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托斯穿過國度傳送門,隻一瞬間就出現在了家裡木屋的後院,看來辛德裡把雙向的傳送門都修好了。
奎托斯快步走進家中。家裡十分安靜,雪花從屋頂的窟窿悄悄的落下,已經在門口形成了一小片雪地。奎托斯緩慢的四下環顧,家裡的東西的位置都沒有變化,家具也都擺在原來的位置。
“老兄!”黑暗中傳來密米爾的聲音。阿特柔斯拎著密米爾的頭從黑暗中的角落裡站了起來。
“你受傷了嗎?”奎托斯撫摸著阿特柔斯的臉。
阿特柔斯的表情有些驚訝,他搖搖頭,“你呢?”當時索爾二話不說就將奎托斯帶出了近千米遠,阿特柔斯還以為雷神勢必要殺掉自己的父親。
奎托斯沒有回答。他從阿特柔斯手中接過密米掛在自己後腰上面:“他想怎麽樣?”
“他想,呃,賠償房頂。”阿特柔斯從腰間拿出一枚硬幣,可能是阿薩神族使用的貨幣。
“還有…他邀請我去阿斯加德。”
“有嗎?你們去了外邊我就聽不見了。”密米爾驚訝的說到。
“我,我拒絕了他,肯定的。”阿特柔斯點點頭。
“很好。”奎托斯聽著阿特柔斯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環視周圍。他把硬幣放在門口的小桌子上,“你為什麽要尋找提爾?”
阿特柔斯遲疑了一瞬:“如果我跟你說了我在找他,你肯定會叫我別去找!”
奎托斯回身,逼近阿特柔斯:“所以你一直在瞞著我。”
看著父親嚴肅的臉,壓力將阿特柔斯逼得向後退了兩步:“我想告訴你來著,真的。不過你現在知道了,你得看樣東西。”他走向門口,把手把在門把手上。
“不。”奎托斯說。
“相信我,你會想看……”阿特柔斯打開門。
奎托斯用力的將門合上,發出砰的一聲,阿特柔斯嚇得向後一縮。“相信?你已經破壞了我的信任。”
“那讓我重新贏得信任吧,讓我帶你去看我發現的東西。”阿特柔斯說,“而且…我們以後還會見到奧丁,還有索爾。很明顯他們隨時都可以跑進我們家裡打穿屋頂。只有一個辦法能擺脫他們,我覺得我知道該怎麽做。”
奎托斯盯著阿特柔斯,阿特柔斯有些心虛的避開他的眼神,卻又想讓他相信自己說的,他的眼睛不住的看來看去。經過剛才的一戰,奎托斯對沒使出全力的索爾也有了一絲忌憚,他確實不想外人三番五次的威脅到自己家裡。
短暫的沉默之後,奎托斯動了腳步,向屋內緩緩走去。他走到牆上掛著的雙刀旁邊,打量了下這件混沌雙刃,忽然將它取了下來,固定在了自己後背的卡扣上。
“帶我去看。”奎托斯說。
屋子外的雪又停了,外面似乎比剛剛又明亮了一些,應該快要到早晨了,真是不尋常的一夜。父子二人走出木屋,向家前院的大門走去。
“這是去哪裡?”奎托斯詢問在前面帶路的阿特柔斯。
“野林裡的老神廟,到了那裡比較好解釋。”阿特柔斯回答。
密米爾說:“你們在屋外的時候,奧丁還說了別的嗎?”
“嗯,他說已經不在乎約頓海姆了,還說巨人們想保守秘密就隨他們去,他自有辦法避免諸神黃昏。”阿特柔斯說,“你覺得他知道巨人都死了嗎?”
