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內,講台前老師看著PPT講課的聲音很有安眠效果。
“下面抽選一個同學回答下面的問題。”
整個教室頓時靜得出奇,隨後翻動書頁的聲音響遍整個教室,老師凝視著名單,時不時環顧著空著前幾排的教室,這是這節課最有壓迫感的時候。
龍洋此刻正坐在倒數第二排,本來正趴在桌子上睡覺,聽到老師要提問,還沒等旁邊的李青松提醒,自己就“噔”的一下挺直腰板,不慌不忙的在書中翻到了老師講的那一頁。李青松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清楚,只要提醒一下龍洋,無論他睡的多死都能立刻醒過來。
好在老師並沒有問到他,待提問結束,龍洋緩緩低下了頭,眼睛眯向前方觀察老師動態,慢慢趴下繼續睡覺。
李青松是龍洋的室友,昨天晚上將近十一點龍洋才回到寢室,全身都被雨淋濕了,一回寢室龍洋就立刻打開了電腦,脫下衣服扔進自己的盆裡,換上背心帶上耳機,熟練地開始了自己的夜生活。龍洋那天晚上一直玩到了三點才上床,好像上了床之後又刷了一個小時的短視頻。
這才叫大學生嘛。李青松心想,自己也是兩點多才去睡覺的。不過李青松很好奇,龍洋說是去打工,但乾的是什麽工,會乾到那麽晚呢?李青松不好意思去問,或者根本沒時間去問,因為龍洋回來的時候正在電腦前與對方“激情槍戰”。
“明天周末,咱們幾個一起出學校吃飯去?”李青松問正趴在桌子上養精蓄銳的龍洋。
“明天還得打工……忙得很。你們哥幾個去吧。”龍洋打著哈欠,用慵懶的語氣回復。“等下次有空了,我請你們吃頓好的。”
“你還用得著去打工?”李青松在心中吐槽,龍洋的生活費就好像花不完一樣,不僅自己花不完,還給寢室室友墊了不少生活費。
但既然龍洋不願意,李青松也不強求了,他們整個寢室的人都跟龍洋關系不錯。
周六,李青松他們出去玩了,只有龍洋一個人待在宿舍裡,他打開電腦,飛快地敲打著鍵盤,像是在跟誰聊天,邊打字還跟貓一樣轉著眼球偷瞄寢室門,怕李青松他們要殺一個回馬槍。聊了一會兒後,龍洋起身,走向陽台,看著陽台上的大盆裡自己穿過的濕漉漉的衛衣,小心翼翼地從衛衣兜裡掏出了什麽。
那是一把匕首,匕首上暗紅的血跡粘在刀刃上,這讓龍洋直犯惡心。他仍然能想起那個捅死白衣男的夜晚,想不到小時候連隻雞都不敢殺的自己居然會在長大後當上殺手,甚至還上演了一出所謂英雄救美的戲碼。龍洋打開水龍頭,用水和濕巾擦拭匕首上的血跡,嘩啦嘩啦的水流衝洗著血跡,血跡在水的衝洗下逐漸變淡直至露出銀灰色鋥亮的刀身。
匕首擦拭過後仍有幾絲黑紅的血痕,在銀亮的刀身上化成跟刀身不協調的紅圈,龍洋用指甲摳才給摳了下來,看樣子這個痞子的血跟本人一樣——肮髒,惡心,討厭。
不對,那個白衣男,還有他手下的那幫小弟,甚至那個俱樂部裡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想到這裡,龍洋“嘿嘿”一笑,這可是他第一單成功的生意。
其實他也沒想到這次計劃會成功,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個成功因素他全佔了,打雷打閃下雨,這是天時;附近沒有攝像頭,又一堆障礙物好藏身,這是地利;那個痞子迷暈了一個女孩,手下全去處置了那個女孩,這是人和。
至於那個女孩兒,當時估計是太害怕了,一直蜷曲著身子坐在地上,雨實在太大了,龍洋當時腦子一熱,把自己兜裡的黑色雨傘和那個提包輕輕地放在女孩前面就離開了。
“我遭遇並實現了像動漫裡才會有的那種邂逅呢。”龍洋自言自語,然後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這無論如何都是現實,以後別說遇見那個女孩了,估計連那把黑傘都要不回來了。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該交差去了。龍洋心想,然後換好衣服,關上電腦,鎖好寢室門,走出了學校。
今天真是好天氣啊,豔陽高照,雲彩悠閑的在天空中飄蕩,小鳥嘰嘰喳喳飛過。藍天白雲,心曠神怡,難怪李青松說這是出去玩的好日子。他插著兜,吹著口哨,跟著行色匆匆的一群行人走過馬路。
還是先慢慢享受這份久違的寧靜與安逸吧。龍洋清楚,到了交差的地方,估計得是一陣腥風血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