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吧。”
“山君怎麽看待人類?”
“不怎麽看待,人有好人,也有惡人,但是這些與我無關,擋住我的,就是敵人!”
楚君的語氣透出一股霸道,凡阻我路者,死!
道士沉思,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略帶急迫的問出下一個問題。
楚君能夠感覺到語速的略微變化。
“那人與妖的區別呢?”
“有區別,也沒有區別。
妖能化人,但終究是滿身靈材的妖,人可化妖,心就變成了妖。”
楚君的聲音驀然響起,沒有絲毫情感,但在道士聽來卻像是惡魔的低語。
“你已經走上化妖之路了,這是不可逆的,你不過是在抗拒自己的本性。”
道士閉眼不再言語,楚君的話卻像是魔咒一般回響在他的腦中。
人可化妖,心也就成了妖……
楚君看著低頭沉思的道士,帶著嘴角劃起一抹得逞的笑。
道士問出這個問題,意圖很明顯了。
人類清剿群山中的妖,而走上化妖之路的人又該如何自處?
用個不恰當的例子便是,第一個舉起人類火種的燧人是被同類分食的。
他很想看看,這道士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
“白君,過來!”
招招手,白君躍至楚君身前。
“別抵抗,我教你煉化橫骨,讓你也能說話。”
白君眼中迸發出期待,它能聽懂楚君的話,但楚君一直以來對於他的話都是連蒙帶猜。
交流,是同類抱團的第一步。
感受到白君期待的目光,楚君微微一笑,手掌發力托起白君放松的下巴,這裡是最接近橫骨的地方,靈力傳導過去損耗也就最小。
看著被自己抬起虎腦的白君,調動著自己的靈力湧向掌心,然後湧入白君的廉泉穴,向著橫骨的方向飄去。
白君感覺到下顎一暖,暖流流入喉中,接著匯聚到一塊奇形怪狀的骨頭上。
看來這就是楚君說的橫骨了,調動著自己的靈力,跟上楚君的靈力,靈力包裹著橫骨,一絲絲的沁入其中,緩慢的煉化著。
眼見白君踏上正途,楚君也是適時撤回了自己的靈力,僅僅這麽一會兒,就消耗了他大半靈力,而其中又有大半都是在傳導過程中逸散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讓楚君疑惑的是白君花了幾個小時,夕陽照在白君白色的虎毛上,熠熠生輝,卻遲遲不見醒來的跡象。
“山君。”
“去吧。”
道士開口,楚君點頭應允,似乎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
因為那雙瞳孔,已經成為了貓瞳!
暫且不管那道士。
楚君繞著白君檢查幾圈,一切正常,怎麽還不醒來?
就在楚君想著的時候,白君的睫毛微顫,隨即睜開虎眼。
“大……大王~”
白君開口,只是聲音沙啞伴隨著某種粘膜被撕開地聲音,語調倒是和它外表差不多,仿佛是個陰鬱的少年時隔多日再度開口。
楚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巴拍在白君身上。
“我還以為你出什麽意外了呢!”
“不知道…我煉化…很慢。”
白君的語速起初很慢,隨著愈發熟練,語速也漸漸快了起來。
“那個人呢?”
“他餓了。”
白君點點頭,他本就不在意那個人類,只是隨口一問。
“對了,你剛剛叫我什麽?”
“大王。”
“有夠土的。”
楚君無情吐槽道,叫個陛下什麽的也比大王要好聽。
“不土!因為山中只會有一位王。”
白君看著楚君的面龐頗為認真的說道,似乎就認定了楚君。
“行吧。”
楚君也沒在這上面糾結,稱呼什麽的都隨意,只是大王這種稱呼多少有點中二的意思啊……
“對了,等老道士回來就不要說話了。”
楚君吩咐道,白君點點頭沒問為什麽,咕嚕嚕~
楚君看向白君的腹部,有些乾癟了,讓他頗為驚奇,這麽快的嗎?自己都還沒餓呢。
白君倒沒覺得有什麽,“大王,我去捕獵了。”
楚君點點頭,白君幾個躍身消失在山林中。
老道士回來了,手中抓著一隻魚,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生食,一點點的抿著吃……
白君在星光照耀之時趕回,楚君不餓,也就讓白君自己吃了,沒想到那麽大的一隻野豬,都要比白君大了,卻愣是被他以一己之力吃光,腹部微微隆起,看樣子還能塞點進去。
夜色籠罩,照例給虎蛟喂食放血,楚君覺得自己不是在養虎蛟,而是在喂豬……
不得不說,虎蛟的血液對於楚君和白君的作用已經接近於無了,楚君也在考慮著什麽時候宰了這隻虎蛟了。
正吃著大腸的虎蛟猛然抬頭,倒不是察覺到有人在打他的主意,而是這大腸還有料!
……
一夜無話,今日楚君起的很早,道士也是,甚至看著下方雲氣繚繞的山林打起了拳法,很是靈巧。
楚君是看不懂的,他也隻學過太極而言,還是最簡化那種。
“我會放了你。”
楚君立於老道身旁淡淡開口,讓其嘴角浮現絲絲微笑,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但是,你如何保證呢?”
道士自然知道楚君說得什麽。
虎妖的秘密很多,秘密知道太多,不好……
以手指天。
“以道發誓,我若是向外泄露半分山君消息,日後心魔入體而亡。”
這可不是靈氣複蘇之前,誓言, 開始變得有約束力了。
“走吧,別忘了你自己發的誓。”
道士拱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手臂,向著山下走去。
“那個人類走了?”
“走了。”
看著出現在旁邊的白君,楚君答道。
“大王,為什麽放跑他?”
白君很是不解,他厭惡人類!
“因為很有意思。”
楚君露出玩味的笑容,妖道啊。
呵呵,真想知道你到底會成人還是成妖?
白君雖很是不解,但他不會質疑楚君的決定,也沒再追問。
楚君閉上眼,感受著呼吸,只剩20來個小時了,第二次靈氣複蘇,要來了!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從指尖溜走,楚君很讚同這句話。
山上的風逐漸涼了,甚至可以說有些陰冷,帶著淒厲的呼聲嚎叫著。
鉛灰的雲層已經開始在天空匯聚成型,雲層壓得極低,仿佛就停留在群山之間,伸手可觸。
烏雲愈來愈厚,天空黑沉沉的一片,模糊了白晝與黑夜的界限,悶雷炸響,一道白光瞬即逝,醞釀著毀滅的氣息。
楚君看著天空,第二次靈氣複蘇啊!不知道文字提到的天地劇變會是什麽。
群山發出畏懼的顫抖,被天威嚇破了膽,楚君站在崖上,一種渺小無力之感油然而生。
轟隆!!!
隨著一聲要把人耳膜震碎的雷鳴,成千上萬噸的雨水向著群山墜落,像是有人拉開了泄洪水閘。
但楚君更願意稱其為。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