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大廳,弗盧洛與德羅薩會長的出現立即引來了人們的注目。在這場年輕人作為絕大多數參與者的宴會上,汗可商會的現任會長德羅薩無疑是年齡最大、也最具有名望的那一個。
盡管與會的來賓中有不少遊手好閑的年輕人,但在剩下的另一類人裡,只要有想要通過這場宴會認識一些長輩的想法,就絕不會錯過這個在德羅薩會長前露面的機會。
畢竟,雖然商會在瑪英河城中算不上頂流,但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勳爵父親。商會會長的賞識在瑪英河城裡已經是不錯的機遇了。
微笑著和幾個勇敢的年輕人簡單交談過之後,德羅薩聽見了來自門外的熟悉的說話聲。他自然地將目光投到大門,邁步朝外走去,意料之中地見到了自己邀請來的克林與克頓兄弟。
克林與克頓是汗可商會的長老級人物,兩人過去在十三城邦之內行商,因為這兩人在年輕時的幫助,汗可商會完成了兩次飛躍式的發展。在當時的那一段時間裡,克林與克頓算得上是汗可商會的兩元王牌,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兩人漸漸暴露了不少毛病,後續又有新的有能力的年輕人出現,王牌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易主,克林與克頓也成為了汗可商會裡普通的中年掌權者。
此刻,參加酒宴的克林與克頓一個人身穿紅色的明亮絨錦袍,另一個套著紫色的半身裘,兩人都面色紅潤,耳寬臉肥,珠光寶氣,體型厚重。
穿著紅色絨錦袍的克林哈哈大笑著走在地毯上,著裝格外亮眼,他也不管身後的兄弟與其他侍者能不能跟上,克林大步流星地走來,先給了德羅薩會長一個結實的熊抱,然後揚起厚重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弗盧洛的肩膀,熱切地說:
“瞧瞧、瞧瞧!瞧瞧我們的宴會主人,辦了場這麽出色的宴會!”
弗盧洛笑著回答說:
“如果不是克林叔叔與克頓叔叔的出現,這場宴會也不會這麽出色。”
一邊說,弗盧洛一邊在心裡收集著各種細節。克林身上的紅色絨錦袍實在太華貴搶眼,再配合上他豪邁的氣勢,不但讓他身後的克頓沒什麽存在感,甚至把弗盧洛這個宴會主人的風頭都壓下去不少。這是弗盧洛自認為在參加宴會時需要避免的事情,而作為宴會主人,弗盧洛不能忽視地位同樣重要的克頓,因此他在對克林的回答中也同樣誇讚了克頓。
克林哈哈大笑,穿著半身紫裘的克頓也露出笑容。克頓一邊與德羅薩熱切地握手,一邊誇讚弗雷羅說:
“打小我就喜歡這小子!弗盧洛,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德羅薩會長微笑著說:
“小時候,你經常帶他出城狩獵玩,那段時間裡,他借住在你那裡時間比在我這裡還長。”
在四人周圍,簇擁著許多與會的其他人,這些年輕人有意想要加入對話嶄露頭角,但是四人的談話——哪怕是初見面時的寒暄——都實在太熱情,導致外人插不上嘴,只能附和著中心四人的感情,以笑聲表示自己想成為這場對話的一份子。
克林舔了舔嘴唇,朝弗盧洛問:
“弗盧洛,我記得,你說你將在宴會上推行一種新酒?”
“是的。”弗盧洛點點頭,“是一種秘法制作的酒。”
接著,弗盧洛使眼色令大廳邊緣的仆人把酒推上來。
“秘法?”克林疑惑地問。
弗盧洛呵呵笑了起來,故作神秘地說:
“秘法要一直保持秘密才行,
可就不能說了。” 克林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弗盧洛的肩膀,又說:
“那你總可以告訴我這種酒的名字吧?”
“叫‘仲夏夜之夢’。”克頓忽然搶答說,他朝弗盧洛眨了眨眼,又放大了聲音說,“我聽不少人誇讚過這種酒,卻一直沒有機會品嘗。”
在克頓說話時,弗盧洛臉上的表情不易察覺地變了兩變,等克頓說完之後,弗盧洛又換上了親切的笑容,說:
“如果沒有這麽多人的讚譽,我可不敢請父親邀請克林叔叔和克頓叔叔來品嘗它。”
側門打開,仆人推著酒車前來。弗盧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克林則迫不及待地說:
“只要是弗盧洛你推薦的酒,任何時候任何情況都可以邀請我來!”
說著,克林再次舔了舔嘴唇。
弗盧洛微笑著舉起手拍了拍,說:
“既然這樣的話,就請大家嘗一嘗這‘仲夏夜之夢’吧。”
側門再度打開,傳來了酒杯碰撞的聲音。搭著酒塔的酒車被仆人推著來到大廳中央,一些喝過仲夏夜之夢的年輕人都望向了酒車。弗盧洛乾咳一聲,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邁步走向酒塔旁邊。他使眼色示意仆人先拿出三杯送給長輩,自己則舉起了堆在酒塔頂端的高腳酒杯。
弗盧洛高高地舉起酒杯,環顧了一下周圍,笑著說:
“看來,有些朋友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來賓們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這時候,理應是該說些振奮人心、或者活躍氣氛的話的。”弗盧洛的眼角瞥見樂隊已經在旁邊就位,他便高高舉起了酒杯,“不過,說多了囉嗦,我這兒就只有一句:大家盡情享受這款仲夏夜之夢吧!”
說著,弗盧洛將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昭示著宴會的開始。賓客們的鼓掌聲與樂隊的吹奏聲響在耳邊,仲夏夜之夢的刺激綻放在舌尖,周圍端著酒水的仆人湧入宴廳,弗盧洛展示了手裡的空杯子,然後離開了酒塔前,回到三位長輩身邊。
克頓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笑著說:
“敬我們年輕的宴會主人!”
克林也舉起酒,為了展示自己的尊重,他剛才特意忍著沒喝。
弗雷羅舉起從仆人那裡新拿的酒杯,回禮說:
“為了兩位叔叔的功績而乾杯!”
克林與克頓露出了追憶的神情,這時,德羅薩舉起酒杯,低聲說:
“也祝福我們的汗可商會,還有瑪英河城。”
四人一起舉杯,然後送入自己的口中。弗雷羅本以為這樣的酒能換得兩位叔公的稱讚,卻沒料到兩人喝下酒之後,都換上了一副玩味的、意味深長的表情。
弗雷羅心裡一突,正思考著該用什麽樣的話語鋪墊氛圍,便聽見自己的父親開口說:
“我們去書房裡談一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