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豪這才明白，原來沈會也有男朋友了，只不過出來約會的時候湊巧遇到自己了。

　　只是這個消息來得有些突兀，周豪的自尊心一下子又跌落了谷地。須臾之後，周豪才又收拾起受傷的心情，默默地祝福沈會，繼續看表演節目。

　　又看了一會兒表演，聯歡會就結束了，接著小妹去換了衣服，出來和周豪一塊兒往回走。等到了街上的教室，周豪兌現了承諾，讓小妹進超市“瘋狂”購物了一次。

　　但是等結帳的時候，周豪才發現小妹隻買了一包羊角豆乾，其他的都沒買。周豪看著小妹問道:“不是說好的五十塊以內嗎，這才幾塊錢啊?要買什麽你去買啊，我帶了錢來的。”

　　小妹搖搖頭，說:“上次奶奶叫我不要亂花你的錢，我就是想買包豆乾。”

　　這話讓周豪有些汗顏，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妹突然這麽懂事了。自己以前還覺得她太調皮，甚至有些厭惡她，可是反過來，自己又陪伴了她多久呢，連她有這麽大的變化自己都不知道。跟小妹相比，自己不稱職啊。

　　超市收銀員此時也不禁誇讚小妹:“這小妹妹還挺乖巧的嘛，知道不亂花錢，不錯喲。”

　　小妹一聽別人表揚她，得意地笑了起來。周豪看著她天真的模樣，覺得自己實在是虧欠她太多，於是說道:“沒事，今天你過節日嘛，就破費一次，你想買什麽就去拿，不要怕奶奶批評，回去要真是批評你，我來幫你擋。”

　　小妹還是搖搖頭，說:“不，我就要這包豆乾，其他的我不要。”說著又把豆乾遞給收銀員。

　　見小妹如此堅持，周豪覺得小妹突然長大好多了，還有些和這個年齡不相仿的主見。於是周豪也不再堅持，結帳付款後，就帶著小妹回家了。

　　回家前，周豪記得還沒去汪姑公家送東西，於是又先去了一趟。周豪估摸著這會兒都正午了，汪姑公兩人肯定要回家吃飯，這個時候去送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的是，等趕到汪姑公家，門雖然開著，卻沒有見到人在家裡。周豪喊了幾聲也沒人回應，直到旁邊路過的人說他倆去忙農活還沒回來，周豪才放棄了。接著把東西拎進屋裡，清點無誤後就轉身往回趕了。

　　在上車前的這頓功夫，小妹就把豆乾撕開開始吃了，一邊吃還一邊給周豪喂。周豪覺得還不夠小妹吃的，就本能地拒絕不吃。但是小妹還是把豆乾舉得高高的，周豪覺得拂了小妹的自尊心，隻好吃了一口，接著就推辭不吃了。倒不是怕小妹不夠吃，是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就這麽點豆乾，小妹也是想著要和自己分享的，又把自己比下去一大截。

　　回到家後，小妹蹦蹦跳跳地就去廚房了，說今天哥哥來看她表演了，言語之間全是溢美之詞，卻絕口不提買豆乾的事情。奶奶只是笑著，沒有說什麽。

　　吃過中午飯，奶奶她們就要出去忙田裡的事情了。周豪現在手裡沒什麽要做的事情，就跟著一塊兒去，當然，小妹也跟著。不過周豪想起來該去找唐耀麗，得先給她打個電話，於是借口上個廁所，等爺爺奶奶他們走出去老遠了，就趕緊拿起座機給唐耀麗打過去。

　　電話通後，響了兩聲唐耀麗就接電話了:“喂，呵呵，你這麽快就打過來了啊?”

　　“我怎麽感覺你總是能預知是我給你打來的，好像開場白都固定了，哈哈。”周豪笑了起來，唐耀麗也笑。

　　周豪接著說:“要是我先問你的話，你會怎麽回答?”

