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黑雲,風雨欲來,空氣中低低沉沉的,沉悶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該怎麽樣去形容呢?天空昏昏沉沉的,棱角分明的世界仿佛畫出兩條不平衡的交界線,延升向未來,但是永遠不會重合在一起、無力、痛苦、墮落、
滾滾烏雲鋪天蓋地,雨珠在空氣中凝結。
DZ市長安鎮,在一間碩大的出租屋內。只見屋內燈光昏昏沉沉,隨著時間的移動,雨逐漸變大。天空中電閃雷鳴,中午的天氣突然變得黑暗。傾盆大雨猛然而至,空氣中蔓延著炙熱的感覺,但又有一絲絲涼意。
透過窗戶,我們可以看見屋內一青年坐在凳子上,青年的正前方擺滿一個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台式電腦,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旁邊的桌子上放了幾個筆記本,還有很多小本子。
窗戶是開著的,桌子的旁邊放著一個紅牛罐,裡面裝滿了煙灰。透過空氣,一股刺鼻的煙味撲面而來。讓人壓抑沉悶,覺得不自在。
“2019年,初次創業,雖敗猶存。不在人敗,敗在天意。”青年前面的筆記本上,赫然寫著2019年12月1日。短短的幾個字,卻透露出無限的悲涼。
在青年的右手邊,一張收縮的折疊桌赫然而立,上面擺放著十幾個菜,十幾瓶白酒,還有十幾箱啤酒。
青年名叫王松,由於自小家庭出身環境不好,18歲便到深圳龍華上班,經歷過浮浮沉沉的歲月,在勞務派遣混了很多年,也賺取了人生的第1桶金。
在學到一整套完整的經驗後,在權衡利弊考慮之下,便來到了東莞開了人生中的第1家公司,這邊也有很多工廠合作,有貴人朋友幫扶,讓他很容易就做起來。公司雖小不過利潤卻十分可觀。
剛開始的時候,如此辛苦都是值得的,至少有利潤可以賺取,雖然每天面臨著高壓力,不過未來可以看得見。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在王松興致滿滿,豪情並發時,可謂是天空不作美,天災人禍猛然而至。市場悄無聲息的變革,如狂風暴雨般猛然而止。
王松聽著外面的雨聲,在沉悶的空氣中,覺得聲音格外的刺耳。輝煌落幕,終究是一介布衣,在歲月裡不斷的掙扎,從剛出社會的看清方向,到現在又看不清方向了,仿佛一切路都斷了,未來的變化一點都看不清。
至於感情,離他太遠了。自從從讀書時期那個心愛的女孩子。得了白血病死了以後,王松的心中對於感情就變得不再那麽熱衷了。王松還清晰的記得,那一年那一天,在那一家醫院,(張琴)她的臉色翻白,到了病症的晚期。
在那張絕美又稚嫩的臉龐上,她顯得那麽痛苦,仿佛連空氣呼吸中,都帶著一絲絲刺痛。說話的聲音沙啞而沉溺,就像音帶破碎了一樣,半天時間才吐出一個字。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和他一起結婚生子吧。我要走了,我愛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嫁,嫁給你的。”……
空氣中沉悶的氣氛在不斷的擴張,那種悲痛,伴隨著歲月和歌聲,渲染的時代,渲染了年華。像墨一樣沉重,像黑夜一樣寂靜。
“這都是什麽運氣,哎。”王松使勁喝了幾瓶酒,啤酒跟白酒分別倒進不同的杯子裡,緩緩滑進他的喉嚨。
原本他以為意氣風發,盡取功名利祿時。疫情來了,大范圍封控,曾經繁華熱熱的街市,變得人一樣飄渺,見不到人影。白天晚上偶爾有車和幾個行人匆匆路過,
都戴著口罩,在躲著嚴重的病毒,怕被其傳染。 “松哥,我們來了,酒準備好了沒。”王松喝了一口酒,桌上的菜都是剛準備不久的,不是做的,全部叫的外賣。
門沒有關,幾個青年推門走了進來,一個長得胖胖的,1米7左右的小胖子走了進來,臉上露著微笑,整個臉和身體曬得黝黑,一股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嘿!酒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去哪裡玩了,你小子不會跑到網吧去打遊戲了吧。”王松從抽屜裡拿出一條中華,丟在了桌面上。
“知道你們幾個沒煙抽了,一個人分一包剩下的給我留著。”
“還是松哥好,還是老板對兄弟們好,王總這是有啥指示啊。”來的這5個人都是王松的好兄弟,跟著他幹了幾年了。早上剛進門那個小胖子叫於大勇,現在開口這個個子高高瘦瘦的叫張亮。
“有個錘子指示,公司都開倒閉了,叫兄弟們都過來吃個飯,好散夥。”看著張亮嬉皮笑臉的,王松就氣不打一處來。
