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烏雲由東向西緩緩而來,它們仿佛是被人操縱一般一片片整齊而有序地排列著,慘白的雷光時不時閃耀其中,隨後而至的是震耳欲聾的聲響。田墨的手機屏幕彈出一條訊息:請廣大市民注意,今夜將會有特大暴雨降臨,預計降雨量將會達到100mm以上……。此刻在沒被那群烏雲籠罩的地方,夕陽筆直打進自習室,而他被擠在中間,一半身子感受著落日最後的溫存,另一半在電閃雷鳴的烏雲下惶惶不安。一股不可言說的困意從他的身體中發出,田墨不自覺趴在桌子上,黑色水筆從他指間滑落摔倒底下,這一幕他似乎見過,但記憶力卻尋找不到任何一段類似地場景,他的感知不自覺的越來越模糊,最後昏昏沉沉的睡去,而另一幅並不屬於此刻的畫面卻如同幻燈片一般不斷在他的腦海裡播放。
高速公路上,男人駕駛著一台老舊的二手桑塔納,溫暖的陽光將他照射地昏昏欲睡,正當他抽出一支煙解解乏時,電話鈴聲叮叮想起。男人不慌不慌地把控著方向盤,從身上摸索出一個小靈通。正當他準備接通時,男人又撇了一眼顯示著陌生來電這幾個黑體字的屏幕,他皺了皺眉面色有些許凝重,在猶豫片刻以後他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一個讓男人無比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男人嘴上露出了一縷微笑,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上一根煙,單手把持著方向盤繼續目視前方。
“狗東西你他媽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知道你沒死還找上你的嗎?”電話那頭傳來洋洋得意地壞笑。
“老楚,這事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知道嗎?”男人淡淡地說到,因為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也許並不是件好事情。
“目前只有我一個人,但我可不保證以後也只有我一個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還活著,在爆炸以後我都看到自己的內髒散了一地,再醒來的時候我卻痊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於是就這麽活著了。”男人依然輕描淡寫的說道。
“看來院長並沒有騙人啊。”老楚苦笑著說“他們都以為只有你能夠活著回來,沒想到是我。”
“院長呢,他怎麽樣了。”男人問道,畢竟往事終究不可被完全斬斷。
“五年前走了,老毛病,肺癌。”
男人和老楚都沒有說話,那個鐵面老頭,沒想到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肺癌對他來說應該算小病才是,在怎們二十歲的時候他不就得肺癌了嗎。”男人說。
“他老人家年紀也不小了,誰都有老的時候,等我們老了,可比人類還要脆弱啊。”老楚感傷地說著,“靠著不停地換血去續命,誰知道那一天就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換來的血終歸不是自己的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是死面子也不能掉,所以他拒絕了。”
男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一直都覺得那個老東西命挺硬的,關於那個暴躁老頭的一句話他依然記憶猶新,如果世上真的有十惡不赦的鬼,那我的責任就是把他們統統送進地獄,但我不信神,也不認為死後有天堂和地獄的分別,總之弄死它們就對了。可那個老東西卻比惡鬼先一步到了地獄。
一排排蒼翠欲滴的樹木從車窗轉瞬而過,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男人無視了限速一百二十的警告,又給了一腳油門,這台破破舊舊的老車速度逐漸提升到了一百四十,燦爛的陽光鋪蓋在大地上,
沿路盛開著的金黃油菜花煥發著勃勃生機,這又是一年的四月,男人望著窗外的景色心裡又不自覺地盤算著要買什麽樣的禮物送給小鍾了。 “你應該也有老婆孩子了吧。”老楚從電話那頭旁敲側擊地問道。
男人的思緒被電話那頭的老楚打斷,他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男人面無表情的說著,這種被監視的感受讓他如坐針氈,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自由的,卻時時刻刻不再牢籠裡被囚禁。
“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也許那位神沒有死。”老楚在電話那頭憂愁的說到“我們又捕捉到了他的動向。”