　　“額~哎呀我怎麽知道嘛，

你打電話來肯定是我先問你啊，哦，我想起來寒假的時候你打來後我媽接到過一次，把我嚇慘了。”唐耀麗說。　　“還有一次是你弟弟接到的，把我也嚇慘了，但是還聊了兩句，沒想到還能聊兩句。”周豪得意地說著。唐耀麗反問道:“哦我知道，好像就這兩次吧，手機沒在我身邊，就讓他們接到電話了，真是的，也不知道把手機給我。”

　　“嗯嗯，是的。”

　　周豪剛回答，唐耀麗就又問:“那你現在在哪兒嘛，在幹嘛啊?不要說你給我打電話。”

　　“當然是在跟你打電話啊，拿這個座機給你打肯定是在家裡了啊，不過一會兒掛電話了就要去下田了，我準備問你給我回個‘開心’是什麽意思。”周豪問。

　　“那個啊，哎呀，我也記不得了，就是開心啊，給你發一個消息，你給我回的我昨天看到了的，不過你沒回我。”唐耀麗笑著。周豪聽著感覺語氣有點哀怨，這時想起來昨天離開網吧時忘了看唐耀麗有沒有回消息，看樣子自己剛下線，唐耀麗就已經回過來了。

　　但是現在周豪一沒手機二沒電腦，不知道唐耀麗回的什麽內容，隻好旁敲側擊地回答:“哦，我回你消息就走了，現在還沒手機看呢，要過兩天拿到手機了才看得到，你能方便提前透露下給我回的什麽內容嗎?”

　　“嗯~保密，呵呵，哎呀你找個手機登上去就看得到了嘛，還要我跟你再說一遍，那多沒意思。”唐耀麗的語氣又變得嘟噥了。

　　周豪聽到這樣的聲音就扛不住，笑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又試探性地問:“是不是‘大家開心才是真的開心’，哈哈哈！”

　　唐耀麗也笑了起來，說道:“哎呀你不要幽默啦，我在家呢，等會兒我媽聽到了又該來問我了，我怕跟她解釋。”

　　周豪心想:“這有什麽怕解釋的，早晚都得知道，問就問咯。”可是轉念一想，這樣畢竟有些偷偷摸摸的嫌疑，即便以後認識，也是很正式的場合，要給對方家長一點正面的形象。

　　想到這兒，周豪就回答:“嗯，那是的，我打電話還有個事想問你，你怎麽不來參加班級聚會啊，我都等你好久了，都沒見你來，後來打電話給你，才知道你早就走了。”

　　“哎呀我感覺有點不舒服嘛，心情不好，就不想去了，而且小梅也想早點回去。”

　　“不舒服啊?我都忘了你怎麽了?生病了嗎?現在好點了沒?有沒有去看醫生啊?”周豪連珠炮似的問。

　　唐耀麗回答:“沒事，就是……額……哎呀沒事的啦，我不跟你說啦，女生的這點小秘密也跟你說。我沒來也沒關系啊，喊趙華代表我們參加了，那你們玩得高興嗎?”

　　周豪聽得一頭霧水，隨即又想到了什麽:“什麽女生的小秘密，我還猜不到嗎?”但是覺得直接反駁太尷尬了，隻好回答後面的話:“高興，怎麽可能不高興呢，我們中午和晚上一塊兒吃的農家樂，大家聊得很開心呢，晚上又去唱歌，唱到深夜兩點多鍾，我還給你點了一首歌呢，他們都說我唱得很好，還問我給誰點的，可惜你沒在。”周豪激動地回答著，心想唐耀麗肯定很好奇。

　　唐耀麗果然問道:“是嗎，你點的什麽歌啊?”

　　“《我是一隻魚》，任賢齊唱的，我給你寫的那首《生日祝歌》裡面也有這首歌，下次我來找你，可以唱給你聽。”

　　周豪感覺終於進入主題了，心中就更激動了。電話那邊唐耀麗問:“嗯，我有空也去下來聽聽吧，看是什麽好聽的歌。那你什麽時候來嘛，我這段時間都在家裡的，你來的話提前跟我說。”

　　“我準備明天就來找你，又過了幾天了，該來找你了。”周豪說著，感覺這話都幾乎快說透了，只是卻不點透。

　　唐耀麗又說:“嗯嗯，那我明天就在車站等你吧，你到了可不要又在車站睡著了啊。”

　　“哈哈哈！”兩人都笑了起來。周豪連忙又止住笑聲，接著說:“那絕對不會，上次是我大意了，太糗了，以後不準你再提這個事了，都忘了都忘了。”說完自己又笑了起來。

　　“那我想一下明天怎麽安排吧，你喜歡吃什麽啊，我好提前準備。”

　　唐耀麗的這話讓周豪始料未及，心想難道唐耀麗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嗎，這麽早就帶自己去見家長?

