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曾立平臉上的熱切之意,青岩不動聲色,回答道:
“是的,其實相對而言,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再者基於一些難以啟齒的現實因素,或許將那篇成果,交給唐瑤那種專業人員,才是最有價值的。”
“小青你妄自菲薄了!”
曾立平聽見青岩的回答,眸中笑意更深,道:
“如果你還不能稱之為此道專家,那就太折煞我們這些苦心浸淫,卻一無所獲的人了。
那篇驚世成果裡,雖然還有不少的謎團沒有揭開,但世上也再沒有人,能比你對高溫超導微觀機理,更有造詣與理解的了。
只是我這個老科研人,也覺得如此驚豔的論文,全權交予沒有參與其中的唐瑤手裡,缺乏真正具有資歷與話語權的老前輩背書,也沒有你這個真正開創者坐台,的確太浪費其真實價值了,你認為呢?”
“說來慚愧,我對曾教授你說的這些事情,沒有什麽概念。”
青岩平靜道:
“到底怎樣,才算是展現出了成果的價值呢?而且現實情況艱澀,伱也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自己再像其他年輕人那樣,大肆折騰了對吧?”
最後這句話,完全就是在試探這位曾立平教授。
你說你是醉心科學,苦心浸淫的老科研人,所以對自己這行的開創性科研成果,尤為重視,迫切神往,我能夠理解。
但你要是真的在這之前,就偷偷將我調查的明明白白,軟肋和極度隱私,都悄悄捏在手中。
那就不得不讓我懷疑,你是想通過這些東西,來拿捏算計我了。
“這,哎——”
曾立平聞言,並未察覺到青岩的話中深意,而是長歎一口氣,道:
“只能說是自古蒼天妒英才,若不是身體原因,以小青你的才能,必定能在人類科學史書上,留下萬分璀璨的名字!
不過現在小青你也不要悲觀,雖說現有的治療手段,很難對你的情況,有本質的改變。
但如果願意砸錢,積極治療,配合最尖端的新型藥物,也是能夠大大緩解症狀,延展你之壽命的。”
說到這,曾立平忽而話鋒一轉,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推到了青岩面前,道:
“這張卡裡有一百萬,密碼就寫在卡背面,算是我個人,對你成果的感謝與資助,後續肯定還會有。
此外,我有幾個老朋友,也是癌症治療方面的老資歷專家,我也會積極聯系他們,為小青你安排最好的治療,費用我也全包。
畢竟這個時代,只要錢夠,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也會變成可能,不是嗎?
小青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財富啊!”
話說到這裡,青岩基本能夠確認,曾立平的目的了。
他不僅知曉自己的癌症,已經步入完全沒救的晚期。
肯定還順帶的,調查了一下自己的資金狀況。
不然不會如此開門見山的,就將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推給自己。
但話卻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又是自古蒼天妒英才。
又是幫自己積極聯系癌症專家,安排最好的治療方案。
他知道自己需要錢。
也多半沒有不收下的理由。
誠然,自己那篇論文的價值,必定遠超他銀行卡裡的數字。
但晚期癌症啊。
自己曾經的主治醫生,都說憑借他的經驗,只剩兩到五個月的時間了。
所以哪怕自己立馬就發表論文,但論文價值想要變現,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自己不管怎麽看,最缺的都是時間。
這筆錢和人脈,不僅可以幫自己買來一些時間,還可以讓自己體面的安排後事,並享受僅有的人生。
畢竟在曾立平看來。
如果自己是個寧死也要緊抓成果的偏執型科研選手,也不會隨意便將論文,交予給唐瑤,並讓她隨意處置了吧?
既然自己對這方面,不是那麽看重,那麽他肯定就有可乘之機。
自己死後,唐瑤不還是需要他幫襯照顧的嗎?
不過青岩的情況,肯定不是他能夠揣度清楚的。
錢,青岩不會收。
成果,更不會分予給他。
因為他選擇的劇本,一開始就錯誤了。
“曾教授大可不必如此,卡你收回去吧,我不會要的,既然我說將成果,都交予唐瑤定奪,那麽她的決定,就與我無關了。”
青岩將卡推了回去,淡淡道:
“所以你在我這裡苦口婆心,不若去給唐瑤做思想工作,你知道我也沒多久可活了,很多事情,早已看開,我絕對尊重唐瑤自己的選擇。”
這是青岩僅有的客套,還給曾立平,留了些許顏面。
要是自己現在,完全康愈了癌症,身體機能也超越巔峰,以這位的行徑,早就被青岩給強行掃地出門了。
畢竟身體狀態,與武力強度,很多時候也影響著人的思維和行事態度。
其實如果曾立平換個姿態前來,也沒有事先搞那些小手段的話。
青岩對那篇成果,也並未多麽看重。
他苦心追求的,不就能在論文上面,加個名字嗎?
如果他真正具備誠意, 少說點假大空的話,積極配合論文成果的研究,以科研態度,去試圖揭開論文中,部分未能釋疑的謎團。
念在唐瑤以後還需要他在圈內庇護,以及曾經對唐瑤的教導,青岩說不定就能松口。
但現在,只能說他想多了。
青岩的話,讓曾立平表情有些僵硬,似乎還在不解他為何會拒絕的如此乾脆。
他難道不想延續自己的生命,不想在有限的時間內,享受一把人世的繁華嗎?
他難道不怕自己以後,因此心生嫌隙,給唐瑤難堪嗎?
茫然不解當中,曾立平還想試圖挽回,恩威並濟,以讓青岩改變想法。
但青岩已經下逐客令了。
“時間不早,我還有些事情要忙,曾教授便請回吧。”
屋門打開了。
青岩平靜注視著,還欲多說的曾立平。
事到如此,曾立平也不好再多留,不過走的時候,他還是強行將銀行卡留下了,以妄圖讓青岩在體驗過金錢快樂後,改變觀念。
這不是青岩不想收,就可以不收的。
現在他瘦弱的病鬼之軀,推搡不過曾立平。
而且那也太不體面了。
所以雖然沒有去動,但銀行卡最終,還是留在了屋門口的玄關上。
那就下次,讓唐瑤將卡送回去吧。
青岩的目光,從銀行卡上收回,毫無波瀾。
不過自己這具身軀,還是太孱弱了啊,希望能夠快點得到改變。
如此想著,他的意志力,又沉入了源宇宙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