“什麽?!”男人身子一陣,後背也止不住散發出一絲涼意,
“3月1日,TJ市火車站的空間和時間發生了扭曲,持續時間不到三十秒鍾,隨後調查組的人對往來人員一一進行了排查,結果顯示一位七歲的女孩失蹤了,但她的親生父母沒有任何血統。沒有人比你我更清楚誰能夠做到這種事情了,我們有太多太多的兄弟死在他的手裡了。”老楚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冰冷且凶險。
“不可能,最後一把刀是我親自插入他的心臟的。”男人斬釘截鐵地說到“我親眼看著它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我也親眼看到了你內髒都被炸穿的樣子,但你現在不也依然生龍活虎的活著嗎?”老楚黯然地說著,他真的不想再去回憶那一場偉大而慘烈戰役了,他甚至都不情願說那算是勝利。
“你確定那位七歲的女孩沒有任何血統嗎?”男人不經想起自己還在上小學的兒子。
“十分確定。”老楚說
“但它可不是一位馬虎的神,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帶走一位沒有任何血統的女孩,就算它只剩下半顆心臟也絕不可能犯這種失誤,你不覺得有蹊蹺嗎?”每當男人想起這位神明時,都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甚至當年男人用骨刀刺穿它的心臟時都無法相信那是自己雙手可以做到的。
“等你出差結束後來BJ一趟吧,你可以把兒子也帶上,順便來BJ度個假,費用你不用擔心,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家兒子今年也有七歲了吧”老楚也不再有任何掩飾,他早就把男人的家底摸了個透。
“我自己去就行了,他們什麽都不必知道。”男人說,
男人掛斷了電話,又點起了一根煙,橡膠車輪胎與瀝青路摩擦的聲響也隨著男人不斷給下的油門愈發聒噪,這條道路上沒有一輛車映入他的眼簾,男人的舉止也變得更加的狂野,車速來到了180碼,這對於男人並不算高速,但對於這台車而言已經接近散架的邊緣了,可男人卻依然沒有減速的意思,他繼續給足油門。車速飆升的同時,男人面色凝重地看向後視鏡,可後面什麽都沒有,男人漆黑的雙瞳突然顯露出鮮紅的血色,但這僅僅是身體迅速變化的一部分,男人全身的肌肉爆炸式的膨脹起來,純白色的襯衫在頃刻間被撕成碎塊,在男人胸口手臂等處居然緩緩生長出慘白的鱗片,男人一邊捂住自己爆裂疼痛的頭顱,一邊努力掌控著方向盤。在車後面,有什麽東西在緊緊跟著他,不過在男人的視野裡什麽都沒看見。男人的血液在身體裡不自覺的戰栗著,它們高速流淌著,男人甚至能感受到全身由血液帶來的陣陣灼燒感。
男人敏銳的察覺到,有個不得了的東西要來了而且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碰!”劇烈的碰撞聲從車頭穿來,但車前方並不存在任何障礙物。男人迅速反映過來,那是一面空氣牆,但男人還尚未做出任何動作,強大的慣性便將男人頭狠狠的按在了方向盤上,幾塊破碎的玻璃片狠狠插入了男人的腹部深處,汽車的整個前身被撞擊擠成一團,男人也被擠壓在其中,焦灼的黑煙從隔著引擎蓋彌漫出來。
男人從腹部直接拔出玻璃碎片,猩紅的鮮血如同開了閘的大壩噴湧而出,他忍住疼痛,眼睛裡不停的煥發著紅色的光芒,腹部的裂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從車頭不斷傳來吱吱啦啦的聲音,這台陪了男人好些年的車就要走向生命盡頭了,男人的手臂充滿著非同常人的怪力,車門已經嚴重變形無法打開,男人在被擠扁的主駕駛上居然生生徒手撕開鋼鐵創造了一個逃生的出口,他踉踉蹌蹌的爬出去沒多遠,“轟”的一聲爆炸宣告著這台桑塔納徹底成為了一灘廢鐵。想起那時為了跑業務不得不買一輛車,可男人手裡又沒什麽錢,和賣家軟磨硬泡了一個多星期,最後還是小鍾向父母借錢付的首付。想到這些,自己可不能死在這,就算是死神來朝他索命也不行,何況那東西也不算死神。
“出來吧,像你這樣的人物掩掩藏藏的可不是你的風格。”男人赤紅的雙瞳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殺意。
男人眼前的空間逐漸扭曲起來,這條高速公路仿佛擁有了意識一般,而在男人身後的二手車居然一點點陷入瀝青路面之中最後慢慢消失不見,男人心裡明白光憑自己的兩雙腿想要跑出這個結界是不可能的。
“背叛者,應處以極刑而死!”盛怒而莊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男人的耳朵,震耳欲聾的聲響讓男人的耳膜瞬間炸裂,鮮血順著男人的耳道緩緩流出。
布滿黑鱗的利爪將天空撕下一個口子,龐大的龍軀從虛空中不緊不慢地爬出,它破敗的雙翼被黑炎纏繞,一隻眼眸閃耀著金色的光芒,而另一隻漆黑的深不見底。那居然是一隻完全體的巨龍!
