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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浮沉》第6章 知己1杯酒
  一天,又一天,時間在指縫中不知不覺的溜走了……林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這應該已經是第五天了,五天沒有刷牙,五天沒有洗澡,五天沒有換衣服了,他都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味了。滕北看上去更加憔悴了,不過精神狀態比前幾天看起來好多了,他現在滿臉的胡茬,原來他是中分的頭髮,本來就挺長的,現在是蓬亂的像鳥窩......估計他也是第一次被關小黑屋吧!這一年經歷了大起大落,他心裡也有很多心事和牽掛,看起來有點焦慮。

  林庭每天不敢多喝水,因為解手都要提前報告,如果打報告的時候外面沒有看守的,那估計要憋個半死。他現在的狀態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現在已經沒有低燒了,只有身上的傷在挪動身體的時候還會傳來陣陣痛楚。他看著滕北,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問滕北:“滕大哥,你覺得我們還要關多少天啊?”“我覺得應該快了吧!”滕北不確定地說。“我有點想家了”林庭輕聲說,滕北拍拍林庭的肩膀,安慰道:“我覺得事情也差不多了,都好幾天了,也應該有結果了,再等等,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嗯”林庭應了一聲。

  魅力花園的房子裡,陳凡他們已經急得如熱鍋裡的螞蟻一樣,這已經是林庭第五個晚上沒有回來了。他們聯系不上滕北,他們去了滕北的公司好幾趟了,一直都是大門緊閉,他們又問了小區的物業,保安說已經有好多天沒看見滕北的車進小區了。陳凡他們都很無奈,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的焦慮,等的上火……蕭宏火氣最大,他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然後走到樓上,又走到樓下。

  蕭宏走著走心裡很煩,他氣急敗壞地說:“他大爺的,如果今天林庭再不回來,看我不去砸了滕北那家夥的公司!”

  陳凡走過去,把蕭宏拉到沙發上,心平氣和的跟他說:“好了,別晃來晃去的,看著你這樣子我也快要得焦慮症了。現在什麽消息都沒有,你這樣急也沒任何用處,你就算是把他公司砸了,那又能怎樣?林庭就會回來嗎?再說了,滕北現在不是也沒有任何消息嗎?說不定他倆現在是在一起的,不要擔心。”陳凡嘴裡是這麽說著,但他自己心裡也沒有什麽把握,昨天他還跑去王衡辦公室跟王衡分析可能出現的情況,王衡說有可能是出事了。

  韓峰走到陽台點上一支煙,他話比較少,他早已經習慣了林庭每天放在餐桌上的早餐,他也習慣了不管回來再晚,餐桌上永遠給他留的兩個餐包……他默默的抽著煙,一支抽完,再來一支,他覺得自己什麽都幫不上,他不知道林庭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忽然間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夜,已經很深了!今天是周五了,陳凡,韓峰和蕭宏都沒有睡,陳毳在一旁給他們沏茶,安慰他們不要著急,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滕北不是在石岩新租了個倉庫嗎?明天我們去石岩那邊派出所問一下,如果是出了什麽事情,派出所那邊多少會有點信息的。一語驚醒夢中人,看來薑還是老的辣,他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現在想想陳毳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大家各自散去了。

  凌晨兩點半,滕北和林庭被協警叫到了了值班警察辦公室,警察讓他們看完前幾天錄的口供,說如果對這些內容沒有什麽問題,就簽字按手印,然後就可以離開了。滕北和林庭看完,覺得沒有什麽問題,簽字按手印後,警察把他們的東西歸還給他們,他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林庭心裡默默地喊著:自由的感覺真好。

  值班警察看著他倆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於是讓他們過來坐下來,告訴他們這事件按照程序來走是比較麻煩的,他們這幾天也去了現場做了調查,也找了對方做了詳談。從情節的嚴重程度上分析,對方責任更大一些,他們上門砸東西打人,你們屬於正當防衛,但對方受傷程度遠遠比你們嚴重。我們也跟他們說了,如果走正常的司法程序,他們那幾個領頭鬧事鬥毆的估計要判刑,你們這邊相對輕一點,所以他們選擇了和解,這事情就到此為止。你們回去後不要再招惹他們了,如果他們再到廠裡搗亂,你直接報警,由我們警方來處理。滕北和林庭聽完後對警察表示了感謝,然後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出去。

