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子離開斷崖之後,沒有立刻下山,而是藏身於灌木掩映之處,打坐回復真氣。過了約半個時辰,才鬼鬼祟祟從灌木中走出,冷著臉道:
“你不必躲躲藏藏,我知道你在那裡,出來!
“別叫我動手逼你出來!
“再不現身,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良久,他舒了一口氣,邁步向山下走去。
可能是因為剛剛鑽過灌木叢的緣故,他瀟灑出塵的緋紅道袍顯得有些凌亂、髒兮兮。
沒走兩步,他猛一回頭:“出來!”
莽莽林木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枝梢啾啾亂叫。
朱厭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快步向山下而去。
不多時,朱厭子已走到山腰,卻並不繼續下山,而是繞路折返,向山頂太一宮道觀而去。
一路上,每遠遠遇到太一宮弟子,朱厭子都會悄悄躲開,掩藏行蹤,待左右無人時,才繼續趕路。
最後,他來到太一宮一處偏殿的矮牆後,環顧身後之後,一縱身翻了過去。
須臾,一棵參天古樹之後,丁覺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神色若有所思。
他望著眼前的斑駁紅牆,終於下定了決心:
“與其坐等變故,不如掌握先機,先去探探虛實。近來真氣充沛,只要內勁無憂,沒人留得住我。”
思緒已定,丁覺探聽牆內無人,便運起輕功,一翻身躍過牆頭,輕飄飄落地,一點聲息也無。
“少掌門這是要去哪兒啊?”背後有人陰陽怪氣道。
丁覺轉身望著他:“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那人貼牆而倚,他聞言從牆下陰影中走出,露出一張冷笑的臉,不是朱厭子又是何人?
“三元派一戰,少掌門好大的威風!如今畫像早已傳遍江湖,不知有多少人想用你的首級去換取榮華富貴呢!”
丁覺:“憑你的三腳貓功夫,呼吸心跳都不可能躲過我的探聽,你還藏了一門道術?”
朱厭子笑了:“貧道師承頗有些底蘊,所以多幾門手藝。不過這些不起眼的小道,哪裡比得上少掌門手裡直指大道的《璿璣》呢?”
行蹤暴露,丁覺索性負手而立:“憑你,無法從我手裡奪走任何東西。”
朱厭子:“我沒打算親手對付你,不過,你會乖乖跟我去見謝驚鴻的。”
丁覺瞳孔一縮。
謝驚鴻,紫刀門之主,武道大宗師,隻一人登門,便令姑溪梅家一眾高手怯戰不出。
更是吞滅三元派的罪魁禍首!
若說世上還有人能威脅到他,那就只有謝驚鴻!
丁覺目光聚在朱厭子臉上,朱厭子果然繼續說道:
“身為三元派少掌門,對前三元派的同門,總不好見死不救吧?謝驚鴻可是抓住不少丟盔棄甲的三元派門人,在太一宮大殿等著少掌門團聚呢!”
朱厭子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神色,目光想在丁覺臉上找到一絲異色,卻只看到一副沒有表情的面龐,他心底有些失望,盯著丁覺的臉,故作輕松地胡謅道:
“就算少掌門不在乎昔日同門的死活,難道也不在意吐納術麽?
“你該不會以為那群道士解讀出的吐納術,對你毫無保留吧?
“少掌門若是連續修行《璿璣》吐納術至四十六周天,左小腹會有灼痛之意,到第七十七周天時,心口便如同針刺。
“當然,少掌門也可以不信我的話,就看你敢不敢賭了。
” 朱厭子的微笑中露出一絲得色,帶著不送拒絕的語氣:“交出《璿璣》第十二頁全文,貧道立刻為你解讀,你和謝驚鴻的恩怨,貧道若是心情好了,也可以不乾預!”
丁覺:“說完了?”
朱厭子:“貧道勸少掌門好好考慮……”
丁覺:“朱道長,我也勸你一句……”
說完這句話,丁覺的身影在朱厭子眼前忽然一晃,人已經消失不見。
朱厭子大驚,他的眼力竟跟不上對方的速度,丁覺如今的速度,與前幾日追逐時判若兩人!
“等等……”
話沒說完,丁覺一隻手已經按在他的臉上一推,朱厭子雙腳離地,整個人劃過一道半弧,頭朝地、腳朝天,倒栽蔥似的被丁覺按住臉砸在道觀青磚上,青磚碎了一地!
“砰!”
“……永遠不要威脅武道大宗師。”
丁覺俯視著一地碎磚中的朱厭子,淡淡道。
“你、你……粗俗武夫……”朱厭子滿目猙獰, 嘴角淌血,瞳中金光浮動,似要催動道術。
“起!”
丁覺伸出手掌,五指一鉤,以勁氣馭物,硬生生將朱厭子吸到自己掌中,不待朱厭子施展道術,又從掌中湧出雄渾內勁,一掌將其震飛,“咚”的一聲嵌在道觀圍牆中。
“道術也好,武道也好,你太弱了,弱到沒有資格威脅我。”
丁覺負手站在朱厭子面前,幾枚尖銳的碎磚搖搖晃晃地浮起,尖端對著朱厭子柔軟的脖頸。
朱厭子臉色煞白,瞳孔緊縮,汗毛倒豎:“你想幹嘛,快住手!”
“咻!”
一枚尖石子兒旋轉射出,小鑽頭一般緊挨著朱厭子的臉頰打在牆體上,竟然打出了一指深的小窟窿。
朱厭子猛抖一下,嘶聲道:“你不能殺我,你還沒有……”
“咻!”
又一枚石子兒射出,幾乎碰著朱厭子的眼珠才刹住,朱厭子險些閉過氣去,忙叫道:
“我有用!我可以教你我所有的道術!我可以帶你繞開謝驚鴻的埋伏!”
丁覺垂下手,石子兒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朱厭子連忙從牆裡掙脫出來,趴在地上喘氣。
“你答應放我離開,我可以帶你走小道安全下山。”
朱厭子抬頭,色厲內荏地望著丁覺。
“誰說我要下山?”
丁覺迎著朱厭子驚異的目光,“你帶我去太一宮大殿,會會謝驚鴻!”
如今傷勢盡複如赤子,內勁通暢如大河,正好報三元派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