“我更在意他為什麽不在乎了,他在搞什麽鬼…”密米爾說。
約頓海姆是巨人的國度,
有些巨人們擁有預言的能力,他們會將預言記錄在壁畫、書籍中,諸神黃昏就是巨人預測的諸神的末日。相傳光明神巴德爾將會死去,他的死將帶來三年無休止的芬布爾之冬,而當芬布爾之冬結束之後,火巨人史爾特爾將會用他的巨劍劈開阿斯加德的高牆,把巨劍插入阿斯加德的心臟,把整個阿斯加德覆滅。 菲也是巨人——在菲死去之後父子倆才知道的。奎托斯和阿特柔斯發現的一些預言就是菲留給他們的。
兩人已經走出很遠的距離了,周圍開始出現劫掠者的痕跡。除了一些繩子和廢棄的武器,竟還有些劫掠者的屍體。
周圍的血跡變得稍多了些,前面出現了一所埋在碎石和雪崩中的廢棄石質建築。
“注意聽。”奎托斯說。
前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人數不多,大概三個人。他們胡亂的奔跑,帶著武器碰撞的聲音,似乎正在戰鬥。阿特柔斯和奎托斯緩步向前,從一個斜坡中探出頭去。一個劫掠者正狼狽的向他們這個方向跑來,他渾身是血,手中的武器剛剛掉落,就在離他不遠的位置。
一支栓了繩子的彎刀忽地從他右側襲來,精準的刺穿了劫掠者的胸口。繩子猛地拉緊,劫掠者驚呼一聲,被繩子生生拽了過去,消失在拐角處。拐角那邊傳來馬蹄和血肉橫飛的聲音,蹄子的聲音漸漸遠去,周圍又安靜下來。
“真要命,老兄,那是什麽?”密米爾說。
“危險的東西。”奎托斯爬上山坡,示意阿特柔斯繼續帶路。
他們穿過這片石柱建築,又爬上了幾座石頭平台,這一片應該是什麽祭壇之類的廢墟。祭壇建在山上,再加上雪已經覆蓋了整片大地,路確實不太好走。但還好有些纜繩可以通向各個落腳點,越過山的路稍微好走了些。
兩人穿過了一扇敞開的石門。“記得我說過,有人或許能幫我們找到關於巨人和洛基的答案嗎?”阿特柔斯跳下一個山坡。
“你是指提爾。”奎托斯觀察著周圍廢棄的生活用品。“這邊曾經的戰神…已經死了。”
“不過,奧丁似乎很不想讓別人找到這個已死之人。”密米爾說。
阿特柔斯點點頭:“對吧?他知道提爾可以聯合九大界域來對付他,而且提爾以前還是巨人最強大的盟友,所以……”
“安靜。”奎托斯打斷了他。前面折斷的大樹旁躺著兩具屍體,但和普通的屍體有所不同。感受到有人靠近,屍體的表面浮起了一層冰藍色的光暈。
“冥界劫掠者。”密米爾說到。“劫掠者死掉之後被魔法侵染了,他們會變成像是赫爾海姆裡的死人一樣的怪物。”
奎托斯抽出混沌雙刃。這是一對接近兩尺長的細眼蛇頭刀,刀刃前端有三個短勾,刀柄底連著長長的鎖鏈,層層纏繞在奎托斯的雙臂上。雙刀現在已經布滿了裂紋和汙垢,刀刃也已經生鏽,在芬布爾之冬之後它就再也沒有被使用過,也沒被矮人兄弟重新打磨,自然變成了現在這副生鏽的破刀的樣子。
但還好它依舊是一把神器。火焰從雙刀上燃起,就像雷電圍繞在妙爾尼爾上一樣,刀身逐漸變得發紅,鎖鏈也從鐵青色變成了赤紅色;奎托斯的表情變得嚴肅,雙刀直連他的靈魂,每次使用雙刀,火焰同時也在灼燒著他的靈魂,這是強大的靈魂之火,是殺死冥界生物最好的武器。
冥界劫掠者不自然的站起,他們沒有人類的意識,身上布滿冰霜符文,雙眼發出刺眼的藍色鬼火。兩個冥界劫掠者大叫著,張牙舞爪的向這邊衝來。
混沌雙刃砍在前面的劫掠者胸前,火焰炸裂了他身上的冰霜魔法護盾,把他的胸口砍的血肉模糊,甚至連傷口都在燃燒;另一隻劫掠者趁機接近兩人,阿特柔斯早已抽出弓瞄好了他的頭,三支弓箭連著射穿了他的腦袋,可是他依舊還在向前衝鋒,但混沌雙刃忽然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從他的身後刺穿了他的身體,火焰從他體內炸裂,將他的身體化為帶著藍色符文的碎塊。