男人仰望被巨龍覆蓋的天空,與之相比他甚至沒有巨龍的牙齒大。大地隨之不斷的顫抖著,原本的燦爛千陽已被烏雲和暴雨代替,紫色的雷電瘋狂的傾湧在巨龍身上。它痛苦的哀嚎著,雙翼的黑炎蔓延到全身,它面目猙獰的直視著男人。
男人不經想起曾經的同伴的一句話,看見它雙翼的窟窿了嗎,它也會受傷,會掉一滴血的東西就一定能夠被殺死。那時他們第一次見到燭龍的真正面目,它遠比現在可怕萬倍,與男人同行的十三人眾沒有絲毫的退縮,而如今男人要獨自面對它了。看來老楚說的沒錯,燭龍還活著,只是男人沒想到它居然這麽快找上了門。
沒有片刻猶豫,男人的眼睛閃耀起鮮紅的光芒,男人的全身都開始了鱗化,甚至連原本人類早已退化的尾巴都從男人身上重新長出,男人現在的模樣也無法以正常人類定義了,男人竭盡全力保持著變身後僅存的一絲人性,每一次刀劍舔血,他都面臨著被同伴處決的風險,而現在他除了能夠保持人性以外,沒有任何顧及了。男人清楚必須在燭龍完全擺脫虛空前擊殺,否者就再無其他能打敗它的可能了。
男人縱深一躍,周圍的空間隨之崩毀,一瞬間它閃爍到巨龍的身上,他將利爪狠狠插入燭龍的血肉,不斷向上攀岩,他必須找他燭龍的心臟然後將它撕成碎片!雷電變得更加狂躁不安,一次次劈砍在男人身上,每一次狂雷的降臨在男人的血肉之軀上,都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傷口,男人屏住呼吸,身體裡滾燙的血液一次次湧上他的嘴角,又一次次被他硬咽回去。
“就憑你!也想殺死我?!”燭龍的怒吼響徹雲霄,它當然也察覺到這個瘋子想要做什麽,時隔多年,巨龍也想起了那場屠戮,和那個自毀雙目的瘋子所說的一句話:人的勇氣足以讓神明畏懼!燭龍不斷嘶吼著施展著來自血脈的壓製,並招來更多的紫雷從天而將,數條雷電齊頭並進打在了巨龍和男人身上。巨龍的哀嚎驚天動地,男人也無法再壓製住胸口的鮮血一口噴出。男人逐漸失去了意識,他將全身氣力都死死扣在了巨龍的血肉上,這一次他絕不能再從這墜落了。
巨龍的嘴角留下了金黃色的血液,它拚命拍打著自己的雙翼,如果它再不能擺脫來自虛空的束縛,指不定還真要死在這個男人手中。
“叛徒!而背刺我們的人的結果無一例外是人必將粉身碎骨!”巨龍的怒火將時空崩裂,它一躍而起將雷電的牢籠撕碎,它天空高傲的遨遊著,終於擺脫了囚禁多年的束縛。
男人的副軀體即將到達極限了,他手臂上的鱗片一片接著一片的脫落,瞳孔中的血色慢慢褪徽到正常人類的黑色,巨龍瘋狂搖擺著,試圖將這煩人的害蟲重重摔倒地下。
巨龍看著男人最後的掙扎,冷冷的哼出了聲,他揮動著附著著黑炎的雙翼,胸口凝聚著可怕地能量。
“吼!”巨龍朝著自己的頭頂轟射出一團磅礴的烈焰,它徑直著那團烈焰飛去。
“真龍是不懼怕火焰的,而你不過是一隻臭蟲!”巨龍嘲諷道。
“就你也敢自允為龍,我們都是地底的惡鬼罷了。”男人大聲笑著說到。凶猛的烈焰在男人的身上肆虐著,男人強忍著劇痛,雙瞳牢牢鎖死在巨龍的胸口處,眼中的血色再度燃起,他將全身的鱗化褪去,全部集中於自己的右臂之上。男人以巨龍的肉身當作跳板,右臂猛然一揮,將自己甩了出去,巨龍的身體也被撕下一塊血肉。