  滕北和林庭走出了大門,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大口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是啊,自由的感覺真好!滕南風在外面看到他們出來,他走了過來,噓寒問暖了幾句。他告訴他倆,警察也是在一個小時前打電話給他的,通知他一會可以過來接人了。滕北和林庭上了車,滕南風開著車送他們去宵夜檔吃了點東西,然後就送他們回公司了。

  滕北和林庭洗了個熱水澡,林庭回到房間,放聲哭了起來,滕北走過來抱著林庭,兩個人一起哭了起來……

  夜,風好大,夜,好冷!

  林庭不知道滕北什麽時候從他房間走的,他實在太累了,身體上的創傷,精神上的疲憊,他真的需要好好的睡一覺。

  天亮了,今天是星期六!林庭早上五點半就起床了,他心裡牽掛著陳凡他們,也害怕陳凡他們現在是不是很焦急。他沒有去跟滕北打招呼,他知道滕北此刻應該還在睡覺,這麽多天了,他也需要好好地睡一覺了。林庭去廣東人開的腸粉檔買了幾份腸粉,帶著複雜的心情往魅力花園住處走去。他掏出了鑰匙,輕輕的打開大門,他看到了陳凡,韓峰,蕭宏和陳毳都坐在沙發上,每個人的眼睛都注視著他。

  林庭勉強擠出一點笑容,然後笑著說道:“你們都在啊!我買了早餐回來,趁熱吃吧。”陳凡他們都走了過來,看到林庭眼眶都凹進去了,整個人無比憔悴,蕭宏上來就抱住了他,帶著責備的語氣說:“三哥,你可知道這幾天可把我們給急死了!”也許蕭宏用力過猛,又有可能抱住的地方是受傷嚴重的地方,林庭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細心的陳凡發現了端倪,他抓住林庭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拉,他驚呆的看著手臂那淤血還沒退完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眼睛都要冒火了!韓峰看著陳凡的眼神,他猜測肯定是有大問題,否則陳凡臉色怎麽會這麽難看?

  蕭宏抱著林庭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林庭身體在顫抖,現在又看到被陳凡拉起的袖子上看到了這麽多舊傷,他什麽都不想直接掀起了林庭後面的衣服,看著林庭後背一大片的綠紫色,幾個人頓時火冒三丈!林庭看著形勢不對,他趕緊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回房間,關上門。

  他抱著被子捂住嘴巴抽泣起來,他知道這幾個兄弟在這些日子裡承受著怎樣的煎熬,但是他不能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麽,那樣他們會擔心,還有可能找滕北理論,他也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被關進了小黑屋。林庭很難過,他現在最想的是好好的睡上一覺。

  砰砰砰的敲門聲……

  蕭宏在門外使勁的敲門,他生氣的說:“三哥,發生什麽事了?你可知道你失蹤的這幾天我們有多擔心你,你開開門,告訴我們發生什麽事了?”

  陳凡:“是啊,不管發生什麽事,兄弟們都還在,你不知道蕭宏昨天差點就要去把滕北的公司給拆了。”

  韓峰那臭脾氣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了,他朝著房間裡的林庭喊道:“你倒是把門打開啊,林庭,有什麽事兄弟們給你擔著,你這樣一個人關在裡面算幾個意思?再不開我要踢門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林庭看著他們,他們看著林庭,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林庭,你說說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滕北給你臉色了?”蕭宏問道。

  “我沒事,我想休息一下,我很累”林庭說道,然後回到床上躺下去了……

  幾個人走了上去,他們現在最迫切需要知道的是林庭身上的傷勢如何了?這些傷又是從哪裡來的?韓峰毫不客氣的把林庭的上身的衣服都扯掉,看著那後背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他們都驚呆住了。蕭宏輕輕的摸著那些受傷的地方,那被碰到的地方就會顫抖一下,眼看他們三人就要暴走了,林庭轉過臉笑著說:“工廠那邊前幾天發生了點事情,我受了點傷,這不去醫院住了幾天嘛。你們看,現在好多了。不要擔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說完他就站起來走了幾圈。