　　周豪不敢奢望，只希望能和唐耀麗單獨地待一天，現在去她家裡見家長也太早了。於是周豪說道:“去你家吃飯啊?好像太冒昧了！”

　　“想什麽呢，我都沒跟我媽提起過……”唐耀麗嘟噥著越說越小聲，後面的話都聽不清了。但是周豪卻聽出來了，唐耀麗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還用得著去猜嗎?

　　唐耀麗接著又說:“哎呀，總之去我家吃飯肯定不方便啦，我們去外面吃飯吧，或者到時候你來了再做安排，看你的想法。”

　　“可以可以，你回來這幾天都在幹什麽啊?是不是吃了睡睡了吃，一天跟豬一樣，你別變胖了哦。”周豪打趣著。

　　唐耀麗又笑了起來，抱怨道:“哎呀別說了，你才跟豬一樣。這才回來兩天，這麽短的時間怎麽會變胖呢。可是在家裡關著，一天悶得很，我也不知道去哪兒走走呢。”

　　聽到唐耀麗這樣說，周豪就更覺得自己該過去看看她了，接著又安慰道:“胖一點也好，我覺得你太瘦了，適當的胖一點也關系的啊。”

　　周豪剛說完，唐耀麗就趕緊打住，回答道:“不不不，我還是怕長胖了，就現在這樣挺好的，其實我一頓也吃不了多少，也不愛吃肉，想長胖還有點難呢，呵呵。”

　　“那也是哦，吃都不行，哪來的肉長啊，你說在家裡悶，可以找點電影電視劇來看啊，聽聽歌也行啊，一天就很快混過去了。”

　　“嗯，那我先把你點的那首歌下下來聽聽吧，你這會兒還要去下田嗎，這麽熱的天，別整中暑了啊。”

　　聽到唐耀麗的關切，周豪心中又湧起一陣感動，接著平複了一下心情，又說道:“我知道，現在是有點熱了，那就先說到這兒，話留著明天跟你說，我大概八點半出發，就不給你打電話了啊。”

　　“嗯嗯，我九點鍾就下來等吧，明天見，阿豪。”

　　唐耀麗的聲音變得緩慢了些，尤其是後面喊自己的名字，好像有種特別的心情在裡面。周豪突然又不想掛電話了，好像有很多的話想說出來，好想就這麽拿著一直和她聊天。可是周豪隨即又克制住了心中的衝動，笑著娓娓道別:“再見，明天就能見到你了，晚上好好睡哦，哈哈。”

　　接著唐耀麗又說了一聲“拜拜”，周豪也回應了一聲，才不舍地掛電話了。

　　周豪覺得這個電話打得已經很充分了，假如現在就在唐耀麗身邊該多好啊，就不用等這麽久了。雖然明天近在眼前，可是等待往往都是漫長的啊。

　　接著周豪帶好涼帽，出來到田坎上。快到田裡時，路過的長輩們紛紛誇讚周豪:“周豪你還真是懂事啊，你爺爺奶奶走到哪兒你都跟著，成績好還勤快，你們老周家教育有方，出人才啊。”

　　爺爺奶奶聽到這樣的好話，都高興得很，說都是應該的，全靠周豪自己努力。聽到奶奶的話，周豪也很高興，但是沒有回答。

　　等周豪下田時，才注意到爺爺只是在田坎上幫忙搬草，並沒有一塊兒下田。周豪猜測，肯定是爺爺得癌症的緣故，本來早上看到他就輕飄飄的樣子，身體沒有以前那麽硬朗了，現在確實不該下田了。

　　這時小妹坐在陰涼處捉蟲子，一會兒又去抓蜻蜓，笑呵呵地跑來跑去。周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跟奶奶說小妹調皮得很。但是讓周豪沒想到的是，沒多會兒，爺爺就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也坐在陰涼處半躺著休息。周豪看了下田坎上，也就幾堆雜草，爺爺來回走了幾下就累成這樣，看樣子身體真的大不如前了。

　　這樣一想，周豪心中就又生出一個疑問，見爺爺隔得遠，周豪於是跟奶奶問道:“爺爺身體這麽差，你們怎麽都沒跟我說啊?”

