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戈從十八歲過完生日的那晚開始,每晚入睡之後就會在各種陌生的地方醒過來。
第一次是在一個深巷裡,前後的路無論他怎麽走都走不到盡頭。
最後他開始爬牆,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整整過了一個星期才成功登頂。
他在高牆的另一頭遇見了“自己”。
沒錯,就是他自己,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人的笑,透著一股子陰冷,那是他做不出來的表情。
不過見到那個人之後,他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再在入睡後進入那個深巷。
可惜這種情況隻維持了短短幾天,三天之後,他又出現在了新的場合......一直持續至今。
——
“情況怎麽樣?”
偌大的房間裡,幾個人圍在床前。
第一個開口詢問的人叫司喬,是在場唯一的醫生。
江戈臉上還布著虛汗,任由他上前給自己做著檢查,隨後搖搖頭,“我沒看見他。”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而在場的人中,除了江戈,其他人幾乎一宿未睡。
不過,江戈睡沒睡也沒有任何的區別,甚至比他們還要疲憊幾分。
而他簡單的一句話,成功讓在場的所有人整齊劃一的皺緊了眉頭。
“今晚繼續。”最後下這個結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
江戈這才注意到自己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幾個人。
他抬眼看向自己找來的醫生,“喬,這是怎麽回事?”
司喬不光是內科醫生,還自己研讀進修過心理學,並且得到了相當不錯的成就。
兩個人是通過一個共同好友認識的,司喬認為他這種情況跟心理有關,很大可能是一種人類還未發現的心理疾病,幾番堅持爭論之下得以留下來。
但這屋子裡的另外幾個人,江戈一個都不認識。
他可以同意司喬留下來,因為他畢竟是醫生。
可這位醫生擅自帶其他陌生人進入他的領地,這可不行。
然而,接下來男人的一句話,成功打消了他的芥蒂。
“我叫賀遠舟。”男人主動開口自我介紹,“我有一個弟弟,也是一開始出現在一個走不到盡頭的深巷裡。”
男人叫賀遠舟,他有一個小五歲的弟弟,叫賀瑾遙,跟江戈是一個情況。
不過他弟弟開始的比江戈要早,第一次在那個深巷中醒過來的時候才剛滿十歲。
江戈瞳孔猛地睜大,“你說什麽?”
深巷。
沒錯了。
那個一開始給予他深刻陰影的深巷。
那種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的絕望跟窒息。
哪怕現在過去好長一段時間,仍舊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哪個是你弟弟?”江戈開始環顧其他幾個人,似乎想要找到那個可以完全跟他產生共鳴的同類。
賀遠舟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小遙他、一直都沒再醒過來。”
江戈猛地把眼神轉向他,“你說什麽?!”
賀遠舟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起。
“你是十八歲才開始出現在那條深巷的吧?”
江戈喉頭蛄蛹了幾下,說不出話,就點點頭。
“小遙的情況比你早了整整八年,也是每天入睡之後出現在不同的陌生場合,而在去年他過完二十歲生日的那天早上,他再也沒能醒來。”
說到最後,賀遠舟一個大男人已經紅了眼眶。
“我去給賀瑾遙做過詳細的身體檢查,顯示他的各項身體指標均為正常,但為什麽會陷入沉睡無法醒來,至今還未找到任何結果。”司喬也在旁邊給出自己的結論。
賀遠舟看他的目光透著憐惜與心疼,更像是在透過他看向自己的弟弟,“小遙也跟我說過,他遇見了另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