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姬斐安愣愣地看著爪子裡的東西,那是一把有他半個身子長的琥珀色彎弓和一把藏藍色的油紙傘。
許奎表面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相互摩挲的指尖微微一頓。
"許爸!這不會就是我的武器吧,啊?這大弓?我太愛了,簡直和那個哪吒當年射出的一樣啊!"
姬斐安看來對此愛不釋手,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弓箭了,至於旁邊那個傘,本能地被忽略了。
拜托,那把傘看起來就很娘唧唧的,實在有失大丈夫的氣魄吧。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姬斐安很排斥那個傘的氣息,總覺得靠近它會有不詳的事情發生。
"喂……"
"吼——"澤鷲吞獸忽然從水裡又冒出來一隻爪子,上面站立著一個和拇指大小,佝僂著背的尖耳精靈。
它的臉上捧著諂媚的笑,手裡拿著一個小算盤,小眼睛裡閃著睿智且精明的光,看似恭維,但從側臉看,卻又像是奸詐的小人相。
"原來是許大靈異師和這位陰陽……審判官!?"
小精靈錯愕地揚高聲,但在注意到許奎蹙起的眉和若隱若現的警告後,連忙咳嗽了幾聲,把話題重新引了回來:"咳咳,真是多年不見了,還不知道小人這裡怎麽勞得二位大人屈尊降貴呢?"
"這什麽東西?"早早跑到許奎背後的姬斐安抱著大弩弓,從後面探出個小腦袋。
許奎默語不答,緩步來到精靈身邊,慢慢俯下身去,蒼白的手帶著沁骨的涼意撫上那把被冷落的油紙傘,深沉的祖母綠意味不明地半眯,他薄唇輕啟,"不愧是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的圍麟傘啊……"聲音刻意壓低,姬斐安沒有聽清,隻隱約聽見了這把傘的名字。
從表面看,這的的確確是江南常用的普通油紙傘而已,傘骨為翠綠竹,傘柄卻格外突出,是一塊黑曜竹,在一眾綠竹裡矜貴孤傲,周身又散發著與世隔絕的陰冷。
傘面是憂鬱的藏藍色,撐開看,上面畫著霧靈山的情景,若有若無的濃霧包圍著青竹林,一隻長著麟角虎尾的怪物,低垂著獸眸,一派溫順地匍匐著。
雖然和普通油紙傘畫的風景畫不同,但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區別。
相反的,姬斐安手裡的弩弓就不同了,閃著銳利金光的琥珀色包裹弓身,兩處弓尖分別用黑金色的沉木裝飾,既高雅又沉穩。亮白色的弦絲柔韌有力,輕輕撥動,就能聽見蕩氣回腸般的清脆嗡鳴聲,大有一番四弦一聲如裂帛般的靈氣。
看似很重,但當他拿在手裡的時候,卻驚喜地發覺,意外的很輕松。並且弓身源源不斷有股很溫暖的氣息,他正摸索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這弓是有了,怎麽沒有箭呢?
"哈哈……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過也是,小人屈屈一個守財靈,也不值得大人費神,今兒大人按照約定取走寶貝,我們按照規定,可也要收取費用的……不知您……"
"姬斐安,把你的血弄一滴給它。"
許奎收起傘,抬眸吩咐道。
"啊?憑什麽,你剛才也沒說還有這出啊……"還有,弄血,好疼的。
姬斐安撓撓臉,看到許奎充滿壓迫感的眸子,糾結了一下,還是不情不願地咬破手指,在小精靈欣喜的目光下遞了過去,在距離3厘米的地方忽然又頓住,"那個請問,這個弓……為什麽沒有箭呢?"
姬斐安就是覺得很奇怪,怎麽能有弓卻沒箭呢,所以本能地問了一句。
這話一出,守財靈剛才還笑嘻嘻的臉僵了僵,但也只是一瞬,他張開手,一個竹筒卷敞開在他面前。
"……嗯,據小人記載的來看,您似乎隻存了這兩個大兵器,並沒有什麽箭,也不存在我們弄丟的概率,難道……您懷疑我們?"說道後面,姬斐安敏銳地感覺到撲面而來不悅的陰冷感,他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怎麽惹到剛才還很熱情的小精靈,正要說些什麽,許奎冷冷地質問道:"
這是你們待客的態度?查個帳而已,拉著臉給誰看?"
"嘿嘿……這自然是不敢怠慢,只是大人還是要有證據為好,不能冤枉了我們這些小雜碎啊……"小精靈似乎很忌憚許奎,眨了眨不靈動的眼球,幽幽地說完,姬斐安隻感覺到咬破的指尖一熱,血滴自動被回收到了原先放置武器的爪子裡,它重新合上後,小精靈鞠躬後,一起隨之沉入了湖底,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