　　“說什麽?說了讓你在學校空擔心?還是影響你學習，再影響高考?”奶奶彎著腰，頭也不抬地邊忙邊回答著。

　　見奶奶回答得如此乾脆，周豪“哦哦”地回應，覺得奶奶他們的想法也確實應該就是這樣。想當初爺爺診斷出來後，自己被瞞了很久才知道，也是同樣的原因。

　　周豪自然能體諒大人們的苦衷，可是自己又很煩惱，什麽影響都讓他們考慮到了，那自己不就成了他們的工具了嗎，一個通過考試能上大學再改變命運最後光宗耀祖的工具。那自己存在的意義僅限於此嗎?

　　饒是如此，周豪還是回答道:“哦，現在考試都結束了，我回來你們也該跟我說啊，我不問，你們就不說?”

　　“唉！”奶奶歎了一口氣，還是沒抬頭，繼續回答:“這種事有什麽好說的，不說心頭還好想點，你爺爺能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我就多一天好過點，現在還能在田坎上幫幫忙，可能過段時間掰玉米、割谷子他都奈何不了了。”

　　奶奶的語氣到這兒發生了一點變化，有些無可奈何的意思在裡面，但是聽著卻很堅強，沒有喪氣也沒有自欺欺人，而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

　　這時周豪又問道:“那你還喊爺爺來下田，讓他在家裡休息不好嗎?以前我每次放假回來，你們都總是要給我安排這樣那樣的吃的，還說是給我補身體，多給爺爺安排好些吧。”

　　“我還不知道這樣安排啊?”奶奶這時終於直起身，看了一眼周豪，然後又彎下腰，邊忙活邊說:“你沒在家，好多事你不知道，你爺爺從縣城診斷回來，就已經到街上打了好多針輸了好多液了，屋頭的農活兒我也基本上都沒讓他幹了，像供先人一樣供著他，好吃好喝地，不然還能有現在這個精神?那你看看你爺爺，他是閑得住的人嗎?”

　　奶奶說著笑了起來，周豪也跟著笑。爺爺一輩子都跟莊稼打交道，到老了也沒懈怠過，還跟外公一樣，非要證明自己沒老，過年的時候砍大頭菜就是如此。

　　周豪接著說:“當然閑不住，總要找點事做，以前我覺得你們抓住田裡的事就不放手，我實在是搞不懂，這麽累，少做點不輕松嗎?”

　　“肯定輕松，但是一家人就要餓肚皮了。”奶奶不等周豪說完，就接過話幫忙回答了。

　　周豪又笑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們家以前種了那麽多的田和土，還包了兩口魚塘，每年賣的的苞谷和谷子都有一萬多塊錢，家裡也照樣不缺吃的。”

　　“那還是多虧你和你小二哥、大姑他們能幫忙，能體諒我們，我就很高興了，累不累的都是空話，不值錢。再說，萬把塊錢，打打零用走個人親就用得差不多了，你爸媽可都沒有承擔這個壓力。”奶奶回答。

　　“嗯嗯，是的。”周豪又說，“我是覺得田裡的活兒是忙不完的，該休息還是要多休息，一年到頭都是在忙田頭的事情，哪個時候是個頭?”