混沌雙刃可以根據奎托斯的意志改變攻擊方向,再加上它可以伸長的鎖鏈,使得它更加致命。奎托斯揮動鎖鏈,火焰從鎖鏈蔓延到刀身,再砍到剩下那隻劫掠者的身上,在他身上引發了強烈的爆炸;阿特柔斯接連幾箭射穿他的膝蓋,讓他跪地不起,混沌雙刃旋轉著切掉了他的腦袋。
阿特柔斯收起弓,喘了口氣,“剛才說到…噢,是的,提爾是巨人的盟友,如果我們能找到他,他會站在我們這邊。如果有誰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是他。如果他還活著,我們必須找到他。”
“你說的都是猜測,阿特柔斯。”奎托斯重新插好雙刀,觀察了下周圍已經沒有危險。阿特柔斯沒有應聲,翻過了前面的障礙物,向一個山洞裡走去。
“你怎麽看?”奎托斯稍微放慢了腳步。
“我想象不出這孩子發現了什麽,不過他說有證據。這麽遠都來了,就去看看吧。”密米爾回答。
阿特柔斯在前面忽然尖叫一聲,奎托斯加速跑過了拐角。身體剛拐過去,一柄彎刀就刺穿了奎托斯的左肩,奎托斯只看清和剛才看到的那柄繩子綁著的彎刀是一柄,就被繩子猛地一拽,從地面上快速拖了過去。
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奎托斯頭頂,同時還有落下來的兩隻馬蹄。奎托斯在地面上迅速扭動躲開踩踏的蹄子,趁機抽出肩上的彎刀,然後抱住其中一隻馬蹄翻身站了起來,同時一拳打在馬肚子上面,又接了一記踢擊將對方踹遠。
奎托斯這才看清來者的真面目,是一隻半人馬女獵手!女獵手上身是人形,頭頂著長長的畸形鹿角,身披紫色毛皮戰衣,她的雙臂上纏滿了綁帶和細繩,背後背著一把體積巨大的長弓,長弓上還綁著一支斷刃;她的下半身是纖細有力的馬身,馬蹄上都綁著禦寒的破布。
半人馬迅速發起衝擊,強壯的馬身給她提供了遠超於人類的爆發速度,一次呼吸的功夫就衝到了奎托斯面前。奎托斯剛想打開盾牌,卻發現守護者之盾上發出故障的火花,他才想起來索爾的攻擊已經讓盾牌損壞了,雖然盾牌還是展開了,但是已經不足以擋住敵人的攻擊;女獵手的踢擊打到盾牌上面,衝擊力讓盾牌再次損壞,徹底無法展開了,奎托斯也被踹出數米遠,迅速穩定住身形。
女獵手再次準備衝鋒,但飛來的箭矢刺中了她的腹部。阿特柔斯半蹲在遠處的地面上,手持長弓準備發起下一輪射擊。
奎托斯趁著女獵手愣神的呼吸之間,將利維坦之斧召喚到手中,狠狠的拋了出去擊中了馬的一隻前蹄;女獵手一個不穩,跪在冰面上。奎托斯迅速衝刺,同時利維坦之斧回到手中;女獵手跪在冰面上,反手抽出長弓,火焰魔法附加在箭矢上射向奎托斯。
冰霜魔法附著在利維坦之斧上,奎托斯將斧子扔出去砍在面前的地面上,地面上暴起一層冰牆,將箭矢攔了下來。奎托斯繞過冰牆,衝到了女獵手面前,對著馬身的胸口反覆捶打。
女獵手忽地站起,把雙蹄高高抬起,奎托斯迅速抽出雙刀,用力插進了人馬的肚子裡。女獵手痛苦的大叫一聲,但馬蹄還是踹在奎托斯身上,把他踢得倒飛出去。
阿特柔斯忽然出現在女獵手身後,他跳到女獵手身上,將匕首狠狠刺進了她的後腰,然後從她身上跳下來頭也不回的後撤。女獵手又是長叫一聲,轉頭準備去追阿特柔斯,但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從她的腹部傳來,混沌雙刃留在她的身體裡,向裡面注入了熾熱的魔法;奎托斯繃緊鎖鏈,控制住女獵手的馬身,將其猛地向他的方向一扯,雙刀帶著火焰和血液迸發,把女獵手摔在冰面上。
“你的弓!”奎托斯邊向阿特柔斯喊邊將利維坦之斧砍在女獵手的鹿角上。一支箭精準的穿透了女獵手的脖子。奎托斯一個肘擊擊中矮下來的女獵手的肚子,又是一個肘擊擊中她的腦袋,女獵手左右搖來搖去,眼睛已經被鮮血侵染;奎托斯另一隻手又抽出女獵手後背的長弓,旋轉身體蓄力,將長弓的一頭狠狠插入女獵手身體裡,將她定在地面上,又將長弓在地面上猛的旋轉半圈,攪碎了她的內髒。女獵手痛苦的長鳴了幾聲,死在了自己的長弓下。
