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無奈地抬起眼,意料之中地看見奧羅站在窗外。隊長伸手朝側邊一指,說:
“自己走門進來。”
奧羅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沒過多久便從正門走進來,樂呵呵地坐到書房裡。
隊長手裡翻著書,隨口問:“你有什麽事要找我?錢不夠了?還是看中什麽地方的酒?”
奧羅端著水壺給隊長倒了一杯茶,殷勤地說:
“看中了酒。”
隊長翻了個白眼,問:
“哪家的?”
“不是‘哪家’。”奧羅笑嘿嘿地說,“是城主酒宴上的。”
隊長皺了皺眉,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
“那天我肯定要去,你再一起去,營地這兒誰坐鎮?”
奧羅連忙說:“到時候我給你趕車,這樣一來,雷萬就在營地裡了。再加上克格瓦、威利、實在不行還有蒙塔,有他們幾個足夠了!”
“足夠?”隊長沒好氣地說,“我看你就是貪酒!”
被戳穿了心思,奧羅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松口,而是說:
“你放心,那天跟你去的時候,我一定穿我最好的衣服!”
隊長沒耐煩地揉揉眉心,松口說:
“你過去以後,別貪杯。”
奧羅面色一喜,連忙說:
“我保證!”
“還有。”隊長說,“路上打的那頭棕熊的皮,一起帶過去。”
“好!”
奧羅回答完就想趕緊離開,免得隊長改主意。他還沒轉身,便聽隊長說:
“等等!城主酒宴的消息,我從沒跟人說過……你從哪兒聽來的?”
…………
“你要選哪個?”
拋給卡克兩個選擇之後,明托裡便不再催促卡克,轉而專心地處理面前燒水的奇怪透明杯子。
片刻之後,卡克回答說:
“我選那個輔助類的。”
雖然卡克更需要力量,但只在“知道”的程度用不出來,那還不如研究自己的極紋。
“聰明人。”明托裡拿著小鐵鉗夾起杯子,一邊搖晃一邊笑呵呵地說,“符紋這種東西,比起功能,更重要的是完整。我要是你,也會選處於‘掌握’程度的輔助類……你確定不改了嗎?符紋的背後是規律,對符紋的描述本身就是一種知識,我開始描述之後,你就不能改變選擇了。”
“不改了,就這個。”卡克說。
明托裡點點頭,撤掉架在兩人之間的鐵架台、玻璃燈,正式地說:
“我交換給你的那隻符紋,我給它取名叫‘聯系’。你閉上一隻眼睛把‘聯系’符紋用出來之後,就能和視野中或你觸碰到的一個東西產生聯系,只要你不睜開眼睛,就能一直持續地感應到那個東西的方向和位置。”
這也太輔助了吧?卡克不滿地嘀咕說:
“牽條狗來不也一樣能做到?”
除非對面有母狼的膀胱。
“始終是有不同的,但是那屬於更深一層的知識。”明托裡拿鐵鉗晃著杯子,“你如果對‘聯系’不滿意,我可以幫你換一個,但是只能換給你一隻處於知道程度的輔助符紋……怎麽樣?你打算換嗎?”
“不換,就這個吧。”卡克說。掌握總好過知道,而且都是輔助類的符紋,再換一個也未必能令卡克滿意。
“那就這樣敲定了。”明托裡放下鐵鉗和杯子,說,“‘聯系’的副作用是必須佔據一隻眼的視野,
你必須一直遮住一隻眼睛,一旦中斷,就代表結束。它的范圍至少能籠罩整座瑪英河城,可以讓你掌握被聯系者的方位。” 說到這時,明托裡站起身來,他把一張紙和一隻炭筆遞給卡克,又把卡克帶到工作室外、大門旁邊的一張桌子前,說:
“既然決定交換,你就在這上面開始畫吧,我回去把那個的樣子翻出來,過會兒一起交換。”
卡克沒有反對,明托裡便又回到他的工作室裡,並關上了門。卡克對明托裡的謹慎表示認同,說實話,他之前有想過用武力強迫明托裡把所有符紋以及符紋知識說出來的念頭——假如在剛被菲斯撿回商隊的那段時間,卡克估計就這麽做了,但是在營地裡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仇恨、陰沉、狂暴和偏執在卡克心裡稍有減弱,所以他選擇正常和明托裡交易,畢竟明托裡的交易條件聽起來還算公平合理。
在小紙片上畫出了在祭司那裡看到的“淨化”的符紋之後,明托裡工作室的門還沒有打開,似乎他還在房間裡翻找。卡克掃視四周的環境,見周圍無人窺探,便低聲開口道:
“你在的對吧?‘旁觀者’。”
旁觀者清妙的聲音響在卡克腦海內,說:
“是的。”
時間明明沒到一個月……卡克想著,問:
“他有騙我嗎?”
“沒有。”旁觀者回答,還補充道,“他說的大致還算正確,主觀上也沒有騙你的意思。”
“那你為什麽騙我?”卡克突然問。
旁觀者的清妙聲音裡摻上幾分有恃無恐的笑意,說:
“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卡克低聲道:“你說一個月只有兩分鍾。”
“因為你變強了,我能出現的時間也就長了一點點。”旁觀者回答道,“你別不樂意,這樣和你說話,我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大可以什麽都不管,但還是出聲幫你,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卡克心裡升出些許不滿,他閉上嘴,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雖然卡克也知道是旁觀者幫他答上了那句“虛假”,但是卡克對於旁觀者那“一個月兩分鍾”的時間限制已經產生了懷疑,至於什麽自己變強所以它能出現得更久,卡克覺得這可能也是假話,說不定只是旁觀者之前對他的敷衍罷了。
這時,工作室房間的門打開,明托裡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用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紙,向卡克問道:
“你畫好了嗎?”
“搞定了。”卡克回答,並學著明托裡的樣子把自己那張畫著“淨化”符紋的紙折起來夾在手裡。
明托裡點點頭,重新帶卡克回到工作室。卡克注意到工作室大書架前的梯子有被挪動的痕跡,他什麽也沒說,暗自小心著四周,手裡夾著紙,坐在明托裡對面。
明托裡搖了搖手裡的紙片,然後說:
“同時一起交換?”
“沒問題。”卡克謹慎地回答道。
明托裡用右手壓著紙片放到桌子中央,卡克也有樣學樣地照做。
兩人一齊松手,接著一前一後地拿走對方的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