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興你能稱呼我那個更謙卑的頭銜。”馬蒂厄說,“在人類之主的眼中,謙卑是一種美德。”
“虛榮者無望獲得恩典。”尤蘭特讚同說,“不過,我也像尊重你的修士身份一樣尊重你的戰爭使徒職位。你很勇敢,屢立戰功,甚至連我都聽說過你的英勇行為。”
“請不要說我勇敢,”馬蒂厄糾正說,“我之所以不害怕,是因為我無須害怕。帝皇與我並肩作戰,時刻都保護著我。”】
“我有時候會想,被生理上剔除了恐懼的戰士是否算勇敢,真正的悍勇理應是明知代價而前行。”察合台若有所思,“如果他堅信自己被保佑,那麽悍不畏死的行徑似乎也不過是購買升入天國門票的一種支付手段罷了。”
馬格努斯笑了笑。“你這話有些阿萊西亞學派的味道了,當心成為他們那樣的道德虛無主義者。”
“啊,那我的子嗣和憶錄使大概會圍繞我的思想建立起新的道德,然後放肆其永世流傳,聽起來可真糟糕。”
【“讚美帝皇。”尤蘭特說。
“讚美帝皇。”馬蒂厄回應。】
“假如我們的父親真的能聽到這些呼喚,他一定會頭痛欲裂。”歐米伽咕噥。
【“這是一場苦戰。”尤蘭特說著,望向平原上方的閃光和爆炸,又望向天空中的那座幻影般的城堡,“我真希望能離開這裡,去參加戰鬥。”
“我也被命令留在這裡。”馬蒂厄說。但這其實是個謊言。他必須離那個少女越近越好。】
“抗命。”棋局焦灼,費努斯已經緊皺起眉。福格瑞姆笑吟吟地把皇后棋子推了一位,說了句古奧的語言。
“古泰拉語:跨過盧比孔河,意為一去不回。”科拉克斯低聲為基裡曼翻譯。
“背叛的先聲。”阿爾法瑞斯說。
“用火驅趕野獸,以免他們落到網羅裡。”康拉德嘶嘶說。
【“是因為那個孩子的原因嗎?”尤蘭特問。
“不完全是,”馬蒂厄感到羞恥地笑了笑,“是因為我惹怒了原體大人。”這倒是真話。
“怎麽惹怒他的?因為你的性格,還是你的事業?”尤蘭特不動聲色地問。
“我太自負了,還以為他會像別的普通人一樣花點時間聽我講道。但他一向很不尊重牧師。”馬蒂厄說。
“那麽關於他的傳言是真的了?”尤蘭特問,“原體真的不相信至高帝皇的神性?”】
“這有點怪異,”伏爾甘隆隆地說,“似乎這個時代最質疑羅伯特神性的正是另一批信徒。”
【馬蒂厄點頭:“很遺憾。盡管原體親眼見證了他父親施展的一切奇跡,他依然看不出那是出於帝皇的神力。他拒絕承認這一切。”
“他怎麽會不相信呢?”尤蘭特問,為這個念頭而困惑不已。】
“因為他們曾同行。”多恩說。
“而且那實在是浪費時間。”萊昂說,“唇槍舌戰不如披甲上陣。”
基裡曼笑了笑,沒有否認,但他知道並不全面。本質上,他並不相信任何事物能具有神性。因為作為眾人眼中的非凡之人,他深知自己力量後的缺陷,智慧下的焦躁。而對帝皇,他實際的父親,他只能說並非時刻心懷疑慮。在那樣光輝的偉力後,怎會沒有被遮蔽的濃鬱黑暗呢?
【馬蒂厄若有所思地說:“就好像他自己捂起眼睛一樣。因為他不想看,他就看不到。基裡曼大人很少談及他的父親。當他談起時,他總是堅持帝皇的人性。我已把開悟基裡曼大人視為我的神聖使命。我會讓他看見,讓他相信。”馬蒂厄停頓了一下。“我最近看到了一個預兆,我做過一個夢。”】
“開悟?”黎曼大笑起來,雪白的尖牙在唇間反光。“基裡曼?今天真是有許多蠢事。”
【“好夢還是噩夢?”
“是噩夢,但卻帶著一個美好的訊息。”
“帝皇經常通過夢與他最忠實的信徒交流。”】
“起碼在典籍與傳說中,惡魔也是如此。”佩圖拉博說。
阿爾法瑞斯聳聳肩。“如果我的敵人有這麽種稍許偽裝就可以利用的迷信,我會很高興。”
“這種迷信存活了一萬年。”歐米伽不動聲色,“如果它完全不起效或者適得其反的話,是很難蓬勃發展的。”
“人類有時候也喜歡篩選動物的優良性狀——我指那些更有利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