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森林中,兩隻蠻蠻鳥正在枝椏間蹦蹦跳跳,追逐嬉鬧。
忽然,天空中有巨大而怪異的陰影掠過,兩隻蠻蠻鳥嚇得竄入枝葉深處,透過枝葉縫隙向天空望去,只見一頭背生雙翼的人形怪物,擒著一個人形獵物,向遠方飛去……
兩隻蠻蠻鳥小心翼翼探出頭來,妖蠻森林好可怕,今天又僥幸多活了一天。
……
天空之上。
“丁道友,你沒有飛行符咒嗎?”蘇伊雪雙手吃力地提溜著丁覺,背後光翼撲扇,帶人飛馳,腳下的景物飛快後退,“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追上的。”
丁覺好奇地俯瞰腳下大地,他的衣袍在天風中亂飛,他看見自己的腳尖遠遠地掠過蒼茫野原、森林河谷。
“抱歉,我沒有飛行符咒,但是可以減輕負擔。”
丁覺念訣道:
“山高水遠,風來渡我。
“渡風咒!”
風起,如一道波浪輕柔托住兩人,在斜陽下平穩滑翔。
蘇伊雪頓覺壓力大減,恢復到了之前的飛行速度。
“那兩個人是什麽來頭?”丁覺問。
“呃,這一言難盡,自從冠上這個姓氏,我就沒安頓過。”蘇伊雪無奈道,“這兩個家夥,都有築基期的修為,我不是對手,被追了好多天了,一直沒甩開。”
從出生就沒安頓過?丁覺心想。
“我們現在去何處?”丁覺問。
“我本是打算去臥龍山求道,若是能拜入臥龍山,區區宵小不足為懼。”蘇伊雪猶豫了一下,“可臥龍山太遠,現在只能先甩脫兩個狗鼻子再說了。”
五百裡的距離,對築基境的修士不算太遠,他們沒法停留太久。
因此,之前兩人只是短暫調息後,便急匆匆地開始趕路了,根本沒有時間嘗試突破。
雖然在天空上勁風撲面,幾乎難以張目,但丁覺仍忍不住開始回想《蒼玄經》序章中的聚氣之法。
“天蒼地玄,玄天地藏……”
在回想的同時,他無意識運轉了蒼玄聚氣之法。體內充盈的真氣不約而同向丹田合流而去,築成有序結構的真氣漩渦。真氣漩渦甫一成型,便越轉越快,自行引導周身真氣向內合流、坍縮。很快,他這些年修習的所有真氣都已經濃縮到碗底大的小氣旋裡。
然而,仍源源不斷有真氣向丹田合流——那是外界的靈氣!
蘇伊雪忽然覺出不得勁,她抬頭,頭頂原本一團團的白雲,不知何時攪碎成了漩渦狀的雲絮!
她驀地一驚,低頭看向丁覺。
丁覺像是風眼。
漫天靈氣,如同旋風中的柳絮,統統被卷進風眼之中,向他匯聚而去。
他沐浴在靈氣之海裡,仿佛海綿吸水一般,本能地吞納著天地間無窮的靈氣。
“天地靈氣如此熱鬧,他這是要進階煉氣境中期?好厲害!”蘇伊雪想。
不知過了多久,丁覺體內的氣旋幾乎已經撐滿了整個丹田,隨著更多靈氣湧入,氣旋漸漸有些不穩起來,丁覺的氣息也隨之忽漲忽消。
“怎麽回事?哪一步出錯了?”丁覺鬢間隱隱見汗。
如果此時氣旋崩潰,所有的真氣一股腦放出,一定會將他活生生撐爆……就像朱厭子的死法一樣!
“進階時不要貪圖過多的靈氣,達到自己掌控能力的極限就停下!”
耳邊傳來蘇伊雪焦急的聲音。
丁覺心中大定,當即有意克制吞納天地間無窮靈氣的本能,
轉而將所有的心力用於構築真氣漩渦。 “嗡……”
真氣漩渦越轉越慢,最終在丁覺體內化作銀河一般緩緩旋轉的星雲。
丁覺的氣息則越來越強,最終達到頂峰!
超脫凡胎!
煉氣境界!
……
超脫凡胎之後,丁覺還沒來得及喜悅,一陣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奇怪的記憶從他的腦海裡蘇醒了!
……
……
十年前。夜。月光如水銀瀉地。
老人盤坐在大白石上,長長白衣委地,也如月光流瀉。
“覺兒,我教你的東西,即使不理解,也要先記下。”
“是,夢先生。”丁覺聽見自己發出稚嫩的聲音。
……
竹籬茅茨,雨後庭院,蒼苔欲滴。
“覺兒,我教你的東西,不是用腦子記憶,而是用身體記憶。”
一個握著柳枝的男人背對著丁覺,他鬢間一綹白,赤著上身,肌肉緊實,上衣扎在腰間,看上去既不很壯,也不很瘦,只是很高大。
丁覺看著自己眼前小小的手握著小小的木劍,畫面上下晃動——他點了點頭。
“沒問題,吳叔。”
……
荷塘邊。
“丁小覺,讓你見識見識我新練的拳法,這次我不會再輸了!”
面前是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正攔在丁覺面前,躍躍欲試。
“又來了……三三,我不想跟你打。”丁覺聽見自己說。
“那可由不得你!”三三已經撲了上來,丁覺不得已連連招架。
“三三,你再煩我,我要動真格啦!”丁小覺氣呼呼。
“就是要你拿出真本事!”三三得意洋洋。
“那好,看拳!”
丁小覺的拳頭一下子如驟雨一般狂暴起來,三三招架不住,頓時挨了幾拳,一時情急,欻欻幾聲,從背後又伸出四隻手來,六隻手一齊猛攻,錘得丁小覺眼冒金星。
待他回過神來,三三分明雙手雙腳、好端端站在他面前,哪有六隻手?
“你剛才是不是伸出六隻手打我?”
“你看花了吧, 人怎麽可能有六條胳膊?”三三急忙爭辯,“許是我拳法太快,打出殘影,你眼珠子跟不上呢。”
丁小覺想了想,深以為有道理。
看來,只能使出吳叔新教的步法了。
“瞧我的新步法……哎喲!”
丁小覺左腳絆右腳,撲通一聲拍在地上。
“是你自己摔的啊!”三三趕緊溜了。
丁小覺望著他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他的衣服背後有四個窟窿,也是自己眼花了嗎?
……
山中森林,火光滿天。
“小孩,求你了,帶著這顆種子逃出這裡,等這裡安全了再回來種下……”一個侏儒老頭在丁小覺面前苦苦哀求道。
“呸,木須子,當初你舉手之勞就能救下山中群妖,可你偏偏袖手旁觀、坐視不管。現在災火燒到你身上,我們憑什麽幫你?”一個清脆的小女孩聲音響起。
“老朽已知錯了……這是老朽薈萃千年的甲乙木精,他日或能相助,只求小友幫老朽帶出這顆木種!”
木須子伸出手,一黑一白兩道光芒包裹著一顆小小的種子飛出,化作一個小小的靈光漩渦,鑽進丁小覺胸口。
……
……
“夢先生是誰?”
“吳叔?那是劍聖吳青山麽?”
“三三是誰?”
“木須子是誰?”
“那小女孩是誰?”
“【災火】又是什麽?!”
“頭好痛,頭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