“呼,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追獵者、掠奪者、芙蕾雅,還有奧丁和索爾都出現在森林中了,這個家已經不再安全了。”密米爾喊到。
“父親,媽媽給你的盾牌…”阿特柔斯走過來看了看守護者之盾。
“被索爾弄壞了。”奎托斯放好武器,專心將傷口複原。
“或許矮人可以修。讓我們繼續走吧,這裡指不定還有什麽怪東西。”密米爾催促著兩人。
兩人徒手爬上了一堵冰封的石牆,又越過了幾個小山洞,最後阿特柔斯領著大家到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山洞裂口中,裡面有著幾根破損的石柱支撐,應該是坍塌的神壇裡又暴露了新的空間。
兩側的牆壁上爬著粗壯的植物藤蔓,雖然氣候一直寒冷,但這些植物似乎也不懼寒冷,它們上面只是結了厚厚的冰霜,爭先恐後的向裡面的空間生長著,牆上蔓延的裂縫應該都是這些生長的藤蔓擠裂的。
奎托斯將腰前的發光魔法石弄亮,這裡距離外邊已經有些深了,光線透不進來。
“為什麽來這裡,阿特柔斯?”奎托斯問。
“好…那麽…”阿特柔斯吸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找到的那些神殿嗎,裡面講述了各種巨人的故事?左邊的板子畫的是他們過去的起源,右邊的板子畫著他們未來的命運?”
“對,我們找到了很多,我已經看過了。”
“嗯…其實那些故事裡還有我們沒發現的東西。”阿特柔斯指了指前面,“快,就在這裡了。”
前面是一個一人多高、八尺多寬木製的大櫃子,櫃子上有兩扇和櫃子一樣大的門。阿特柔斯小跑過去,緩緩將兩扇雙開門拉開,櫃子裡沒有儲存空間,是一整塊木板。兩扇門和木板上都畫著、鑲嵌著各種圖案和古北歐文字,組成了三幅帶有含義的壁畫。
左邊的門上鑲嵌著一隻銀質的狼,狼對天長吼,天上是一黃一銀兩個顏色的鐵質圓形物體,應該代表著太陽和月亮;因為中間的木板上畫著兩隻狼,它們分別追著拖著太陽和月亮的天馬。兩隻狼追逐日月,它們肯定是哈提和斯庫爾,傳說它們無休止的追逐日月,所以才導致了白天和黑夜。右邊的門板上,哈提和斯庫爾嘴中同時叼著太陽和月亮,預示著諸神黃昏將要發生。
“你在看嗎?”阿特柔斯眼睛一亮,回頭看向奎托斯。他鄭重的將手按在中間的門板上,上面的圖案和雕刻忽然像沙子一樣散落下來,幾次呼吸的功夫就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看起來十分厚重的石門。
“這倒是第一次見。”奎托斯舉著密米爾的頭,密米爾驚訝道。阿特柔斯笑笑,似乎在為了震驚到兩人而沾沾自喜。
他輕輕一推,兩扇看似厚重的石門輕飄飄的被推開,無限的白光從門後透出,刺眼得根本看不清裡面是什麽,就像是國度傳送門一樣。阿特柔斯帶著兩人走入光中,裡面漫天金色,飄蕩著無數金色的沙粒,四處都是濃霧,像是在沙漠中最嚴重的沙塵暴一樣。
空中發出了響聲,金色的圖案在空中緩緩形成,沙子在半空中竟自己組成了沙畫,似乎在給來者講述著什麽故事。
“這是什麽啊,孩子?我們在哪?”看著沙畫,連密米爾都發出了讚歎。
“專為巨人準備的地方。”阿特柔斯指了指沙畫。沙畫逐漸成形,上面畫了兩頭被鐵鏈拴住的狼,還有一個拿著長矛的人站在它們前面。“你還記得巨浪斯庫爾和哈提的故事嗎?奧丁把他們抓起來了,他覺得這能幫他掌控諸神黃昏開啟的時機,但這故事還沒完,你看……”
半空中的沙畫隨著他的講述也開始變化,兩個人形出現了,他們解開鎖鏈,放走了兩隻巨狼。
“它們自由了?”密米爾說,他沉默了一瞬,“這是過去還是未來?”
