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利斯大學的宿舍裡,卡爾百無聊賴的在網上搜尋著信息。
他沒想到網絡上佛利斯大學受襲的相關視頻一條都沒有了,甚至連自己當時上傳的視頻也在不到五分鍾內強製刪除了。
而各類網絡信息後台也查不到半點關於佛利斯大學受襲的視頻信息,包括學校的監控系統。
唯一僅有的就是星系委員會發出的受襲公告。
“又一次成功的擊退…”
在卡爾看來,當時明明是鼠疫似乎接收到了撤退信息,不然近地雲層處的那艘星艦,以當時到場的警備隊實力而言根本就是螳臂擋車。
“卡爾,你看這個。”羅蘭突然衝他喊到。
是關於星系委員會新聞協會節目中斷公告。但羅蘭所指的屏幕上的信息則是右下方不起眼的位置處的一則訃告。
“據洛斯星區獲救的巡邏隊隊員,傑克·斯科特證實,洛斯星區的巡邏隊分隊長,羅伯特·德斯坦威已死亡。”
羅伯特·德斯坦威
卡爾瞪大了眼睛,這個名字正是他的父親。當初鼠疫襲擊萊茵-L7時他便知道發生地正是他父親巡邏管轄的范圍。雖然聽說有巡邏隊被挾持,但當時的信息是巡邏隊員傑克·斯科特,卡爾也就沒有過多的在意。
“這不可能!”
卡爾眼眶瞬間紅了半分,在他印象裡他的父親雖然閑散懶惰,做事沒有一點激情,長長泡在他那巡邏的工作中久久難回一次家。
但在他母親的眼中每一次提到他的父親,總能令她黯淡的眼神閃過一絲光芒。
他知道他的父親曾經以全S評分通過星系警備隊的考核,這項殊榮即便到現在也無人可以打破,他的母親曾說過,他的父親曾經是個遊俠一般的風雲人物,他的槍法準的可以用老舊的伯格夫實彈步槍命中三千米開外的目標。
然而這一切他都不曾和他談起。
“我曾經想當個廚師。”羅伯特對卡爾說道。
“德斯坦威家族世代都是當警員的料。”羅伯特笑著說道:“這句話也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沒有人天生就是英雄,只是命運召喚他時的挺身而出。”
“我走上了自己的路,希望你也一樣。”羅伯特淡淡的說道。
卡爾的回憶被模糊的視線所拉回,淚水不知何時充盈了眼眶。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就這樣冷不丁的消失而去了,或者說他不是這種人。
他雖然有著一身胖碩的身軀,雖然滿身的煙油味,但不應該如同屏幕下方那一閃而過的訃告,如塵埃般消散。
“卡爾……”羅蘭按住了他顫抖的肩膀。
“這不可能!”卡爾的嗓音哽咽起來,“他還答應我要給我帶凱倫撒星的特產,還有……”
“杜蘭號的微縮擬真模型。”
羅蘭垂下了眼簾,他能聽到卡爾小聲抽噎的聲音,盡管他已經在努力壓抑情緒。
此時宿舍裡的物資傳送通道突然啟動。上面的激光識別系統射出一道的光線似乎是在等待掃描。
羅蘭愣了一下,他可沒有星際購物什麽東西,他看向雙眼泛紅的卡爾,後者同樣愣了愣神。
卡爾靠近了幾分,那道光線掃過卡爾胸前,對應的卡爾胸前浮現的學生證明投影。
“已確認,人工智能自動化研究院學員,卡爾·德斯坦威,學號F-A-3015。”
“卡爾,你是買了什麽東西嗎?”
卡爾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臉上更加困惑起來。 “沒有啊,我哪有閑錢去星際購物。”
緊接著,劇烈的磁電轟鳴聲尖嘯起來,這一次似乎尤為漫長。卡爾和羅蘭不由靠近了幾分。
“這機器該不會是壞了吧。”羅蘭見那電磁轟鳴聲越來越大。
“難不成是別人寄錯了?但這可是星際快件,一般人怎麽會有他卡爾·德斯坦威的詳細信息!”
