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給“中聯煤”乾活
中聯煤層氣有限公司是由“中國石油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與“中國國際煤炭進出口有限公司”兩家單位合作成立的這個公司,各佔50%的股份,是國資委直接下設的一個國家級開發新能源的國營企業。
但怎麽進去呢?這時我想到了一個叫張平的人,他在長慶油田駐BJ辦事處工作,我經過芮煊興認識了他,因為芮煊興在京有幾個朋友,其中就有張平。自那以後,我們在一起吃過幾次飯,算是個不太聯系的熟人。
考慮到他在京城工作多年,肯定有些人脈資源,就打電話問他認不認識中聯煤的人?結果他說:“我正好認識這麽一個人,他和中聯煤總經理沈萬雄能搭上話。”
沈萬雄有一個師傅姓常,叫常卿瑞,已經退休了,張平與他認識。而沈萬雄又是常卿瑞的徒弟,所以張平說他能與沈萬雄搭上話。
鑒於是這麽一層關系,我就把自己目前在山西的情況和找他的目的告訴了張平,最後說:“你想辦法給咱們聯系這個沈萬雄吧,這裡面可能會產生一點費用,到時候我給您補上。”
張平就在常卿瑞瑞跟前介紹了我,以朋友的身份請求常卿瑞幫忙,意思他現在退休了,協助一下民企,如果能把中聯煤壓裂的事兒搞定,對大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在張平的渲染下,常卿瑞說道:“這個事情很簡單,讓你的朋友到BJ來吧,來了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見常卿瑞樂意幫忙,我決定去京拜見。
很快,在張平的安排下,我見到了常卿瑞。這是個典型的知識分子,聽說會說一口非常流利的外語,在我眼裡,他很有氣質和風度。他初次見我,也很客氣,在交流中,我把自己此行目的告訴了他,請他在沈總跟前多多美言,想辦法讓我的壓裂隊進入中聯煤氣層,並把自己在張平跟前說的話複製給了常卿瑞。
常卿瑞聽後,說道:“萬雄,正好這段時間在BJ,我聯系一下,看他有沒有時間。”聽他把沈總直呼萬雄,我就知道他們的關系了。果然,他就當著我們的面給沈萬雄打電話,問他今天下午有沒有時間,有個朋友從陝北來了,你過來坐坐?
沈萬雄正好有個飯局,說下午請大慶油田的一把手吃飯。問常卿瑞在哪裡,幾個人?意思說人如果少的話,就一塊吃。
我平時不喜歡和領導吃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與領導就餐。像沈萬雄這樣的大領導,我在完全不熟悉的情況下,肯定是不好意思同桌共餐的。所以,我就堅決不同意參加沈萬雄的飯局,對張平解釋道:“我們平時見領導的方法是,他們在哪個飯店吃,我們就去那個飯店訂個房間,在吃飯的中間,去敬個酒見個面行了。因此,咱們還是在沈總就餐的同一個樓層上訂了一個包間吧,中間可以互動一下,把事情說清就可以了,不用坐在一起。”
張平說:“也行,就照你的意思來。”
於是,晚上我們就到這個飯店吃飯。這個地方很豪華,就餐的只有我、張平和常卿瑞三個人。在這之前,常卿瑞可能已經和沈總聯系過了,說你們煤層氣這一塊,我們有點事情想找一下你。結果這個沈總很給面子,知道我們把飯局已經訂好了,就直接把副總辛建榮支了過來,讓辛建榮過來陪他的老領導吃飯,對其說道:“我的老領導關於煤層氣上的事情要說跟你說一說,你們先談,我這邊飯局束了再過來。
” 辛建榮就來了,得知他的身份後,我們在吃飯、交流之中,把公司的相關情況向他做了介紹,當然我介紹得比較詳細,包括我的設備儲存、隊伍管理、施工情況等。
吃到中途,沈萬雄也過來了,給他的老領導常卿瑞敬了酒。常卿瑞乘機就向他介紹了我和張平。我們禮節性的寒暄之後,辛建榮就開始給沈總匯報了,說這個是長慶油田搞壓裂的,目前正在這邊乾活。剛才聽李總講了一下,他們的施工速度、規模、質量以及目前給中石油施工的進度等各方面都還可以。
沈萬雄聽了之後,就問辛建榮:“咱們目前能夠壓裂的井有多少口?”