“這取決於你所在的時間點。”阿特柔斯說。
“你這話聽著像巨人的口氣…”
“看,”阿特柔斯說。沙畫繼續變化,解救兩隻狼的背景出現了一些參天大樹和文字,“巨狼很安全,在華納海姆的某個地方。”沙畫忽然消散,卻又忽然組成了剛才外邊中間的木板上的一幕:兩隻巨狼在追逐著太陽和月亮。但忽然,月亮掉了下去,哈提也隨之消失,兩側出現了全副武裝的軍隊。“看,月亮被偷走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這裡,哈提已經沒有東西追了!”
密米爾挑了挑眉:“居然還有人說偷盜天體是無傷大雅的犯罪…”
月亮又從地面升起,一個人高高的舉著它,哈提在人的旁邊嚎叫著。
“不太清楚這是誰,不過有人來救走了月亮。”阿特柔斯指著那個人說,“然後月亮遮住了太陽。”隨著他說完,太陽從後面浮現,月亮和太陽旋轉著糅合在一起;一支箭從遠處射出,哈提跟隨弓箭,重新開始追逐月亮。
“但這和…”奎托斯有些不耐煩。
“等等,馬上就到了。”阿特柔斯擺擺手,“看,這是諸神黃昏。”所有的沙子都落下,又組成了更大的一副畫面:兩方的軍隊互相對峙,其中一方的軍隊首領拿著號角和長矛,“你看到是誰帶領大軍對抗奧丁嗎?那是提爾!如果他會出現在諸神黃昏,也就是說他還活著,對吧?”
“密米爾,”奎托斯看著面前空中巨大的圖畫,“這可能嗎?”
“奧丁和我說他殺死了提爾,當時他很相信我,”密米爾說,“或者只是我以為他信任我。”
“萬一他沒有殺提爾呢?”阿特柔斯說到,“萬一他只是把提爾一直關在什麽地方呢?”
“又回到假設了,夠了。”奎托斯打斷了阿特柔斯,他擺擺手製止阿特柔斯的辯解,“我們回家。”
阿特柔斯慌張的跑向門口:“等等!還有個東西要給你看!”他帶著奎托斯走出神殿的隱藏空間,回到外邊的一堵牆邊,指了指牆上七扭八歪的石頭刻出的壁畫,“這是我找到的一切。”
奎托斯帶著密米爾湊近壁畫,上面畫著一些很亂的圖案,有世界樹,還有各個國度的標識,一些動物,帶著武器的人在互相追逐。阿特柔斯掏出腰間的珠子遞給奎托斯,奎托斯拿在手中仔細的看著。
“這是巨人的工藝。”密米爾認出了珠子的來源,“你又去約頓海姆了?”
“沒有,我在其他神殿裡找到的。”阿特柔斯趕忙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偷偷溜到別的國度去,畢竟那聽起來都太過危險了。
“‘其他神殿’。”奎托斯敏銳的發現了重點。“你去過多少個神殿?”