　　“沒有頭！”奶奶語氣又變得堅定了，周豪一聽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愣著不回答。奶奶接著又說道:“人一輩子太短了，能活一天就要做一天的事，想耍啊?下輩子投個好胎，請個傭人什麽都不用做。”

　　“哈哈哈！”周豪一聽笑了起來，奶奶也跟著笑:“你還知道笑啊，你爺爺是個農民，你爸爸是個石匠，都改變不了你的出身，改變不了出身就只有讀書，讀出來了想辦法脫離這塊地，我們一輩子都在這兒是走不動的，就看你能不能走出去了?你要是能考上個好大學，那你以後就不用再來下田了，就在城裡有個鐵飯碗、金飯碗，每個月旱澇保收，你結婚了有孩子了，孩子也在城裡讀書，也不用再來下田了。”

　　這話讓周豪又笑了起來，好像這一切在奶奶他們看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過周豪還沒開口，奶奶又說道:“不要笑，還早得很，你才吃了多少鹽，走過幾個地方?你要實現這一天，還要努力往上拱才行，我們老周家還沒出過一個大學生?你表哥雖然考上了大學，但他隻算半個周家人，我們周家以後的天是怎樣的，還要看你。”

　　奶奶的話有些分量，周豪一聽，心情自然沉重了些，笑容也僵住了。奶奶說得一點也沒錯，甚至可以說是至理名言，想要翻身，就這麽在田裡忙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可是現在高考都結束了，還有什麽需要擔心的呢，只等考試結果就行了。

　　但是周豪還是努力堆起笑容回答:“放心吧奶奶，我會努力的，再過幾天，考試結果就要出來了。”

　　“我沒問你考得好不好，你也不用跟我說，我連名字都寫不了，更不懂你的那些文化。”奶奶一通話嗆住了周豪，接著又說:“奶奶活了一把歲數，有你們這麽興旺的一大家子人，已經知足了。以前我們那一輩人讀不了書，是沒辦法，只有跟莊稼打交道。到你爸爸了，吊兒郎當不讀書，家裡也供不起，更是沒辦法，只能下苦力跟泥巴打交道。現在不一樣，現在條件好了，你也能讀，你就要爭氣，讀出一個樣子來，讓別人看看，老周家也同樣出人才。以前我跟你說，叫你文也來武也來，讓你也吃了不少苦，其實就是鍛煉你的本事。你要真是考出去了，以後就不用再吃這樣的苦了，奶奶還很高興。”

　　周豪聽得無話可說，雖然又是那老一套的說辭，既是勉勵又是鞭策，但是這次聽來卻有不一樣的意思在裡面。

　　“我明白了奶奶，你沒讀過書，大道理你還是懂不少的啊，哈哈。”周豪打起了哈哈。

　　“明白就好，剛才別人說你很懂事奶奶很高興，但是光懂事是走不出去的，光明白大道理我還不是一輩子在田裡。你要成功，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付出更大的代價，有時候，還要拚了命地往前衝，其他都不要想，等你站穩腳了，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奶奶又說著。

　　“我想做的事?”周豪心中若有所思。接著又想到:“是啊，現在我除了是個學生，什麽都不是，除了能等待的高考成績，什麽都沒有，我又能做什麽呢?而且高考成績還不一定有把握，何去何從自己都沒個底。”

　　見周豪不說話，奶奶就安慰道:“你莫想多了，我隨便說幾句空閑話，你現在還沒到承擔壓力的時候，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哦，”周豪回答了一聲，就答不上來了，接著還是跟奶奶繼續忙活。一直忙活到晚上，吃過晚飯後，才終於到休息時間了。

　　周豪好久沒乾農活了，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來，吃過飯就趕緊洗漱，隻想早點躺床上好好休息，恢復恢復精力，好準備明天和唐耀麗的見面。這個期待已久的時刻，周豪等得心力交瘁，關鍵時候可不能掉鏈子。

　　於是周豪趕緊回房間開始收拾帶回來的行李，把要用的兩本志願書放在桌子上後，其他東西如書本、被子、衣服等等通通塞進櫃子裡。本來周豪還想看一下志願書，到底有些什麽學校看看。但是旁邊汪姚房間的電視聲吵得周豪靜不下心來，於是周豪又趕緊過去。

　　讓周豪沒想到的是，汪姚房間就是小妹一個人，看樣子還是她自己去打開電視，看的還是馬桶台的韓劇。周豪跟著瞟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怪不得小妹成長了一些，怕少不了是給韓劇熏陶出來的。白天在小學，小妹就什麽女朋友啊之類的脫口而出，自己當時還沒想明白呢，怎麽就忘了上次回來，汪姚就帶著小妹一起看韓劇的事。

　　不過周豪現在也不想去指責什麽，剛剛回來才和小妹營造好的關系還很脆弱，是折騰不了的。但是周豪還是不想小妹像石先說的那樣被誤導，於是決定旁敲側擊地說:“妹，你看得懂嗎?”

