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過往
一定是這般!一定是有可憐的蟲子尋得了一絲威能權柄!
而如今,這蟲子帶著那可笑的力量欲再度剝離祂的力量!剝離祂竊取的權柄!
我可是代王司天的撐天之樹啊!
如蒼龍的樹枝揮舞,掀起攪亂震撼星海的狂風。
但血虎的腳步未曾停止!
當他踏出第八步之時,星海震動,自高天掀起無盡的風暴。
灰金寂滅的火焰在燃燒,奔騰!
氣貫長虹!簡直像是大日的升起!
寂滅的氣息被濃鬱的氣血生機所平衡。
金!
無比純淨的金焰宛若琉璃燃燒,為永恆的王者披上戰甲。
亦是點亮這曾經被汙穢吞沒的星辰。
星辰閃耀,照亮了這無邊的黑暗。
靈力的風暴早已將古原路吞沒,無邊的苦海泛濫,人與妖止住廝殺,如扁舟航行風暴海淵般掙扎沉浮。
高天之上,是他們不可直視的身影!
“停下!”
承天之樹嘶吼!
祂不知這生靈為何如此詭異,但是以那脆弱的身軀根本無法繼續升華。
以凡登神!已是生靈的極致!
即便是祂還未曾擁抱那汙穢的輝煌歲月之中,也只有一人能升華至此!
但貪婪吞噬它的內心,在極盡的升華之中化為天露的養料。
血虎卻不管不顧,踏步,極致在他的掌下衍生。
但無濟於事……
“沒用的!沒用的!”
承天之樹諷笑著。
雖然踏出那一步,但其本質未曾有絲毫的變化!
他還是一位類神者而已!
枝椏蔓延,延伸在古原路的域中。
像是大網,將星海一網打盡。
枝椏戳入殘缺的域中,那是曾經無數渴求登神亦或者與承天樹前奮戰之士的殘存。
代王司天的巨樹憐憫,恩準他們留下自己的遺志,等待吹響反攻號角的一日。
但如今……盡數化為養分吧!
枝椏如貪婪的塵世巨蟒,吞噬殘破的域。
化為自身的養分。
在祂已經忘記歲月為何物的時光中,他早已將一切同化腐蝕。
現在,就是收獲的時刻!
無邊的黑暗在蔓延,像是奔湧的沙塵,又像是饑餓的蝗群。
那不是霧,而是無數張長者密密麻麻齒口器的群。
流線形的身軀似遊弋的鱘魚幼苗,身披古老的甲,面首只露出滿口的利齒。
祂將以此為據點,吞噬這方膽小者開辟出的避難之所。
一切終將難逃厄運!
金色帝火飄搖,血色的虎踏步黑霧。
鱗似刀鋒與他擦肩而過。
金色的焰火在擴張!借助呼嘯的狂風席卷。
“鬧夠了嗎?”
金色的焰火倒卷,將妄圖吞噬他的魚群逼退。
卻只能點亮一方飄搖星光。
“你也會被吞噬!我將接手你竊取的無上權柄!”
承天巨樹的神聖輝光已經被掩埋,他操控的魚群向外奔湧。
最高不過生死境的玄黃,無法阻攔被吞沒的命運!
連片刻的拖延,也只是奢望!
“鬧夠了嗎?!”
虎嘯之聲響徹八荒,金色的帝焰扶搖直上。
勾連漫天的黯淡星辰。
泛紫的星光燃起威嚴金焰的氣息,從無盡的星空飄搖而下。
像是一場雨!
一場紫色的流火之雨!
雨滴落在漆黑如墨的魚群,湮滅……
不講道理的湮滅!
像是雪的消融,落下的流火將蔓延的黑霧洞穿得千瘡百孔。
“你到底是誰!”
承天巨木癲狂,無數歲月的飼喂積累,卻輸得如此狼狽!
浩瀚如淵的神識向著血色的虎撲湧,卻無法找尋他的蹤跡。
可血虎,明明就立在那裡……
風吹動火焰的縹緲,與凡物無甚區別。
但承天的巨樹卻感覺那生靈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讓人恐懼。
這絕不是方才的凡靈!
血色的虎抬掌,“讓我看看真正的你吧。”
於是道路於漆黑如墨的魚群中開辟。
血虎邁步,魚群化為他的橋梁。
承天巨木能感覺到壓製,道則相互交織,將他的軀乾重重封鎖!
天地似乎站到了另一邊,靜靜的觀望著這出鬧劇。
祂不甘,妄圖動用竊取而來的權柄。
卻被更加威嚴的存在壓製。
這使祂確信,可能,祂回來了……
這種猜測使他越發的癲狂,動起來!動起來!
不管有沒有這個可能性,都絕不能讓血虎窺見那副樣貌!