辛建榮說:“有80口。”
沈總:“那就先讓李總壓50口吧。”
辛建榮說:“可以,可以,怎麽安排都行。”
每口井的壓裂費用是35萬,50口井是多少產值?聽到沈萬雄這句話,當時都有點懷疑的聽覺。當初剛來山西時,才給了我三口井呀,沒想到沈總一下就給了這麽多。這是國營大企業對一個民營企業的信任,也是對我能力的信任!想到自己是第一個將要進入中聯煤的民企,我除了感恩所有的遇見和幫助之外,也覺得自己的眼光和判斷確實不錯。
這個事確定之後,我就在辛建榮的辦公室裡,把他們公司在壓裂方面的運作流程、管理要求、包括現場聯絡人的電話都記錄了下來,然後,我離開了BJ。
在公司的高管會上,我將BJ之行的成果告訴了大家,特別告訴他們:“中聯煤給的價格不錯,咱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遇,把活兒乾好,乾漂亮,而且在進度上還要提高,努力做到不留任何瑕疵,要讓他們對咱們民營企業的工作作風和施工效率有個全新的認識!”
沒有多久,我們就拿到了中聯煤的合同,所有事情落實好之後,我們就開始幹了。當時中原公司和大港公司也在中聯煤乾,他們國企一直是那種腳來手不來的情況。而我們在工作進度、質量管理、安全管理、時間管理等各方面抓得很嚴,配合甲方的力度也特別大,尤其我們的施工速度和服務質量,正好迎合了甲方這種如饑似渴的需求,所以甲方對我們這支隊伍很滿意。
給中聯煤幹了50口井之後,中聯煤看我們乾的好,乾的快,就不願讓中原公司幹了,剩下我們和大港在乾。但大港的業務量也遠遠不如我們,所以,在中聯煤這裡,我們基本上是主要骨乾。一直乾到年底,我們在中聯煤這裡幹了139口井。
年終總結前,辛建榮親臨現場考察,我就一一做了匯報,之後,辛總主動提出與我們職工一起就餐。在餐桌上,辛總講話時,對我們全體職工的工作作風提出了表揚,說:“你們在服務態度、施工質量和工程進度上都做得不錯,希望你們以後再接再厲,按時完成計劃任務,以工匠精神乾好壓裂。”
辛建榮為什麽這樣說呢?因為中聯煤給我公司指定的壓裂指標是140口井,由於有一段時間在下大雪,實在沒辦法繼續壓裂,這一口井就沒完成。當時我給辛建榮匯報時,他說道:“我只能把最後這一口井做了個假資料,向國資委匯報,但是明年你們開工之後,必須把這口井的壓裂做完。”
我說:“請您放心,這個絕對沒問題!”
我是在常卿瑞的幫助下才拿到了中聯煤的合同,因此曾主動邀請常卿瑞當我公司顧問,我適當給發點工資。他已經退休了,退休幹部二次服務社會、服務企業的人很多,常卿瑞見我有心意,講信用,工作乾得不錯,也比較樂意,說反正閑著沒事。這樣,在工作上的事兒,常卿瑞主動就給我操心了。後來得知欠帳較大,就打電話問張平:“中聯煤把錢給李小峰付了沒有?”
張平說:“給的不太好。”
常卿瑞說:“那不行,不給錢怎搞呢,我再催催。”
BJ人辦事很認真,尤其是有些老領導。聽到錢給的不太及時,常卿瑞就給辛建榮電話,替我催款。
辛建榮隻好給我解釋道:“資金是國資委下發,上邊錢到不了,我們也沒辦法, 資金緊張,大面積錢付不過來,先給你付一部分,後面的過了年陸續付。”
乾企業,肯定有欠款,這是不能避免的,不論你的平台是誰。所以在這方面,我也理解。
由於業務的關系,自從與辛建榮認識之後,我倆就成朋友了。這些年,凡是在業務上有關聯的人,我都會處成朋友的,並且會越處越好,我不會因為某個後台而先聲奪人、厚此薄彼,起碼在情感的天平上,我要讓他們認為我李小峰對待朋友是真心相交,一視同仁。
我發現人官越大,越敬業,格局越高。譬如辛建榮,自從我進入中聯煤以來,這些年我在中聯煤也幹了不少活,辛建榮在方方面面給了我關照、指導和支持,從來沒有因為我是民營企業,出現過所謂的“卡、拿、要”的事情,有時候我想周末請他出來坐坐,十次有九次他都拒絕。他對我“敬而遠之”的做法,使我看出了一個人的為官之道,包括芮煊興。
一個企業家,無論你實力有多大,都離不開與官員的合作。因此,在與官員相處之道上,我也對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有些人有個領導朋友,就拿不住自己了,在人前駕馭領導,在人後仗勢欺人。當面是人背後是鬼,最後落得害人又害己的下場。我之所以不喜歡與領導同桌共餐,平時喜歡獨處,就從這些低素質的老板身上得到了啟發。
出於友情,每年春節,我們都相互拜年走動,鞏固感情。自從我生病後,就再也沒有見到。我曾給發過短信,說我生病了,正在治療。人家要來看我,我也沒讓來,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