阿特柔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的表情又變得不知所措起來。“我,呃…全都去過了。反正就是米德加爾特還能去的那些。”他後退幾步開始渡步,他指指奎托斯手中的珠子:“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但它很重要,這些壁畫都很重要。我在其中一個神殿裡看到了提爾被囚禁的畫像,但我看不出是哪裡,其他神殿裡有些線索,提到了黑色煙霧和流血的土地,但我們一直沒弄明白到底……”
“‘我們’?”
阿特柔斯心裡又是一顫,表情徹底變得慌亂起來,這下真的是不小心把所有老底都自己揭穿了。他張了兩下嘴,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麽解釋這些。
“辛德裡…一直在幫我。”阿特柔斯看著奎托斯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趕緊繼續解釋道:“聽著,是我說服他的,這不是他的注意。我只是需要有人支援我…”
奎托斯看了看阿特柔斯,又看了看手裡的珠子,然後轉身重新查看了下阿特柔斯留下的壁畫,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阿特柔斯看著他,緊張的搓著雙手,密米爾也盯著他,似乎他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壞事。
“黑煙,流血的土地,監牢會不會在穆斯貝爾海姆?”奎托斯詢問密米爾。
“不太可能,奧丁在原始界域沒有根基。”密米爾看著阿特柔斯的眼神也舒展了一些。“不過流血的土地,聽起來像是礦場。”
“也許在矮人的界域?”
“斯瓦塔爾夫海姆…可能性比較大,那裡的礦場確實會冒黑煙,而且奧丁很早以前就掌控了矮人。”
“那就是了!”阿特柔斯的表情換成了喜悅,“提爾在斯瓦塔爾夫海姆的某個地方。被囚禁在一個礦場裡面,所以,我們現在怎麽辦?”他看著奎托斯,眼睛中寫著期待。
奎托斯看著阿特柔斯,把珠子扔回給他。
“回家。”
回去可以走一條捷徑,之前他們曾在這條捷徑遇到了一隻山怪,搶走了兩人剛剛獵到的鹿,阿特柔斯還因此惱怒得撲到山怪身上亂砍。不過這次應該不會在有山怪了,大概早就被餓死了。
阿特柔斯小跑在前面,知道父親對自己說的感興趣之後,他顯得異常興奮。或許是又可以冒險的興奮,也可能是有機會簡單提爾的興奮。
斷裂的大石柱擋住了去路,可能是芬布爾之冬的影響。芬布爾之冬不僅僅是無盡的寒冬,它同時代表著氣候的極端轉化,帶著魔法的天氣會損壞一些建築物。那暴露出的神壇可能就是拜芬布爾之冬所賜,才被阿特柔斯發現的。
奎托斯抬起石柱,阿特柔斯靈活的鑽了過去。“快到家了!”他繼續小跑,似乎一晚上的奔波也沒有讓他勞累。
“老兄,我們談談?”密米爾低聲說。
奎托斯鑽過石柱,把它又扔在地上,放慢了腳步。
密米爾說:“別怪那孩子好奇心重,年輕人都這樣。”
“我年輕的時候,學會的是服從。“奎托斯嚴肅的說到。
“那你希望他服從嗎?”密米爾的話讓奎托斯保持了沉默,“老兄,他一定會走上自己的路,你要是不想他離你越來越遠,那就要聰明點,隨著他走下去。”
奎托斯重重的唔了一聲,代表他讚同密米爾所說。
斯巴達式的教育是殘酷的,更像是篩選出恐怖的戰爭機器,奎托斯知道這一點,但他隻受過這種教育。他初為人父,確實在對付孩子方面沒什麽好的經驗。
“如果我們能想辦法去斯瓦塔爾夫海姆的話,那裡一定有各種好用的東西,可以幫到我們。”阿特柔斯走在很前面,大聲喊道。
“行了,我們去。”奎托斯大步跟了上來。
“真的?”阿特柔斯喜形於色。
“但是,”奎托斯緊接著說到,“如果沒有找到提爾,你就不要再找了,永遠。”
“奎托斯!這裡!”
前面忽然傳來其他人的叫聲。
“辛德裡!”阿特柔斯的聲音又變得興奮起來,他跑著衝向辛德裡,或許他也沒想到辛德裡會出現在自己家旁邊。他還不知道界域通道被修好了。
辛德裡看看阿特柔斯,又偷偷看了兩眼阿特柔斯後面緩步走來的奎托斯,裝出一副十分驚訝的語氣:“真沒想到,是阿特柔斯嗎?真是…好久不見啊!哇哦,長這麽大了!”
