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自私的動物。
所以無私和情懷會成為閃光點。
沈言想過拯救世界,但最終是為了拯救其中的某個或某幾個人。
就像來到首都平海,來到長青學院,異常調查局的說法是事關聯邦及人類社會的安全。
對他個人,僅是為了喬伊和喬喬,以及自己的夢魘。
說白了圖個心安理得,歸於平靜,無論是死是活。
所以當他走在長青學院的林蔭大道上,腦子裡卻在和X探討自己的序列問題。
“X,鏡像者看到的都是你這樣的?”沈言皺著眉低頭前行,絲毫不顧及其他人的目光。
“那女人不是說了麽,呆板、有問才答,只有靜止的畫面和片段,那才是一個正常鏡像的表現。”
不論X怎麽回答,沈言現在確定自己肯定不是所謂的異常序列五。
他曾疑惑的詢問鄭觀瀾,她憑什麽確定自己是異常序列五的鏡像者?
那女人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感應者能感應到的是異常生物磁場和腦波,剩下的就是對號入座,如果是沒出現過的類型,那就現場命名一個。”
真是草率啊!
“那你是怎麽分辨異常序列的?和那女人的方法類似?”他繼續追問道。
“舉個例子,給你本植物圖譜,你能不能認出見過的那些植物科屬?”
“大部分應該是可以的。”沈言覺得這個比喻不算恰當,但確實有相通之處。
“所以我也能嘍。”在沈言的全息眼鏡裡,X的倒影聳聳肩。
這家夥最近越來越神出鬼沒,他很懷疑自己搞不好是個高位序列,只是沒有證據。
“僅是一個阿爾法的存在,你就至少是個序列二的掌控者。”
“什麽?”沈言收起全息眼睛,不太想看見X那洋洋得意的模樣。
“阿爾法幾乎能掌控現有的所有需要網路的設備,這種異常序列有明確的稱呼,就是‘掌控者’。”
似乎知道沈言不想看見他,X的聲音又開始變得懶洋洋的。
“長官,有惡意襲擊意圖,是否反擊。”
“阿爾法你又在說什麽?”
時刻在腦海中切換聊天對象,是最近沈言最頭疼的問題。
好在那個死宅和石頭一樣的間諜頭子還算消停。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什麽是惡意襲擊意圖。
一個穿著學院製服的魔鬼筋肉男正直衝衝的對著沈言撞了過來。
沈言現在沒心情和這群孩子胡鬧。
他只是順著阿爾法的提示,側身微蹲,手臂舒展著貼上那家夥的雙腿間,像個蹺蹺板一樣順著來勢一撩。
那筋肉人就飛向了他的身後。
沈言沒事人一樣撣撣袖子,正準備離開,發現周圍圍上來幾個面帶興奮的學生。
“這家夥打贏了坦克,那他就是下一個?”
“不算數吧?他哪來的?坦克是輕敵了吧?”
“你管他哪來的?只要在這個時間到了這裡,就默認是接受挑戰。”
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讓沈言頭大。
“停!都靜一靜,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
沈言終於發現事情不大對,自己好像誤入了什麽特殊場合。
“你是誰?難道不是來參加私下選拔?”一個高大帥氣的金發男子分開人群走了出來。
“什麽選拔?選拔什麽?”沈言有些惱怒X剛才的不作為,只要這家夥不消極怠工,
會是個很好的隨身監視掛件,自己眼下又怎麽會莫名其妙的惹上麻煩。 “反正這群孩子的目的和你一致,我幹嘛要提醒你?”X在沈言腦子裡懶洋洋的說道:“早告訴過你,我沒提醒的狀況,都是你命裡該有!”
“切,神棍!”沈言不屑的撇嘴。
等等,目的一致?
沈言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來。
他今天來學院的目的一是報道,二是從“聖約”那裡接到的一個測試新型發動機的積分任務。
這些是學院學生,自然是在爭取新型發動機測試的資格。
可那不是組織內部的任務嗎?
“那隻貓頭鷹不都告訴你了,學院裡這個異常序列者很特殊,她發布的都是公開任務,聖約和調查局也願意背書。”
並非沈言反應慢,而是他已經習慣了異常序列者做事都是隱蔽的,不習慣張揚。
從“聖約”接到的這個報酬可觀的測試任務在他看來,無非是人來,測試,結算,走人。
看來傲慢果然容易使人遲鈍。
難道我也覺得自己比這些學生更厲害?
我當然更厲害,但那是阿爾法和X的功勞。
沈言在反思。
事實證明,他一反思,就容易出問題。
上一次的反思來自於喬伊的過往對他有所觸動。
然後喬伊死了。
這次的反思是覺得自己變得傲慢。
“這位同學,難道這麽看不上我們機械系的戰鬥力和身體素質?連正眼都懶得看?”
在沈言低頭反思的當口,那位金發帥哥沉聲問道:“生物機械設計與裝備製造專業,白謹,在此討教!”
沈言有些心不在焉,隨口答道:“我沒有看不起誰,只是我並非學員。”
說完剛想再解釋,心底突然一動:“你說你誰?白謹?”
金發帥哥原地拉了一個架勢,傲然答道:“正是我。”
“帝國人?”
“帝國人。”
沈言問是為了確定此白謹確實是那個白謹。
金發帥哥回答是覺得明人不做暗事。
想了想,沈言輕輕點頭:“那我確實有點看不上你,追個北堂家的女人都要借助外力,弄得世人皆知。”
“我......”白謹想要說點什麽,可一想似乎這家夥也沒說錯,除了有點打臉。
那女人也的確對自己不假辭色。
“都是文化人,打來打去不好。”沈言很誠懇的對白謹說道:“既然你是生物機械設計與裝備製造專業的,那我請教幾個問題。”
白謹看了看周圍的同學,知道大概是打不起來,也隻好收起了自己的架勢。
但這人竟然想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挑釁,學院裡的導師也不敢說一定能駁倒自己,這家夥有些不自量力。
“請教不敢當,就當彼此討論吧。”
英俊的面容,加上陽光映襯下的一頭金發,態度也算不卑不亢,連沈言也承認,眼前的這個男人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據說帝國有一種叫做無序急停折躍的戰術技巧,我想請問怎麽解決急停和折躍瞬間由過載帶來的肉體傷害?”
沈言的確有些抱著請教的姿態來提出問題。
在他看來,喬伊和軌道突擊隊的那場戰鬥確實驚豔,但憑著肉體強度硬抗高強度動作對自身的傷害,在沈言看來,有些......憨。
只是喬喬在的時候他可不敢吐槽。
在他想來,帝國軍方作為這種戰術動作的創立者,必然有自己的一套解決方法。
白謹眯起眼看了看沈言,又隱晦的用眼角余光掃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那個黑發少女。
這問題不大好回答。
說的透徹些有泄露機密的嫌疑,可不痛不癢的解釋幾句,那不等於自己認輸?
眼前的這個有些痞氣的男人,好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