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沈言怎麽想,這問題確實陰險。
實話實說肯定不行,不能服人不行,避而不談更不行。
周圍的學員們有些佩服沈言。
這問題對帝國人來說簡直是天坑。
而且他難道不知道這金發帥哥可是有校園護衛隊的?
沈言知道......個屁。
他今天才第一次踏進這裡。
誰知道這座聯邦最高學府裡竟有腦殘少女玩跨行星追星?
白謹在沉思,周圍的學生中卻站出幾個女生。
倒還保持理智和克制,只是看沈言的眼神有些冰冷。
沈言不知道這幾個女生是否也是帝國人,但看得出來者不善。
“你的問題不公平,白學長當然不會被這種問題難住,但你用一個涉及軍事機密的問題來設陷阱,是不是有點沒風度?”
打頭是一個挺漂亮的女學員,除了尖下巴和薄嘴唇的組合略顯刻薄,在沈言對美女的評判標準裡,這女人的分數比鄭觀瀾那隻母狐狸還要高。
沈言思索了一下,自己只是好奇,但穿越者的身份讓他對聯邦和帝國的關系實在無感。
這問題確實不地道,自己無意中好像給這帥哥挖了個坑。
“請問這位美女是?”沈言和鄭觀瀾那女人呆久了,腦子裡偶爾也會短點路。
但在對方看來,這問法有些輕佻甚至是挑釁。
“韓梅!”女學員的臉色變得難看,像罩了一層霜。
“韓梅?為什麽不是韓梅梅?”就聽沈言小聲自言自語,突然抬頭問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雷的?”
周圍一陣哄笑,有人在人群裡舉手:“我叫李雷!但她不認識我。”
那是一個長相很老成的謝頂青年。
心知肚明大家肯定不是在笑自己那來自異世界的爛梗。
沈言到底沒憋住,笑了一下。
“住口!你這樣很有意思嗎?覺得贏不了白學長就人身攻擊?”這女人大約是氣急了,聲音變得尖利,有些刺耳。
沈言沉下臉。
他本意是低調做事,高調做人。
現在看來形勢比人強,一場意外讓自己的打算全盤作廢,甚至背道而馳。
想低調,不代表他沒脾氣。
他與白謹爭鬥,這女人憑什麽跑出來說三道四?而且明顯是個聯邦學員。
“既然有人覺得不公平,那我們就公平點。”沈言緩緩環顧四周,眼神變得富有侵略性:“這位白謹同學不好回答,我來拋磚引玉。”
說著,沈言上前一步,雙目分毫不讓的與金發帥哥對視。
“有一種方法是依靠強橫的肉體本身去和過載對抗,只要足夠強,那傷害也就談不上傷害;不知這個答案白同學什麽看法?”
說著,沈言又向前走了兩步,動作看起來很輕柔,身形卻忽然一轉,瞬間來到了白謹的側面。
白謹和人群中的幾名帝國學員眯起了眼睛。
圍觀人群中的聯邦學員多數在看熱鬧,對無序急停折躍這個名詞僅停留在聽過沒見過的階段。
但帝國人不同。
尤其是白謹。
他外表冷靜,內心很震驚。
剛才他離沈言最近,所以看的最清楚。
那是貨真價實的無序急停折躍,雖說速度和強度差距巨大,但沈言身上也沒穿著動力裝甲啊。
不借助外力,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答案是能!
