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湖,岸邊。
金銅佇立良久,手一抬,一枚古樸令牌閃現而出,懸在掌心上方微微浮動,靈光流轉。
“不要命了?”身後響起女人的聲音。
“嗯?”
“你又打算去闖秘境?”一襲紅衣走到金銅身畔。
金銅沉默。
“你前不久又深入了【迷藏禁地】?”濕潤的湖風吹開了紅鱗鬢邊的碎發,她的聲音淡然。
金銅歎了口氣:“兮兮的情況你也知道,光做個不入流小道宗的長老,有些靈材這輩子都不要想。秘境外圍已經沒有任何機緣可言,如果不冒點險……”
“倘若有個萬一,兮兮怎麽辦?她能接受你一去不回的情況麽?”紅鱗的聲音忽然有了起伏,她轉頭望向金銅,“她已經失去了娘親,你想讓她連爹也失去麽?”
“……”
“帶我去,互相照應。”
“那怎麽使得!”
“怎麽使不得?我一直把兮兮當……當女兒看待。”說到最後,饒是英武颯爽如紅鱗,也不免聲音越來越低。
金銅老臉一紅。
他正想說點什麽,一道流光飛落而來,周天從紙鶴上踉蹌落地。
“長老!呃……”
在金銅氣不打一處來的目光中,周天戰戰兢兢地說出了來自宗主的消息:
“新的秘境……出現了!”
……
丁覺是被吉原傳音符的咆哮叫醒的。
“丁師弟,你上次問的那個眉心青月的小童,你居然在擔心他?你瘋了!那就是個裝嫩的老怪物!
“老怪物自號【碧月老人】,早在藍湖道宗於此開宗立派之前,老怪物就在那個島上隱居了,十幾年後才有弟子偶然遇見他……
“雲宗主為此特意去找過這位老怪物,那天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但結果是雲宗主要求藍湖道宗弟子以後見到老怪物必須禮敬三分,如事師長。
“咱們可以合理推測,那個眉心有青月的老怪物,修為不在雲宗主之下……而你特麽居然想教人家劍法!
“笑死!”
丁覺:……
門外忽然響起“咚”的一悶聲,像是有東西撞上了結界。
丁覺連忙飛身衝向洞口,定睛一瞧——
原來是師姐……
只見金玉惜上半身整個趴在結界上,胸口擠壓著結界,結界被擠壓處如水面泛起微微漣漪。
她隔著結界,佯作委屈道:“師弟,你這結界,是防師姐的呀?”
丁覺很無語:“師姐剛剛一頭撞上結界了?”
“哪有,我只是趴在上面。”
“雖然很淡很淡……但結界上還有你的胭脂印。”
金玉惜連忙用袖子擦掉了。
“師姐造訪寒舍,所為何事?”丁覺一揮手撤下了水光陣結界。
“懶蟲師弟,跟我走吧,”金玉惜向丁覺雀躍一步,“今天師姐也帶你出去見識好玩兒的!”
丁覺垮起臉:“不會又要去紅塵吧?”
金玉惜:“當然不是!你跟我來就知道啦。”
……
藍湖道宗,顛倒水界陣陣眼處。
金玉惜拉著丁覺來到此地。
“吉師弟,開個門唄!”金玉惜笑嘻嘻。
吉原無奈歎了口氣,都懶得提禁足之事了。他按了個法訣,腳下的湖水緩緩旋轉起來,漩渦越來越深。
忽然!
湖水一陣劇烈的動蕩,像一張揉皺的紙。
接著,這張紙上的縠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一般,恢復了水鏡般的湖面。 吉原一下子面色慘白:“長老恕罪!”
金銅和紅鱗的身影並肩出現在三人面前,金銅飄在湖面上的空中,恨鐵不成鋼道:
“兮兮,你又要溜出去?以你眼下的修為,獨自出門太危險了!說過多少遍,不到煉氣後期不準出去!”
金玉惜惴惴不安:“我不是獨自出去,我帶上了師弟……”
“他的修為還不如你呢!”
丁覺一時間尷尬無比。
“好了,兮兮,這次你是真的不能出去。”紅鱗柔聲道。
“紅鱗姨姨,連你也不向著我?”金玉惜眼巴巴地望著紅鱗,指望她能說一句好話。
紅鱗搖搖頭:“一個新的秘境出現了,宗主下令安排得力的弟子前往探索,屆時宗內空虛,你作為大師姐,當為宗門留守。”
“王舜和彥青修為最高,為何不是他們留守?”金玉惜垂頭喪氣,她寧願被選中去更危險的秘境,也不想枯守著藍湖千島。
“本來宗主指了王舜、彥青二人前往,因彥青正在閉關衝刺築基境,差一個人選,宗主便舍了彥青,轉而定下了丁覺。”紅鱗解釋。
丁覺:“???”
彥青是煉氣後期,年紀輕輕就已經在衝關築基境的大佬,雖然沒見過他,但宗內處處是他的傳說。
我一個煉氣初期的小萌新, 何德何能去湊彥青的數?
荒謬,太荒謬了。
金玉惜也瞪圓了眼睛,大驚:“彥青?衝關築基?他還比我晚三天才修煉到中期呢!”
他若真的衝關成功,自己以後叫他彥師兄還是彥長老?
“沒錯!”金銅見縫插針地教育起來,“你看看彥青,別人家的孩子天天都在用功,只有你成天想著溜出去玩。”
金玉惜難得蔫了一下。
“好了,快回去準備吧。”紅鱗說,“秘境之中,藏著無數未知的驚險,不可輕視。”
說罷,紅鱗和金銅並肩遠飛而去。
金玉惜低頭想了想,取出了一張空白符紙,在上面寫了些什麽,又收進袖裡乾坤符,抬頭望著丁覺的雙眼認真道:
“師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有機會替我去一趟墟市可以麽?”
“當然可以。”丁覺毫不猶豫。
“那好,你收好這道袖裡乾坤符,到了墟市再打開。”金玉惜手腕上圈起的符紙呼啦一聲展開,向丁覺飄去。
丁覺點點頭,指頭輕輕點在輕飄飄的符紙上,符紙瞬間卷上他的手腕。
他轉身正準備離開,金玉惜又叫住了他:
“師弟!”
丁覺回頭。
“此次外出,我不能同行,你……你要保護好自己。”
“放心,我不是什麽不經事的菜鳥,自保還是沒問題的。”丁覺微微一笑。
“我的意思是……”金玉惜憂心忡忡,“外面都是壞女人,千萬不要相信她們!”
丁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