“嘿!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嘛,外面疫情這麽嚴重,街上鬼人影都沒一個,招個錘子的人勒。網上也招不到,最近我刷抖音,看到有好多同行都倒閉了。”再講到此話時,張亮表情上雖然玩世不恭,但言語之間似有幾分嚴肅。
個人能力再強,又怎能和天災人禍相比。時代大勢變化如滾滾潮流,誰也無法阻當。跟不上時代變化,沒有底蘊的公司注定要被淘汰。一句話缺現金流,再說公司成立的時間也短。王松創立的“華松人力”就像夜晚的煙花,在夜空中一閃而過。
“張良你這廝別開玩笑了,沒看到大哥心情不好嗎?別火上澆油了,想想辦法能不能再頂一頂。”趙軍扶了扶自己的額頭,語氣輕輕沉沉。
“這不是能不能頂的事,主要還是疫情太嚴重,我們公司已經有近8個月沒開張了。現在合作的工廠都缺人,工價也給的高。問題是出不來人,整個街道上,網絡上也招不來人,各個地區都在管控出入,一天就靠幾個老員工零零散散的,一點效益都見不到,我有絲毫用處。”
於大勇開口直擊痛點,這也是無法忽視的市場重大轉變。在勞務派遣這個行業,本來在前三年前市場大環境就已經進行變革了一次,現在又迎來了第2次生死存亡的變革。
在座的眾人都是公司的業務核心成員,可以說都是行業精英,可以獨當一方的存在。繞是眾人下班了天天坐在一起研究,也看不出研究不出什麽名堂。
“不要想這些事情,一點意義都沒有,明天待會兒把東西都搬一下,把公司幫忙全部清空,一樣的,到時候兄弟們晚上管飯,還有幾天就月底了,弄完了把工資給你們發了到時候我也要走了。”
“感謝諸位兄弟幾年來的跟隨和相助!”說完,王松朝幹了一杯白酒。咕嚕咕嚕的一口下口,濁肺的酒精在胃裡沸騰。好像有那麽一丁點爽,但更多的是難受。
世人都說借酒消愁,酒可以忘記所有的煩惱。但王松反而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難受。哪怕是喝到最後一刻模糊那一刻,都能感知喝酒的那種強烈的刺激和痛苦。
唯一有較好體驗的是:喝了酒腦袋昏昏沉沉的,聽著音樂很入勁,膽子變得更大了,話也變得更多了。
嘿!人就是這樣。在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情時,或者傷心痛苦是,就會借助外力來麻痹自己,以達到短暫的忘記和快樂。
人性亦然!這就是大千世界。芸芸眾生表達情感最直接的方式。
“松哥!公司倒閉了兄弟們怎辦?我怎辦。”眾人喝了幾箱酒,時間1分一秒過去。在這種落魄時刻,眾人的心裡都在憋著一口氣。借著酒精,於大勇突然之間放聲大哭。
震得的眾人耳膜嗡嗡發響,嚇了一跳兒。
“我不是還在這裡嗎?這是失敗了,我們要重新開始,我們要總結失敗的經驗,我們都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別哭了,大勇,這些年辛苦你了,最後什麽也沒得到。”
看著嚎啕大哭的於大勇,王松的心理及愧疚又有幾分心疼。於大勇跟了他自己10多年了,好像在讀書的時候就是自己的跟班。 數十年風風雨雨走過來,有過太多的激蕩歲月,也有太多的沉浮。
曾經的一切早已遠去,輝煌埋葬在歲月史歌之下。那震撼人心的激蕩樂曲,在曾經少年時卻拉響一首激蕩人心的熱血風雲。
雖然王松叫於大勇小胖,但是其實於大勇長得很結實,一米七幾的身高,像個大塊頭一樣,全身肌肉凸實,雖然這樣,但並不影響遇到有行動便捷,一點都不受其身體的影響。
在曾經年少時,於大勇也喜歡過一個女孩。那時候都是同班同學,不過那個女孩子後來也死了,好像是他們剛出社會的那一年。那個時候,於大勇出來了。發了瘋了一般找她,找了幾個月。
後來大家才知道,那個女孩子吸毒死了,由於吸了太多的冰毒,整個血管全都僵硬了,死了身體都硬邦邦的。就在老家那座城市裡,她的家人也不管她,她的屍體在城市裡躺了幾個月。
最後余大勇找到了她,身體腐爛的都只剩一堆骨頭了,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那種刺鼻的腐爛味。於大勇將他埋在了老家的那片土地裡,只有一個小小的墳包,沒有墓碑,也沒有做法事。
那個時候幾人剛出來,說真的,太窮了,王松身上有100多,余大勇的身上也只有100多,兩人的錢加在一起不超過400塊。
兩個人在家裡都是山區地帶,窮的叮當響,父母親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而且年齡還有點大,這種苦也只能咽進肚子裡,埋藏進歲月中。
往事不堪回首,正如同秋風掃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