物體的厚重的艙門緩緩打開,磁電的轟鳴聲緩緩落下,羅蘭和卡爾同時向著裡面張望著。
一艘星艦微縮擬真模型?!
卡爾的大腦嗡的一聲響,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捶了一下。
但很快,卡爾發現這並不是一艘杜蘭號的微縮擬真模型。它的外形呈現一種硬朗的曲線,直線型的船身上卻又在頭端增加了側翼,而尾部的四台恆星級主引擎分別規整的安置於星艦的尾部對角處。
聢藍色的引擎尾焰,照映著卡爾驚訝的神色。藍黑色的主體配色又和星系委員會的杜蘭號整體紅金色不同,透著別樣的神秘感和科技感。
“這是……?”
羅蘭也沒有見過這艘星艦,此時的模型正懸停在空中,它光澤的外裝甲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快!試著反向追蹤寄件人的信號!”
卡爾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腦袋,他帶起他那頂半包裹式的頭盔,從頭頂直至眼睛處,頭盔之上錯綜複雜的線路,自動與主機連接起來。
卡爾的周身亮起數個屏幕投影,綠色的代碼不斷跳躍著,仿佛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追逐。
“啟動反向IP溯源,節點定位選取優先度最高!”卡爾的嗓音帶著幾分激動。
羅蘭看見投影似乎晃動了一下,但很快所有的屏幕都還是瘋狂彈出代碼,綠色的光芒在宿舍裡不斷頻閃著,逼迫著羅蘭閉上了雙眼。
“找到你了!”
卡爾大聲喊到,如釋重負一般,但很快他冷靜下來,他猛地摘下頭盔,赫然發現所有屏幕都閃現著一個詞。
德拉諾。
“德拉諾?”羅蘭似乎在哪聽聞過這個詞,但很快他看向那艘藍黑色配色的星艦似乎恍然大悟。
“德拉諾號!卡爾!”
“什麽?”
“那艘星艦啊!那可是卡戎公司的旗艦,德拉諾號。”
“卡戎公司?”卡爾的大腦高速運轉著,可他似乎和卡戎公司並沒有扯上任何關系。
藍黑色的艦體上果然,那匹飛翔駿馬的族徽,讓羅蘭再次確認了這艘星艦就是卡戎家族的。
可是為什麽要送給卡爾呢?又是誰送的這個擬真模型?
……
“你還真是挺在乎自己的兒子的。”賽斯嘶啞的聲音看著羅伯特剛剛刪除了自己的寄件IP信息。
“可不是嘛,我可不想被他列入到失信名單裡,失聯已經夠糟糕了,現在星系委員會居然說我已經死了。”
“或許我在踏上這條路時,之前的羅伯特就已經死了。”羅伯特笑著說道,他看向賽斯,賽斯的臉上似乎閃露出某種別樣的神色。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我有點想起以往的舊事。”
羅伯特沒有說什麽,他看見賽斯的眼神中似乎飽含著某種情緒。
“好了夥計,來點斯圖亞特的舊事物?”羅伯特說著從衣兜裡摸出一根香煙遞了過去。“這可是我當巡邏隊時的壓箱底的貨!”
賽斯撇了羅伯特一眼,低沉且嘶啞的說道,“我看你是完全不了解斯拉夫魚人族。”
羅伯特愣了一下,但接著咧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我忘了斯拉夫魚人對煙草過敏。”
賽斯綠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有想過以現在的身份面對你的兒子嗎?”
