就發消息來了:“阿豪,我走了。”
周豪還以為有別的消息,但是就這麽一句話,心想著唐耀麗也真是節約流量呢,就這麽幾個字真夠簡單的。不過能得到唐耀麗的消息,周豪也很知足了,懶得再去計較。接著周豪就要放下手機,卻看到消息在跳動,還以為是唐耀麗又發消息來了,連忙打開看,卻看到是盛夏和唐海分別發消息來了。
唐海的消息是:“弟兒,你終於上線了,考得怎麽樣,我考得太糟糕了,居然和盛夏一樣的分,你早點回來,我們商量下能不能報一個大學。”
盛夏的消息是:“弟兒,在哪兒呢,回去十幾天了,也不見你發個消息,是不是把我們都忘了?你多少分,回個消息,看什麽時候我們一起聚一聚,報什麽大學好。”
周豪看得笑了起來,正準備要回復,接著劉河也發消息來了:“哎呦阿豪,我考砸了,怎麽辦喲,那兩個哥哥要笑死我,快點回電話,馬上要填志願了,什麽時候我們聚一聚,我在家裡給你們辦招待。”
看著三人的消息,周豪感覺好像又沒那麽孤獨了,同時也找到了填志願的商量對象。於是依次給三人回了消息,大概內容都是填志願之前就會回去,但是卻沒有提到自己的分數。
接著三人又立馬回了消息,都紛紛詢問周豪到底考了多少分,周豪也都如實回復。周豪還以為唐海和盛夏基本也是在重本左右,劉河可能稍微差點,應該也是個很好的二本。結果三人再次回的消息卻讓周豪意外,盛夏和唐海都是548分,劉河540分,跟自己比起來居然差了好幾十分。
也不能說差吧,都上了二本了,能考一個一般大學都是沒有問題的。周豪這時又想起來,假如唐耀麗的分數也有他們這樣,那自己還好想些,可惜偏偏老天不開眼啊。
接著周豪把自己的電話發給了他們三個,很快盛夏就先打來了:“嘿嘿,弟兒,你用的什麽手機啊,我還以為你消失了,十來天都沒你的消息,怎麽樣嘛,現在在哪兒?”
周豪回答道:“在長杓城裡打工,過來也有十來天了,你們三個是在一堆的嗎,同時給我發消息來?”
“沒有沒有,我和唐海都在老家,劉河在城裡,怎麽可能在一堆,剛剛我們建了一個群,把你拉進來,結果聊了一會兒你都不回消息,我們三個就單獨給你發消息啊。”盛夏回答。
周豪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接著想起自己那遠古版本的手機QQ,無奈地回答道:“確實是好老的手機了,我都看不到你們建的群,我還說你們三個在一塊呢,什麽時候填志願,我好提前回來,你不是說要互相串串門嗎?”
“看不到沒事,確認你的消息就行了,看來你硬是厲害哦,比我們三個都高出一大截,恭喜恭喜,哈哈!還有個事,你和唐耀麗怎麽樣了,在一起了吧?哥哥是不是說得很準,怎麽不見你發個空間動態啊,雙喜臨門,至少也應該單獨跟我們三個說一下,好兄弟之間不能藏秘密啊!”
盛夏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周豪卻陷入了沉默,接著回答道:“跟你說吧,我和唐耀麗沒有在一起。”
“啊??怎麽回事,應該是板上釘釘閉著眼都能想到的結果,難道我把什麽想漏了?”盛夏疑問起來,似乎不相信會是這樣。
周豪歎了一口氣,覺得盛夏應該是最懂自己的了,跟自己性格也很近,於是把去找唐耀麗的經過說了一遍。盛夏聽後直批評道:“弟兒,不是我說你啊,你怎麽,唉,這種機會這麽難得,你還等了幾大幾個月,從寒假等到暑假,非要等到高考後,既然你都去找她了,那你為什麽不跟她說清楚呢,你想那麽多有什麽用,萬一哪天她跟別人跑了,你哭都來不及。”
這話說得有幾分道理,更像一記鍾聲在周豪心底震蕩。周豪還是歎著氣,說道:“唉別說了,都過去的事情了,她這次考試不理想,要準備複習了,本來我是打算等她成績出來,就跟她說,以後就一起去一個大學的。”
盛夏又說道:“弟兒,唐耀麗考得有多差我不知道, 但假如是我的話,遲一年就遲一年,無非是一個先畢業一個後畢業,但是畢業以後的時間還很長啊,你非要等一起嗎?”
周豪不解道:“什麽意思,沒聽懂?”
“沒懂啊?那好!”盛夏又說道:“如果我真的看中了這個人,發誓要和她在一起,那我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手,她要複讀就複讀咯,又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又不是徹底失敗了,又不是要出去打工了,你怎麽這麽悲觀絕望呢?趁這個時候去找她,安慰她,不是大好的機會嗎?我實在不明白你這一次次地放過機會,到底是圖什麽東西?你說句實話,你到底是想和她在一起,還是鬧著玩的?”
“我當然……”周豪說不出那句話來,盛夏聽周豪這樣,又問道:“弟兒,我太了解你了,何必猶豫呢,你心裡怎麽想就怎麽做啊,你喜歡她這麽久,她肯定是知道的,你直接說不就好了?”
“她已經去溫州了,想見到她沒那麽容易了。”周豪無奈地回答。
“那有什麽關系嘛,表明你的心意反正都是說出來,有必要糾結用哪種方式嗎?當面說更好,打電話也可以,發短信也可以,甚至寫信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難道你還等著她主動跟你開口嗎?”盛夏反問道。
周豪這時終於如夢初醒,其實唐耀麗不止一次地點撥過自己,在風尚公園,在去找她的時候,在離開的這段時間,唐耀麗的言語之間都是在希望自己開口,可是自己卻沒有抓住機會一鼓作氣,反而像是打了敗仗一樣一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