如巡天蒼龍般的枝椏震顫,在重重道則與天地之力的重壓下震顫發力。
在崩斷!
是枝椏深處的鏈接在崩斷。
但承天巨木不複驕傲,絕對不能讓他看見那副模樣!
道威彌漫壓下,即便曾經承天的巨木亦無法承受,不過是神庭的殘破碎片,居然也能將祂壓製。
祂竭盡全力的伸展自己的身軀,以這副腐朽衰老的身軀對抗彌天的道則。
再度將神庭承托。
但,太遲了……
血色的掌附著可怖威嚴的金焰拓印在散發著神聖輝光的軀乾。
有些滑稽。
像是螻蟻在攀附參天古木。
甚至都看不見那飄搖的金焰。
只有漆黑的橋梁彰顯血虎存在的身影。
“開。”
微小的吟唱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偉力。
口含天憲,莫過於此。
來自亙古的力量如拉扯日月升降的猛士,他們沿著血色掌印接觸之地發力,混沌的門被撕開。
那一刹那。
威天凶焰!
金色帝焰如同遇見了枯黃的草地,迅速的蔓延。
火焰越發的乖戾凶猛,不過幾個呼吸,便將泛濫神聖的巨木點燃。
燃起衝天的焰火刺痛眼眸。
古原路從未如此清晰的暴露在生靈眼中,如同黑夜中烈日的墜毀。
注定沒有生靈能夠窺視。
苦海蒸騰,化為死寂的陸地。
沉淪的生靈蘇醒,卻被極致的光與熱灼瞎雙眼,鮮血自眼眸奔潰,化為血跡垂落。
血色的虎不在乎,他邁入這混沌的門中。
找尋迷失的巨木真靈。
高達千米的樹,枝乾如蛇軀盤繞,扭曲肆意。
彌漫漆黑的邪氣與煞氣。
開叉的枝椏上掛著無數生靈的乾癟屍骸。
天狗、畢方、猙、狸力……盡是各類異獸的屍骸。
有的如山嶽龐大,只有頭顱被卡在枝椏,有的如拳掌大小與枝椏粘合畸變。
碩果累累。
樹扎根於漆黑如墨的水或者說是淤泥中。
漆黑的看不出是水還是泥。
瘴毒血毒彌漫,即便是神念通神的存在亦會在其中迷失腐蝕。
樹成紫黑,花紋扭曲,生出一蒼老人面。
睜眼,是無盡的癡狂怨恨。
“是您回來了嗎?君王。”
人面張口吐露,他的枝椏聳動著,所有的屍骸調轉了方向,用風乾空洞的眼眸凝視著燃燒金焰的血虎。
無數的屍骸像是風鈴,跟隨著人面張口出聲。
“是您回來了嗎~?君王~”
仿佛藝伎吱吱呀呀唱著詭異的歌謠。
幾乎化為實質的聲震蕩起漆黑的水波,瘴氣血毒隨著這風波擴散。
然後被金色的焰燃燒殆盡。
“我不會歸來,啟。”
血色的虎開口,與楚君完全類似。
但蒼老的木知道,這不是那位凡靈王者。
而是他們的君王,九州的君王回來了。
啟,一個本該被徹底塵封的名字,真是老掉牙的東西啊。
他本該激動,但為何只有平靜的欲望呢?
“為什麽呢,你該歸來的,嗬嗬嗬嗬~”
人面幾乎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嘴角未曾有絲毫的變化。
“讓您看見了這副模樣,還真是不堪……”
“你覺得我會在乎?”
“當然,呵呵,當然,您不會在乎。”
人面自嘲的笑著,萬千的屍骸隨著他一同冷笑著。
“您自然不會在乎我的樣貌,因為您根本不在乎我們!我對您是多麽衷心啊~
您看看,您讓我靜候時機,我一直在等待,但是歲月的威力啊。
真是誰也無法抗拒。”
人面感慨,血虎看著他,金色的焰火沒有絲毫的變化。
“看看,就算是您,也無法抗拒的歲月的偉力,不是嗎?”
“便是等待成了這樣?”
“是啊,我不是做的很好嗎?
我竊取了您一絲的權柄,煉化了神庭的碎片。
飼養了如此龐大的淵群。
如果不是您的造訪,或許他們已經開始吞噬玄黃域進而吞噬九州碎片,將世界徹底拖入汙穢之中,再度鑄造神庭的輝煌了。
我們仍舊會立於神庭,俯瞰人世,享受永垂不朽!”