“不,還沒有。”羅伯特收斂了笑容,他將香煙塞回了口袋。
“至少現在不是恰當的時候。”
“的確,孩子眼中的英雄父親,星系巡邏隊,光輝且正義的形象,現在卻成了被星系委員會宣傳的惡魔。”賽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嘴角的寒芒。
“他應該很崇拜你吧。”
“呵,也沒有吧。”羅伯特吸了一下鼻子,“有時候我覺得我並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我也一樣。”賽斯低沉的說道,他衝羅伯特緩緩抬起一隻手。
羅伯特笑了笑,將口袋裡的香煙再次抽了出來。
“至少你還有機會。”賽斯接過香煙。隨著一點橘色的火光亮起,賽斯狠狠吸了一口,接著緩緩吐出,白灼的煙霧淹沒了他布滿鱗片猙獰的臉,隻留下一聲輕柔的歎息聲。
……
“又是通訊中斷星系委員會老調重彈的把戲。”杜蘭號上德魯看著通訊大屏,低聲哼道。
一旁的克裡也撇了他一眼,也不住的笑了一下。
“上次的介子炮提前蓄能就沒有把我們當人看。”德魯又低沉的冷哼一聲。
“德魯……”克裡敲了敲桌子,將一杯酒杯從桌上滑了過去,但半路突然被一隻手敏捷的攔了下來。
“工作時間禁止飲酒!”白蘇冷冷的說道。
“你可比星系委員會的老家夥們更令我失望。”德魯磁性的嗓音透露著強烈的不滿。
他哼了一聲接著抬起他那厚重的電磁熔波槍,小心的擦拭起來。
白蘇回應式的衝德魯皺了皺鼻子,她還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克裡正看著她。
但很快她看見七組的辦公區氣閥門打開,一群身著黑色製服的人走了進來,緊接著一個耀眼的金發男子緩步走來,正是阿爾特·杜蘭。
“芬利中心區七組。”阿爾特前的黑衣人喊道,他轉身站到了阿爾特的身側。
“執政官大人,怎麽有空來我們七組串門了?”克裡抬眼看向阿爾特,身子卻依舊在椅子上。
“大膽,克裡組長!”身側的黑衣人衝克裡立刻喊道,“執政官大人百忙之中來到你們七組,你們就這種態度?”
阿爾特抬了抬手,一旁的黑衣人低了低頭,隨後退到了一邊。
“克裡組長,我此次前來是來慰問一下在萊茵-L7救援行動的最大功臣。”
阿爾特金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落在了白蘇身上。他緩步走到白蘇身前,白蘇禮節性的低頭行禮。
“嗯?”克裡應了一聲,阿爾特微微眯起眼睛。
“我聽說, 七組的警備隊員白蘇在介子炮蓄力前恰好營救下了巡邏隊隊員。”
“你是想說,正常情況下我們都被介子炮化為烏有了吧。”克裡冷冷說道。
“克裡組長,星系委員會在必要時需要警備隊做出覺悟性的犧牲。”阿爾特壓低了嗓音,
“這是警備隊的忠誠所在。”
“可所謂的忠誠不是讓我們去送死,長官。”克裡回應式的看向阿爾特。
阿爾特盯著克裡的眼睛,但很快他笑了一下,“克裡組長,我就喜歡你這份直白,要知道在杜蘭星系像你這樣的人不多。”
“但如果讓我發現警備隊中有不忠誠的行為……”
阿爾特突然將臉湊近了白蘇,幾乎能聞到她身上的幽幽清香。
“實話說,我不是很清楚你怎麽做到的,白蘇女士。”
“或者說你受到其他人的一些小小幫助。”阿爾特突然惡狠狠的說道,他抬手間一個面板投影在眾人間顯現。
界面顯示的正是白蘇當時在萊茵-L7時的虹膜接收器的畫面,同時伴隨有一條AI的提示:
“警告,有不明信號源接入。”
隨即右下角的倒計時瞬間從兩分鍾變成了三十秒。
阿爾特得意的望著白蘇絕美的臉龐上那張鮮紅的嘴唇彎曲成冷峻的抵抗,那雙黑色的眸子美麗而又驚惶的眼睛,透露著複雜情緒。
他喜歡看到女人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這讓他有種別樣的征服感。
“現在,麻煩白蘇女士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