“呃…是啊。”阿特柔斯似乎明白了他的處境。
“那麽,請和我來。”辛德裡挑挑眉,向身後小跑而去,“布羅克說你們需要安全的地方過夜,而你們最喜愛的矮人可以幫你們!”他走到傳送門旁邊,小聲對阿特柔斯說到:“我們還是你們最喜愛的矮人對吧?”
“我們認識的矮人只有你們。”阿特柔斯說到。
“我就當是了!”辛德裡趕忙打開傳送門。
傳送門發出奇異的藍白相間的光,辛德裡把門推開,將父子二人帶了進去。下一秒,他們已經出現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這裡似乎是一個大平台,平台周圍長滿了樹杈,但要是從平台上向外看去就可以知道,這個平台竟是建在樹枝上面的!真不敢想象整棵樹有多大。平台的一面有一間外表精美的小宮殿,不同於奎托斯家普通的木屋,宮殿雖然也是木製的,但上面卻有許多金屬的加固,還有金色的屋頂鑲邊;一棵大樹從屋子裡長出來,或者說,這間小宮殿其實是掏空了大樹建造出來的。周圍所有的樹枝上都長滿了冰藍色的樹葉,還有一些奇怪的小動物在樹枝上棲息。
平台外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邊緣向下望去,可以聽清似乎是啃食的聲音,但是下面的霧氣更濃重,只能看到一個體型巨大的生物似乎在啃食著樹根。
黑龍尼德霍格,永無休止的啃食著世界樹的樹根,那麽看來這棵樹就是傳說中的世界樹,那麽它如此巨大茂盛也就說得過去了。
“雖然不怎麽樣,不過國度與國度之間這裡不受芬布爾之冬的影響,也沒有奧丁的耳目。”辛德裡領著他們走向木屋。
他說的奧丁的耳目指的就是渡鴉。奧丁作為眾神之父,自然要時刻掌握著九界的消息。他在每個國度都派出了一些幽靈渡鴉,不同於他雙臂上的福金和霧尼擁有實體,這些幽靈渡鴉是奧丁的傀儡,它們都是奧丁殺掉並奴役的渡鴉靈魂,被他控制作為自己的監視者。
“真的是很漂亮,阿辛。”阿特柔斯不住的讚美周圍灰白色的景象,“其實我們有個計劃想跟你聊聊…”
辛德裡打開大門:“我很樂意!那麽如果你們想在門口把腳擦乾淨的話,我會好好等著。”他的腳在地毯上蹭來蹭去,似乎想讓兩人照著他做。奎托斯盯著他緩步靠近,壓力漸漸施加在辛德裡身上,他顧不上把腳擦乾淨就向後退去。“不打算擦是嗎?那好吧,沒關系的。有人要點心嗎?點心?奎托斯,需要一些點心嗎?”
“我不需要。”奎托斯還死盯著他。
阿特柔斯穿插到兩人中間,攔住父親的視線,轉頭對辛德裡說:“我們需要你送我們去斯瓦塔爾夫海姆,我們要去找提爾。”
“提…提爾…?還活著?這,真是,真的嗎?”辛德裡緊張得雙手叉腰尬笑著。
阿特柔斯擺擺手:“不用裝了,我都告訴他了。”
“全部嗎?”辛德裡小聲詢問。
“你協助我兒子違背我的命令。“奎托斯再次向前壓迫辛德裡,辛德裡害怕的躲在了阿特柔斯身後。
“不,我…我是去照顧他,替你。”辛德裡在阿特柔斯身後探出頭指了指奎托斯,“沒有冒險,都很安全…誰快來說句話啊!”
阿特柔斯說:“現在重要的是,我們想再次打開被奧丁封鎖的界域間的通道,你說你有辦法?”