人面娓娓訴說著。
當汙穢席卷沉淪了九州,祂積累的怨恨在那一刻爆發。
他將所有庇護生靈的血肉吞噬,讓汙穢在他的內心肆意潑灑。
祂曾代王司天,從中竊取一絲權柄,祂以神庭碎片為根基生長。
汙穢、生靈的怨憎、他們的一切欲念再度鑄造了他的靈。
或許自己已經足以位列六位尊者之中。
當淵群吞噬世界,將汙穢灑滿人世,七位尊者將會弑殺冷漠的君王,重鑄神庭。
但是祂想要更多,或許就如之前的九州一般,即便是汙穢的世界,也只需要一位王者,而不是數位尊者。
“您歸來真是太好了,讓我,將您吞噬吧!我會成為您,成為永恆的君王,將我的仁慈布澤神庭!”
屍骸在笑,嗤笑這位曾經的王者。
歸來,意味著徹底的滅亡!
人面亦在笑,在沉淪之後第一次笑得如此暢意。
君王於廝殺中誕生,現在,舊王滅卻,新王加冕!
扎根的漆黑汙穢之源探出淵群,九州有凶,名為淵。
它們是一位尊者的延申。
淵群被飼養於神庭,吞食先天聖靈們不願觸碰的殘渣。
啟飼養的淵群不同,它們已經完全擺脫了神庭的束縛,獨屬於祂。
即便是面對曾經的王者,欲望仍舊會驅使它們吞噬這血肉之靈。
一條條黏糊糊的觸手從漆黑如墨的汙穢中伸出,纏繞向那血色的生靈。
你還剩下幾分力量呢?我曾經的王者!
啟冷笑,王確實是隨著九州的沉淪而殉道的。
沒有誰能夠真正意義上的跨越時間,因為這是那位混沌的魔神定下的道!
一條條的觸手撲了上去,將金色的焰火嚴絲合縫的包裹。
火焰燃燒,流轉,淒厲的尖叫響徹,這是淵群的聲。
像是飛蛾撲火。
人面的眼眸未曾有絲毫波動,飛蛾的數量足夠,也足以將微渺的焰火掐滅。
“你似乎在小看我,也是,你從未見過神庭的征討。”
虎眸低垂,當上古混沌魔神被弑殺,他的血液可是化為了無數的凶靈盤踞。
它們繼承混沌魔神的意志,撲殺先天聖靈們。
為了鎮壓凶靈,神庭才被建立!
金色火焰如奔襲的狼疾馳,瞬息將整片的汙穢淵群點燃。
化為大片的黑煙彌漫,與瘴氣血毒混雜。
即便再如何培養,也不過是一位尊者的延申罷了。
琉璃般的焰火如夢如幻,似回到了最為鼎盛之機。
巨樹上承天露釀為美酒與諸位先天聖靈共飲,下根扎大地,接載由凡化神傳說的階梯。
“啊,看來這一場戰鬥會很有意思,那麽便由我,開啟弑君之路吧。”
人面毫不在乎,汙穢沿著樹軀奔湧,淵群附著在那枝椏。
這裡是我的神庭,你已經喪失了權柄。
紫黑的樹軀覆蓋如墨的塗層,無限拔高。
揮舞的枝椏長出深淵利口,那些屍骸搖搖晃晃的站起,行走於揮舞的枝椏。
燃天的金焰第一次遇見無法處理的東西。
它們是同質的,來源於君王的權柄。
啟竊取只有一絲,但那仍舊來源於最為鼎盛的君王。
而現在金焰的君王,不複曾經。
九州沉淪破碎,火焰亦隨之破碎。
“哈哈哈,我們已經是同源的存在了!”
人面的笑癲狂,似乎看見了梟首君王的畫面。
他要將這位君王的屍首懸掛於樹巔致敬!
“是嗎?”
血虎在嗤笑,若不是他歸來,或許真的拿這東西沒有辦法吧。
但,沒有如果!
“啟,你知道我為何被尊為君王嗎?”
血色的虎在低語。
人面語調陰冷,“誰在乎呢~”
無限拔高的樹枝晃動著,屍身們飛撲而下,將血虎淹沒。
“帝焰。”
血虎輕語。
血色在褪去,絕望、癲狂、恐懼,無數的情欲加諸虎身。
蒙上漆黑如墨的扭曲。
邪魔般的虎在低吟輕唱,汙穢跟隨著節拍起舞。
反撲!
無邊的幻想出現在啟的腦中。
如萬千的怨靈在嘶吼,死死盯著巨木撲殺。
邪魔般的虎輕而易舉的奪取了那些屍骸的控制,發起復仇。
黑色如潮的汙穢湧上,似要將巨木拉進無間地獄。
黑色的汙穢托舉著魔虎,立於浪頭,與人面對視。
“啟啊,這便是王者,掌控一切的王者。”
“你為何……為何沒有沉淪!被那些東西吞噬!”
人面癲狂!原來……原來所謂的汙穢竟然也會臣服!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