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去。

　　還是走不出去。

　　江戈扶著身旁的牆壁，指甲深深扣進牆磚之間的縫隙裡。

　　周遭黑漆漆一片，唯獨頭頂上方掛著一輪明月，能夠照亮他周圍幾米的路況。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也不記得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順著臉頰匯聚到下巴，最後一滴滴砸落在地上。

　　這裡只有一條巷子，兩側都是磚塊堆砌成的高牆，巷子寬度目測不足兩米。

　　江戈擦掉扎眼的汗水，看著前方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路，終於感到一絲絕望。

　　他朝後轉身。

　　入眼依舊是一樣的情況。

　　走不完！

　　沒有盡頭！

　　這破巷子根本就沒有出口！

　　“出不去……出不去的……”

　　江戈摳著牆磚，嘴裡喃喃自語，扭頭盯著高牆的目光逐漸凝聚。

　　一團黑色的身影黏在一側的高牆上，以肉眼幾乎難以判斷的速度漸漸往上攀升。

　　順著那團黑影爬動的位置，開始有黑色的液體往下流淌。

　　黑色越聚越多，然後侵染到路面，向前向後擴張蔓延。

　　牆上留下一長條黑色痕跡，最頂上的黑影早已經沒了動靜。

　　……

　　“所以，你最後死在了那個巷子裡?”

　　“對，我走不出去，怎麽都走不出去，那根本就沒有盡頭，於是我就想到了爬牆。”

　　“摔死的?”

　　“不是。”

　　“那是?”

　　“大出血，我留了好多血，就從指甲縫裡，不停的往外流，那流速跟出血量根本不正常，可我當時控制不住，我必須往上爬，我管不了那麽多，我馬上就要到頂了。”

　　說到最後，江戈睜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把手舉到醫生面前隔空做著攀爬的動作，“就像這樣爬，可是那牆太高了……還差一點，就還差一點！我馬上就要爬上去了！”

　　“好的，先生，你已經快爬到頂了，需要先喝杯水嗎?”醫生面對情緒失控的患者，適時中斷詢問。

　　“……好的，謝謝。”

　　喝完水之後，江戈又抱著頭開始嗚嗚嗚的哭起來，“我說的都是真的，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

　　吃完心理醫生給開好的藥，江戈看著自己熟悉的床鋪，最後還是把薄被搬去了客廳的沙發上。

　　在他閉眼之後，意識逐漸模糊。

　　當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又一次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巷子裡。

　　庸醫！

　　根本沒屁用！

　　他要投訴！

　　江戈這次直接放棄，一屁股坐在牆根底下。

　　既然走不出去，那他就待在這裡。

　　看這個破巷子能把他怎麽樣！

　　四周一片死寂，時間在這裡仿佛凝固一般，感受不到絲毫的流逝。

　　江戈大腦中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困意。

　　他不知道自己就這樣枯坐了多久，仿佛已經過去一個世紀。

　　那種窒息感再次席卷而來。

　　該死！

　　他要瘋了！

　　不正常！

　　都不正常！

　　他要出去！

　　他必須要出去！

　　他不要待在這裡！

　　江戈又盯上面前的高牆，開始發瘋似的往上爬。

　　但這一次，他的手指沒有任何的出血。

　　他終於爬到頂了。

　　然後，在高牆的另一段，一片漆黑中，一個跟他身形相似的人影朝這邊一步步靠近。

　　這次居然見到了除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果然，巷子根本走不通，出路就在高牆之外。

　　江戈面露驚喜，“兄弟，能不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臉上，甚至連呼吸都快要驟停了。

　　那個走近的人影，抬起頭跟他對上視線。

　　一個站在牆根下，一個趴在牆頂上。

　　月光在頂上照亮，映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一張面色蒼白，一張笑得陰森。

　　“江戈，我終於等到你了。”

　　“不，應該說，我們終於正式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