“對,對的,是有的…只是……噢太多的泥巴了。”辛德裡拿起拖把開始拖門口的塵土。
“那你怎麽沒有打開它?”密米爾插嘴道。
“嗯,其實…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辛德裡努力的把泥巴都拖乾淨。
密米爾眼睛一亮——雖然他的眼睛本來就在發光,“噢謔!胡卓兄弟終於找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幫忙了!”他的嘴角上揚,似乎在對矮人能有求於他而感到虛榮心被極大的滿足。
大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藍色的小人大踏步的走了進來,他腳上的泥巴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他無視拿著拖把的辛德裡的眼神,自顧自的走到了熔爐旁邊。“好啊,你們已經到了。快把你的武器拿過來讓我好好打磨打磨,我的老天,瞧瞧這個大寶貝都鏽成了什麽鳥樣子!”他指了指利維坦之斧。
利維坦之斧就是矮人兄弟當初打造給菲的神器,貨真價實的一把神器。在他們為阿薩神族造出雷神之錘後,他們覺得九界的平衡被打破了,於是又造了一把利維坦之斧來平衡界域之間的不公平。
“先看看這個。”奎托斯也懶得與辛德裡計較,他卸下手臂上的守護者之盾遞給了布羅克。辛德裡趁機招呼阿特柔斯到後室去,神神秘秘的說要取點什麽。
“嗯…徹底壞了,要不要我給你換個新的?”布羅克擺弄著彈射器。
“它…對我很重要。”奎托斯沉聲說。
“那好吧,我會努努力。”布羅克把盾牌收好,“好了,現在帶著那顆頭到外邊來。”密米爾哼哼了一聲,白了布羅克一眼。
辛德裡和阿特柔斯推著一個帶著輪子的,像望遠鏡一樣的小車出來了,幾人打開大門,向著平台另一側他們剛出來的傳送門走去。
“唔…你知道那個界域到處都是礦場對吧,得找個人幫你們縮小范圍。“辛德裡推著小車,對阿特柔斯說,”噢!你該去找德爾林!他算是我們的表親,負責城市的安全管理,他應該知道各個礦場的信息,而且我知道他跟奧丁關系不太好,所以當初你母親想組織起義的時候才會找他幫忙。“
“起義?你知道這事嗎?”阿特柔斯顯得十分驚訝。他對母親的了解甚少,留下的記憶也不夠多。
“我不知道。”奎托斯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他對什麽都不表現出好奇。
幾人來到傳送門旁邊站定,辛德裡推著小車,把上面的“望遠鏡”對著傳送門;布羅克溜到奎托斯身後,把密米爾拿了下來。
“這就是需要你的部分了。“辛德裡幫布羅克固定好密米爾的頭,“通過你的彩虹橋之眼,可以幫你把問題看得更清楚。”
“噢,所以這還需要我的控制了?”密米爾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不不,這玩意只是用來固定你的,然後…”辛德裡轉動“望遠鏡”對準密米爾的臉,裡面忽然射出刺眼的光柱,光芒之耀眼甚至帶出了一些光霧,光柱刷的一下射在密米爾眼睛上,晃得密米爾大叫起來。
“啊!辛德裡,你這混蛋!“
布羅克爽朗的憨笑起來,似乎在為耍到密米爾感到十分開心。辛德裡在一旁不斷的催促密米爾睜開眼睛,睜開的話很快就可以結束了。密米爾被迫睜開雙眼,光柱直直的刺入他的眼球,他的彩虹橋之眼將光芒吞入,顯得越來越亮了。
“還是…很不舒服!”密米爾重新睜開眼睛,光線從他的雙眼射到傳送門上,矮人兄弟趕忙拿出錘子交替敲打在木門上。錘子在木門上敲打出藍色的粉塵,木門上逐漸浮現出了一顆帶著九個圓圈的世界樹標識。九個圓圈中逐漸浮現出九界的盧恩符文標識,程各種顏色在木門上散發著光芒。
辛德裡將裝置關掉:“這樣應該就可以了,你們以後就可以直接用傳送門去往各個國度裡。但是一些國度需要世界樹種子,而我們暫時沒有那麽多,你們出去的時候記得采集一些回來。祝你們好運!”
奎托斯拿起密米爾的頭,密米爾還處在暈頭轉向的狀態。他向矮人道謝,招呼阿特柔斯走進了國度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