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明托裡拉過來的椅子上,卡克疑惑地問道:
“世界的規律?”
明托裡坐到卡克對面,平靜地說:
“世界上的一切物體必然都會按照其本質的規律運行,我在這工作室裡,就負責研究出這些規律。”
他在說什麽?卡克一臉茫然地看著明托裡,懵懵懂懂,不明所以。明托裡瞥了眼卡克的表情,笑著說:
“噢,你聽不懂也很正常,沒關系的。你只要明白我是在研究一些東西就行了。”
一邊說,明托裡把一張折好的紙放到卡克面前,然後拿來幾個奇怪的寬口杯子。他擺上一個簡單的用鐵絲編起來的小圓架,放上一張薄薄紗網,又拿出一個奇怪的、瓶身又寬又扁的玻璃瓶,點燃後把它塞到鐵架下,最後把一個透明的寬口杯子放到紗網上,倒上水,等待杯子裡的水煮沸。
卡克沒見過這樣奇怪的燒水方式,而且那個透明的寬口杯並不大,燒一次水也只夠喝兩口。
進屋後這短短幾件事情令卡克意識到明托裡是個奇怪的人,他索性不去管這些,而是打開明托裡遞給他的紙條,看見紙上畫著一團像符紋一樣的線條。
一瞬間的思考之後,卡克想起來這團線條就是明托裡屋子後門旁罐子上畫的那個,當時也是因為卡克盯著罐子,才被菲斯和路西姆發現了異常。
再次見到這個符紋,卡克突然覺得有股說不上來的奇怪。
突然,明托裡沒頭沒腦地問道:
“感覺怎麽樣?”
什麽感覺怎麽樣?卡克一怔,他還沒作出任何反應,“旁觀者”那清妙的聲音忽然響在卡克的腦海中,說:
“‘虛假’。”
虛假?卡克心聲疑惑,是“旁觀者”讓自己這麽回答?可它不是一個月只能醒來一次嗎?現在突然出現,是它之前在騙自己?
各種想法在卡克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卡克隻猶豫一瞬,便向明托裡回答道:
“虛假。”
這麽回答,倒不是卡克多麽相信“旁觀者”,只是卡克不知道其他任何的回答罷了。
明托裡正拿一個小鐵鉗準備夾起玻璃杯子,他的動作忽然一頓,之前一直懶懶散散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他緊緊盯著卡克,說:
“你知道符紋,是嗎?”
明托裡沒有留給卡克回答的時間,他立即重複了一次:
“你知道符紋的!是嗎?”
卡克一直保持著平靜,說:
“我知道。”
雖然奧羅之前讓他不要輕易透露,但這是卡克不多的能接觸到其它符紋的機會,只要能獲得力量,他無所謂自己是否會陷入危險。
明托裡進一步問:“你知道多少?”
卡克表情不變,就這麽平靜地盯著明托裡,沒有回答。
明托裡訕訕地縮回探出的身體,他重新拿起鐵鉗,說:
“符紋這種東西,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世界規律的體現。不同的符紋在相應狀況下能勾動世界規律,我就在研究這中間的奧秘。你能這麽準確地評價出‘虛假’,那你對符紋肯定有相當的了解。對於符紋,我知道一些、也掌握一些。關於符紋的知識,或者是你知道的符紋,你可以來和我交換。用知識換取知識,合則兩利的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說著,明托裡用鐵鉗夾起玻璃杯子,穩穩地放在卡克身前,平和地等待卡克的回答。
知道一些、也掌握一些……卡克面色不變,
腦子則在瘋狂轉動。 難道在明托裡那裡,符紋分為“知道”和“掌握”?卡克回想自己的情況,那枚“墮落”的符紋,蘸著血液畫出來就能使用,這種程度的理解叫做“掌握”?而祭司那裡的“淨化”、還有那個小木盒上畫的,卡克只是見過,但是無法運用,這種程度則叫“知道”?
明托裡和“旁觀者”,哪個對符紋了解得更多?卡克用余光掃了掃四周的環境。關於明托裡的一切卡克都看得見,而旁觀者則不然。顯然,“旁觀者”要更加神秘詭異,因此卡克在直覺上認為“旁觀者”對符紋的了解更多。
但是旁觀者不像是會耐心教導自己的樣子……卡克權衡片刻,問:
“你知道多少枚符紋?”
明托裡無聲朝卡克笑了笑,說:
“我知道多少不重要,你先拿你知道的跟我換唄,我這兒不夠了再說。”
“一枚換一枚?”卡克問。
“一枚換一枚。”明托裡點頭,又補充說,“一枚‘知道’換一枚‘知道’,一枚‘掌握’換一枚‘掌握’。”
卡克又問:“你跟其他人也換過,是嗎?”
“交換內容對第三者絕對保密,對你是這樣、對別人也是這樣。”明托裡用兩根手指打了個叉,又問,“怎麽樣?打算和我進行交換嗎?當然,也不急著這一會兒。只要你想要與我進行交換,隨時歡迎。”
卡克看著明托裡,思考片刻,說:
“我先換一個。”
明托裡一翻手掌,示意卡克繼續說下去。
“那是我見別人用過的符紋。”卡克緩緩開口,“在他使用時,天空中射下一道光柱,把一個——把一具屍體懸浮托到半空之中,然後那具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克打算用祭司那裡的“淨化”來與明托裡交換。
明托裡詢問道:
“隻對屍體有效嗎?還是對人同樣有效?”
“我不知道。”卡克說,“我沒有見他對人使用過。”
“那就不好說是攻擊類還是輔助類的符紋了……”明托裡喃喃自語,然後對卡克道,“請繼續說下去吧。”
卡克說:“我已經說完了。”
明托裡一愣,又笑了笑,說:
“你隻說了作用……這樣,我問你,你在見過之後,能使用它嗎?”
“不能。”卡克回答說。
“那就不算‘掌握’。”明托裡點點頭,繼續問,“那你記得那枚符紋怎麽畫嗎?”
卡克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知道一枚或許是攻擊類的符紋……”
明托裡閉上眼,思考片刻後說:
“我給你兩個可交換的選擇:
“第一個,也是攻擊類,程度在‘知道’。
“第二個,屬於輔助類,程度在‘掌握’,但是有一定的副作用。
“你要選哪一個?”
…………
營地,隊長的書房。
德普西坐在窗前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借著清澈柔和的晝光細細翻閱,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窗前,遮住晝光,看著書房裡的德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