想來想去,
白謹也只在帝國軍方那些變態強人裡能找到可供參考的對象。 如果對方剛才有惡意甚至是殺心,剛才那一步他沒把握躲掉。
沈言之前曾把這種技巧歸於非人類,在他眼裡,喬已經有些超越普通人類認知。
但異常序列裡的非人類還少麽?沈言在參照喬伊的肉體開發鍛煉心得後,自己的身體素質也在飛速提高。
論生物技術,聯邦科學院和異常調查局與上一世的抵抗軍相比就是個弟弟,尤其還有阿爾法的存在。
那晚後他特地讓喬喬把資料傳過來參考學習,很快發現這技巧最合適的場合還是動力裝甲之間的戰鬥,但憑借某些異常序列者本身,竟也能模擬出個樣子來。
沈言的切身體會已經讓他隱約覺察,絕大多數異常序列者都有能直接提升自己戰鬥力的辦法。
上原那次被沈言挾持,鄭觀瀾那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沈言看到白謹和幾名帝國留學生臉色難看,聳聳肩故作輕松的說道:“不過是瞬間發力和轉向,對身體負擔確實大,但除了時機不好掌握,其他的不算太難。”
沈言只是想用實際行動證明無序急停折躍並非什麽核心技術,不應該用軍事機密這個理由來回避問題。
只是他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行為對這幾個帝國學生衝擊有多大。
帝國人對異常序列者的態度一向分明——要麽為我所用,要麽老實的去死。
所以對異常序列者的消息管控不像聯邦如此嚴格。
這批帝國留學生中照樣有異常序列者,甚至有從某種渠道獲得異常序列能力的原住民。
沈言剛才的那一步跨出,他們立刻明白了他不是普通人。
純靠肉體輕松展現無序急停折躍?聯邦是從哪裡蹦出這麽個怪胎?
沈言不希望用暴力解決問題,他隻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他並沒有解釋,而是和白謹繼續探討:“除了提高身體的耐受力和強度,你難道沒有其他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白謹清楚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對方該知道的都知道,那種技巧連眼都不眨就現場表演,還有什麽可藏著掖著?
“帝國軍人中有很多肉體力量強橫的強者,這種動作的負擔對他們來講不算問題。”
沈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你們就沒想過有其他辦法能讓普通士兵也這麽乾?”
“你想的太多了,這個戰術動作對肉體的衝擊並不是停留在表面,人身體內脆弱的內髒和血管才是製約的瓶頸。”白謹對沈言的問題有些無語。
你都能用的出來,還問這麽白癡的問題?
“比如生物藥劑呢?”沈言實在是很好奇;
在他看來,有些手段以這個世界的技術水平並不是完全無法實現,可大家為什麽還要去鑽牛角尖?
“呵,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學到這種技巧的,什麽藥劑能夠幫人體對抗如此巨大的過載?而且是全方位過載?那可是在半秒內從亞音速減速到近乎於靜止,再在不到一秒內向另一個方向加速到接近音速,什麽藥物能讓普通人避免弄斷自己的脖子?”
沈言輕輕舒了一口氣,擺擺手:“好吧,當我沒問。”
其實他真的很想問一句,你知不知道異常序列者都來自異世界?
你知不知道某種納米機器人製劑能從細胞層面強化人體?盡管只是一瞬,盡管造價不菲,但做出這種粗糙的戰術動作簡直大材小!
如果沒那種東西,當年他坐在“泰坦”裡從軌道上直接往下蹦,落地那一瞬的過載足夠把他壓成肉泥!
有沒有不重要,想都沒想到才讓他意外。
他不回答只是沒必要回答,自己又不是帝國人。
但沈言沒注意,人群裡那個黑長發的女孩眼睛卻漸漸亮了起來。
他只是盯著白謹:“那我們換個思路,如果半秒從亞音速減速到零的過載太過巨大,那能不能通過數十次甚至上百次的短促減速,將這個過程延長到普通人也能承受的范圍?”
沈言摸著下巴繼續說道:“那樣突然性和威力大概會下降不少,但如果能普及,價值甚至比原版的無序急停折躍更大!”
白謹這時候看沈言像在看一個猴子:“具備那種計算力的設備你覺得應該用在動力裝甲上?哪個國家裝備的起?”
沈言恍然大悟,對啊,自己是有阿爾法,才能想出這種變態招數。
如果讓自己去操作,上一世還能行,現在恐怕也夠嗆。
沈言想了想,又略帶嘗試性的問道:“我再提一種方案,比如神經框架?”
白謹一驚,臉上滿是駭然——他怎麽知道帝國正在秘密實驗?雖說把人的意識塞進義體仍存在倫理困境,但理論上把這種義體士兵再塞進那種戰爭機器的駕駛艙裡,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到時候製約戰術技巧開發的反而是機體本身。
沈言看到白謹的反應,心底一沉。
這群無知的帝國人,果然在進行這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