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風有點大,通往荒地的路不好走,風劃破空氣的聲音非常詭異,引得車乾後背發涼。
白天的荒地看上去都非常淒涼,晚上的景象更加瘮人,車乾此時心裡都在盤算來這裡對還是不對,打起了退堂鼓。
猶豫之際,那個野人從一座墳塋後面走出來,車乾強忍恐懼來到野人身前。
“你好,你叫我來這裡,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
風將烏雲吹到一旁,皎潔的月光投射下來,照亮了野人的臉。那明明就是一個正常人的臉龐,只不過蓬頭垢面,被茂密的胡須遮住了大半,但依稀可以辨認。
野人用沙啞的嗓音開口回答:“你好。”
野人準備講述自己的過往經歷,聲音非常的沙啞,能感覺的出來很久沒有說過話了,聲帶都有點退化。車乾拿出給野人帶的餅乾和水,野人沒有客氣地接到手裡。
喝了兩口水,野人嗓音仍舊沙啞,正式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野人原本是星海大學考古系的一名畢業生,真名叫羅平。二十三年前畢業的時候,就被天虹找上門,說是要組建一支考古隊。
年紀輕輕的羅平對考古異常感興趣,非常爽快地答應了這件事情,跟羅平一塊去的還有他的女朋友蔡小蝶,兩人在大學相識,是一個系的同學且都對考古特別感興趣,一來二往便決定好在一起。
面對這樣的機會,羅平和蔡小蝶自然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可殊不知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天虹給出的工資待遇確實非常高,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拿到這種工資確實不正常。
不久之後,天虹組建考古隊完畢,羅平和蔡小蝶就在天虹公司的安排下,朝目的地——沙溪村出發了。
在考古隊裡面的工作不難做,每天基本乾半天就行,工資不僅高,夥食也特別好。羅平很珍惜這份工作,也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蔡小蝶卻不這樣認為,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甚至嗅到了危險,好幾次都要拉著羅平走。
“羅平,這公司不對勁,我們一起退出吧。”
“你是不是瘋了,這麽好的工作你不乾,出去上哪還找得到。”
“不是的,我們這些天沒少挖出來東西,可是每次都一批一批的被車拉走”,蔡小蝶認真的分析:“廣播裡面也沒有播過這裡的發現,我懷疑天虹公司在倒賣文物。”
對於蔡小蝶的推論,羅平不以為然,他認為天虹這麽大的一個公司不會乾這種事情,每一次都拒絕了蔡小蝶要退出的要求。而蔡小蝶為了自己的男朋友,也沒有選擇離開考古隊。
一天晚上,雨下的特別大,山腳下的加油站堆滿了車輛,人群聲音極其嘈雜,看得出來都很焦急。而在這個晚上,羅平在這個晚上犯了更大的錯。
考古工作便暫停進行,大家夥吃飯時,羅平甚至趁蔡小蝶去廁所時,把她的猜測告訴了天虹派下來的領隊。
領隊看著喝醉的羅平,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心裡冒出了一個殘忍的想法。
考古隊的領隊正是劉一傑,當天晚上就請示了秦應書。如此之大的雨夜,收到消息的秦應書還是帶著人趕了過來。
心狠手辣的秦應書一不做二不休,當即決定炸掉這裡。那座加油站本身就是為了挖完東西之後炸掉古墓而建造的人造炸彈,反正現在也挖的差不多了。既然已經有人懷疑,那就早點結束這一切。
他們的對話被在外面撒尿的羅平聽的一清二楚,
原本還有些醉意的羅平被這些話瞬間嚇得清醒,捂住嘴巴不敢發出聲響。 在山洞周邊的臨時搭建的營地,羅平怎麽也找不到蔡小蝶的身影。
有個女隊員探頭出來,告訴羅平,小蝶去村子裡面借針線了。羅平聽到後急忙往村子裡面趕,回頭還看了看朝夕相處的隊員們,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只因他覺得自己救不了這麽多人,為了小蝶,羅平決定自私一次。
可惜的是,羅平永遠也不會知道,蔡小蝶就在那名女隊員的帳篷裡面,手裡拿著早就借來的針線正在為羅平縫補衣裳,想給他一個驚喜。
直到爆炸結束,天虹的人來處理屍體,蔡小蝶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一件衣服。
在羅平朝村子裡跑的時候,秦應書就安排手下去割開了加油站的電線,只是用膠布簡單的粘了一下。
等到天虹的人撤離這裡後,電線上的膠布根本承受不住斷裂的反作用力,加上暴雨的侵蝕,閃出火花,掉落在了地上。
加油站裡面有一桶一桶抽出的油,這些都是私自售賣的。是劉一傑默許的,劉一傑的小舅子還覺得這是姐夫給的美差,殊不知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電流順著雨水來到了加油站,崎嶇不平的地面讓屋子裡面也灌進了水,電火花遇到汽油直接引爆。秦應書和手下一幫人在遠處,默默欣賞這一場巨大的煙花秀,待到塵埃落定,再組織人手到裡面銷毀證據。
焦急的羅平來到村子裡挨家挨戶地問,終於在某戶人家口中聽到,針線蔡小蝶早就借走了,有一會兒了。
羅平頓感不妙,迫不及待地朝村口跑去,卻看到了衝天的火光,與他一同看到這些的,還有這戶人家的小女兒——美麗的車瑩。
慘案發生後,天虹對外聲稱是意外,可羅平知道其中的原因。一直尋找證據,希望可以為蔡小蝶報仇。
可天虹做事情滴水不漏, 連一座古墓的消息都能封鎖,更何況一座加油站爆炸的事情,畢竟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裡面還有一座古墓。
公關團隊很快洗白了天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加油站的負責人身上。只是不知道劉一傑那可憐的小舅子,死之前明不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麽死的,死後還要為別人背鍋,可憐他的老婆孩子以後還要被人指指點點。
接下來,天虹又拿出大量的錢去做公益,一次次的公益活動做下來,人們慢慢淡忘了這些事情。畢竟天虹建造加油站的初心也是為了方便沙溪村的村民嘛,還能會有什麽壞心思呢!
爆炸經過天虹善後,完全找不出任何證據,羅平也不敢過於張揚,害怕自己被天虹報復,那樣就再也不能為小蝶報仇了。
跟車乾一樣,羅平也是一個孤兒,不一樣的地方是,羅平在孤兒院裡長大。
不知如何是好的羅平本想去照顧蔡小蝶的父母,卻得知兩位老人在失去獨生女兒之後受不了打擊,患上了抑鬱症,不久雙雙自殺了。
對於蔡小蝶的死,羅平根本不能原諒自己,這件事跟自己有逃避不開的關系。可能是上天在懲罰羅平,連替小蝶照顧父母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再後來,羅平就隱姓埋名的回到了沙溪村,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證據。找了一個山洞下的缺口,住了進來,靠著偷村子裡村民的食物和山上一些小動物來解決溫飽,發誓要為蔡小蝶報仇。
這一待就是二十年,世界上當然也沒有誰會記得一個孤兒,一個叫羅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