  陳凡看了一下韓峰和蕭宏,他知道現在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林庭現在需要的是休息。於是他讓林庭先睡一會,他拉著韓峰和蕭宏走出了林庭的房間,把房門關上。蕭宏氣衝衝的朝大門那邊走去,陳毳跑上去拉住他,問道:“你是不是準備要去問滕北?”“是的,怎麽了。”蕭宏氣呼呼的說。陳毳把他拉回到陳凡和韓峰面前,冷靜的分析道:“你能不能不要那麽衝動,林庭既然說他是因為工廠發生了點事情而受的傷,你現在去質問滕北,以後你讓林庭怎麽去面對他?林庭對你們隱瞞了什麽?他又在保護什麽?你們沒看出來嗎?”

  陳凡、韓峰和蕭宏就這麽像木頭一樣站著,看著陳毳。陳毳接著說:“現在不是你們追根問底的時候,林庭他肯定是有苦衷的。蕭宏,你下午去外面那個中醫診所,把那個中醫請回來給他先看看傷勢,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下午五點左右,蕭宏帶著一個老中醫來到住處,他們進入林庭的房間,蕭宏伸手去掀林庭的被子,他想讓老中醫看看他背部的舊傷。林庭忽然坐起來握住蕭宏的手,大聲喊:“不要,不要,不要打我老板!”蕭宏趕緊抱住林庭,嘴裡說著:“三哥,是我,我是蕭宏。”林庭看著他們還有那個老中醫,他低著頭,聲音有點顫抖的說:“對不起,剛剛做噩夢了。”

  老中醫讓林庭脫下上衣,趴在床上,他仔細的檢查著,在舊傷的地方摸摸又捏捏,過了一會兒,老中醫告訴蕭宏他們,他只能看到的是皮外傷,至於有沒有內傷,那需要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才知道,他讓蕭宏跟他去診所先拿一些跌打藥酒,給他塗一下,先把淤血給散掉。

  蕭宏跟著中醫走後沒多久,他就帶了一大瓶跌打藥酒回來,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塗,最後還是陳毳拿過藥酒給林庭塗上後按摩了一遍。

  林庭塗完藥又睡著了, 這一睡就到了晚上,韓峰好幾次進去房間,看見林庭睡的很好,就沒有叫醒他。晚上八點左右,陳毳和蕭宏帶了很多熟菜回來,陳凡進去房間把林庭叫醒。五個人圍著餐桌沉默的吃著,林庭看著餐桌上的啤酒,拿起一瓶打開,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一瓶,接著又要拿第二瓶,陳凡用手擋住了,陳凡說“先吃點東西再喝,你這樣喝法會出問題的。”林庭沒有理會陳凡的話,還繼續伸手接著去拿,陳凡還想著擋下的,但是韓峰一拍桌子吼著說:“你們讓他喝,讓他喝個夠,他既然不把咱當兄弟,有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你們就讓他喝死算了。”

  房子的氣氛在這一刻凝固了,林庭沒有繼續去拿啤酒,他低著頭,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好。一起合租快2年了,林庭更像這個房子裡的大哥一樣,照顧著他們的飲食起居,怕他們不好好吃早餐,每天都第一個起床給大家準備好,怕大家在外面吃飯不衛生,晚上都要給大家準備幾個菜。可如今,如今林庭他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但他們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林庭沉默著,他把飯很快吃完了,然後進去房間躺下了!他還是沒有告訴陳凡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想有些東西自己能扛下來,就不要給他們添亂,他也很清楚一旦他們知道事情的始末,他們肯定是要去找滕北算帳的。陳凡他們也清楚林庭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麽,他們也沒有再去追問。

  這個夜晚,在魅力花園的這四個年輕人第一次爭吵了,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誰都沒有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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