　　小妹搖搖頭，回答:“哥哥，你要看電視嗎?我看不懂啊，打開電視就是這個台，換不來台，正好你來了，幫我換一換啊，我想看動畫片。”

　　說著小妹就把遙控器遞給周豪，周豪這才明白過來，被誤導的只有表妹汪姚一個人。肯定是上一周汪姚回來看馬桶台後就關電視，所以小妹在家裡看電視時一打開就是這樣。

　　周豪為自己的愚蠢感到可笑，怎麽自己還把自己繞進去了。於是周豪說著沒問題，就準備切換，不過見畫面還在播放《豪傑春香》，而且還是大結局，周豪覺得明天就要去見唐耀麗了，起碼還是要有點心理準備吧。或者至少要學個樣子出來，裝一裝樣子也行啊，讓唐耀麗也看看自己的紳士模樣，就算沒那個模樣，學個氣質來總不會錯吧。

　　於是周豪直接坐到小妹旁邊，看了一會兒。小妹見周豪沒換台，就問:“哥哥你喜歡看啊?你不是答應我看動畫片嗎?快換台，我不喜歡看。”

　　正是大結局的最後幾分鍾，周豪看得正入神，完全沒聽見小妹的話，隻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哦，我一會兒就去睡覺，你先睡。”

　　“哈哈，哥哥你是不是鑽到電視裡面去了?！”小妹大笑了起來。周豪這才醒悟過來，問小妹:“你剛才說什麽?”

　　“哥哥，我要看動畫片，你都看好一會兒了，讓我看會兒嘛！”小妹不高興了，開始嘟噥起來，又說道:“哥哥你是騙子，上次你就騙了我，我要去告你！”

　　看著小妹一臉認真勁，周豪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捏了捏她的臉，回答道:“知道了知道了，還告狀?我看看時間，應該是還有幾分鍾都要結束了，完了我就幫你換台，行不行?”

　　“那你要給我買豆乾吃！”小妹脫口而出。

　　“嘿！”周豪這下搞不懂小妹的意思了，於是問道:“白天在街上叫你多買點，你說怕多花錢，怎麽又想起要買豆乾啊?你不怕多花錢了?”

　　“哼， 我就要！”小妹嘴巴翹得老高。

　　周豪一把抱住小妹的肩膀，小聲說道:“那我明天出去一趟，回來給你買好不好?”

　　“明天你要出去嗎?去哪兒啊?累了一下午了就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下田。”奶奶突然出現在門口，說著走了進來，把周豪和小妹都嚇了跳。

　　小妹見狀立馬老實了，一句話也不說。周豪心想這事還沒跟奶奶說，是要先打個招呼說明一下，但是又不能明說。周豪腦子轉了一圈，接著回答道:“哦，就是我們初中同學要聚個會，說是高考結束了，有些人要出去打工，叫再約一約，不然的話，以後就難得見到了。”

　　奶奶回答道:“我還說你兩兄妹在吵什麽，都九點多鍾還不睡，行，你早點去早點回來，我先忙著。你還有錢用嗎?”

　　“有有有，我還剩得有幾十塊，明天應該夠用，就是簡單的聚會，花不了多少錢，你也早點去休息吧。”周豪笑嘻嘻地回答。

　　接著奶奶也沒再說周豪什麽，只是讓小妹趕緊和自己一塊兒上樓去睡覺。小妹沒看成動畫片，一臉的不高興，垂頭喪氣地跟著奶奶走了。

　　又過了幾分鍾，電視裡大結局也播完了，李夢龍和成春香最終在一起了。這部電視劇周豪看得七零八落，卻一直惦記最後的結局，沒想到在這一夜，就這麽給遇到了。

　　回到房間後，周豪躺在床上，又是久久不能入眠。接著又起身整理了一下明天要穿的衣服，又把那把傘拿出來了，確認沒什麽問題了，才躺床上，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