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大心動境大妖的圍攻之下,本就深受重傷的天鐵熊王就此隕落,哪怕是一尊神遊大妖,卻依舊難逃一死。
天鐵熊王昂首,神遊境的神魂支撐著他最後的理智,他的全身都在燃燒,神魂也在燃燒,但若是仔細看去,那燃燒的神魂上亦有,這是燃命法!
巨大的熊首掃視四周,即便是陷入癲狂的大妖也無不為之膽寒。
“青白雕!我死也要帶上你!”
這一次的意外情況太多了!兩隻不知何處來的心動大妖,還有一隻天賦詭異到能侵蝕自己神魂。
是自己輸了,但青白雕必須死!
巨熊用盡最後的氣力將青白雕擒住,雙翼折斷,硬生生從中撕開,破碎的內髒骨骼灑下,被熊身上的火焰蒸發燃盡,青雕哀啼,卻改變不了殞命的命運。
天鐵熊王的身軀轟然倒地,用盡最後的力氣向著早已被戰鬥余波打的糜爛的小熊王的身軀爬去。
悍鐵,對不起……
片片血色的雪花凝結落下,埋葬了天鐵熊王與小熊王。
但廝殺仍在繼續!
雪豹、白蛇、蠻牛、以及楚君。
在血霧之中他們互相搏殺,雙目血紅的大妖們喪失了一切理智,只剩下一個廝殺的念頭支撐著他們。
風暴、冰雪、火焰從未斷絕。
數種力量相互傾軋,靈力耗盡,那便肉身搏殺,最原始的力量相互碰撞,血霧越發濃鬱,精純的血氣迫不及待的湧入楚君的身軀為他修補傷口。
楚君愈戰愈勇,到了最後,血霧消散,楚軍身上不過些許細小傷口。
廝殺停止了,雪白的雪蓮搖曳,鮮血詭異的活了過來,向著乳白的池水湧去。
血紅在乳白濁液中擴散,慢慢暈染著池水化為淡紅。
倒下的大妖渾身血氣都被吸乾,像是被冰雪埋葬無數歲月的乾屍。
這就是修行,別無捷徑,只有踏著無盡的屍身向上攀登。
無分對錯,隻分生死。
龐大的虎身登臨山巔傲視風雪,猛烈的咆哮聲震蕩山間,引發新一輪的雪崩,宣告自己的勝利。
血池散發出無盡的吸引力,誘惑著楚君,他憑自己的本能行事,躍入血池,將雪蓮齊根咬斷。
血水迫不及待的腐蝕那龐大的身軀,鎮龍博天訣自動運轉,如鯨吞般貪婪的吸收著血池的精華。
血肉在潰爛,森森白骨清晰可見,卻又轉眼長出無數肉芽蠕動,緊接著出現肌肉紋理,皮膚毛發覆蓋,在完全修複的下一刻,血肉再度潰爛,周而複始。
巨虎對這種痛苦置若罔聞,只是不斷吸納血精重塑自己身軀。
……
陌生的空間……
“這是哪?”
楚君爬起,等等,爬起來!
熟悉的虎掌變成白皙的人手,上面沾滿了鮮紅的血,楚君永遠不會忘記這雙長著一小塊血色痕跡的手!
這就是上一世的他的手!
自己竟然再度成了人身!
舉目四望,入眼盡是無數的妖獸屍身堆積,血霧彌漫,將楚君的視線完全吞沒。
血霧中混雜著一股奇異暖香,讓楚君喉間一甜,不自覺地咽下一口唾沫。
血色的瞳光刺破了彌漫的血霧,如燃燒的燭火散發出紅光在屍骸骨山之上來回巡視。
一隻被霧氣籠罩得朦朦朧朧的獸躍下屍山。
那是一隻血色猛虎,和楚君人身一般高。
那眸子只是輕輕瞥過一眼,
無盡的殺意就險些讓楚君迷失心智,變為一隻隻殺戮的怪物。 喉嚨如同被扼住,呼吸變得不暢。
“你是誰?”
楚君的聲音嘶啞。
但血虎沒有回應,漫不經心的眸子變得凝重,打量著人身的楚君,眼眶中是癲狂的血火燃燒,似能聽見無數哀嚎。
血虎似乎在笑,無法描述的詭異感襲擊了楚君,崩騰的鮮血停滯,遍體生寒。
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為這血虎獻上無止境的廝殺,獻上永無止境的戰鬥,直到獻上自己的哀嚎,用所有的一切去取悅他!
“我是你呀!”
血虎沉靜開口,卻吐出一個令楚君膽寒的答案。
“我就是你呀。”
血虎的語氣似笑非笑,帶著無盡的古怪。
“我即是你。”
一面鏡從地面浮現,鏡框是森森白骨,鏡面是血水,不斷向下滴著血水。
鏡面模糊,只有猛虎的倒影。
模糊的影子上點綴著兩團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楚君摸上自己的臉,鏡中虎影亦是如此。
這,真是自己……
血虎轉身。
“弱小的生靈渴望力量,踏上這條無法回頭的路,在這條血腥的路上,殺戮與我們同行,鮮血是我們的獎賞,哀嚎的靈魂是我們的樂趣。”
一道由血肉鑄就的小路從地面浮起,血水如瀑布流下,穿過濃霧,超過楚君的視線。
但楚君看見了,路的盡頭,是一把白骨鑄就的王座。
“我們是王者,普天之下,萬般生靈臣子,阻我者殺!敵我者誅!我們將沾染逆臣之血登臨王座普天之下。”
血虎心神激蕩,有些病態。
“來吧,讓我們一同登臨王座!”
巨虎回望向楚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邀請楚君一同與他登臨王座。
楚君立於原地巍然不動,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在疑惑,你在懷疑,有什麽可疑惑的呢,我就是你啊。
登臨王座獲得力量,主宰整個世界,不好嗎?玄黃域、華國、九州,所有的一切都將臣服於我們的腳下……”
血虎有些失望,神色變得癲狂,像極了,失控的他!
“為什麽!這是你選擇的道路啊!我們是王者,我們恨透了弱小的自己!只有鮮血!只有殺戮帶來的愉悅才能片刻的逃離!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不是我們一直追求的嗎?”
“我享受殺戮,但我不想沉溺其中成為傀儡,殺戮永遠是手段,而非目的。”
楚君金色瞳孔倒映著這裡的屍山血海,他能確信,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傀儡?或許吧。”
血虎沉寂,看著楚君眼中越發濃鬱的金光,終是明白了。
原來自己……從來沒有選擇這條路。
伸出虎掌,“我即是你,對嗎?”
“我即是你。”
楚君亦伸出手掌,那是一雙暗黃色的虎掌,雙掌合一。
血虎化為濃稠的血液湧上覆蓋楚君的身軀。
血池中楚君黃色的毛發被火一般的血紅替代。
眸中的金光吞噬另一半的漆黑,綻放出古奧森嚴的威嚴,像是一尊君臨天下的帝皇。
金光愈發濃鬱直到衝破血霧,幽冥的力量擴散入漆黑的條紋,詭異莫測。
血色的蓮花綻放,一隻小型的楚君臥在其中,正是他目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