巨龍還來不及發出哀嚎,男人在空中忽然閃爍不見,他躍遷到了巨龍的胸前,使出全部力氣洞穿了巨龍的胸膛。男人精準的抓住了那塊不停搏動的肉球,毫不猶豫地將其捏成粉碎!
巨龍驟然失去了一切生機,它停止了所有活動,巨大的雙翼也不再擺動,那一團灼熱的火球頃刻間煙消雲散,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於大地。
男人也隨之重重摔在了地面上,他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雙眸中的血紅色和手臂上慘白的鱗片也一點點褪去,男人體內滾熱的鮮血也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源源湧上的疼痛感。
男人長呼出一口氣,他沒法再動彈半分了。僅有的疼痛是活著的唯一證明。男人望向巨龍的屍體,他躺在堅硬的瀝青路面上,就在恍惚之間,男人的神經突然又緊繃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為什麽燭龍的領域還沒有崩塌?!它難道還沒有死?
“碰!”巨龍的腹部發出一聲悶響。男人不斷命令的自己的身體站起來戰鬥,但男人依舊動彈不得。
一雙潔白的雙手從內撕開了巨龍的肚子,一個年輕男人慢慢從巨龍的身體裡爬出,他一身白色衣裳,但沒有沾染上半點血跡,深邃的眼眸裡閃耀著堪比太陽的光芒。
年輕男人一步一步優雅地來到男人的身旁,盤腿坐了下來,他既憐憫又憤怒的說到:“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黎燭,我們見過太多背叛者了,但唯獨對你失望至極,你本可以與我們共生,但現在我要收回我們曾經給予過你的東西了,你不會真的以為,就憑你或者你們能夠殺死神吧?我們可以死去千千萬萬次,可他們只能死去一次,這就是人的悲哀啊。我的兄弟姐妹們必將復活,我們將用篡位者的頭顱編織成我們新的皇冠!我真希望你能看到那一幕。”
“你知道我們為何鬥爭至此嗎?”黎燭已經無法看見年輕男人地面孔了,他的周圍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所包圍了。
“你說。”年輕男人淡淡的說著
“我寧願痛苦的死去也不願麻木的活著。”男人的視野裡一片烏黑,那一絲僅存的意識也隨著不斷流淌的血液慢慢消散。也許這就是死亡吧,他不自覺地回想起這短暫的一生,與其說他是在尋找什麽,更不如說是一直在逃避什麽,可無論他怎麽逃脫,命運似乎總能追上他。
年輕男人不斷撫摸著黎燭的手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就眼睜睜地看著,直到他最後一絲呼吸也無處可尋。
年輕男人緊緊抱著黎燭的屍體,淚水從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眸中一點點的流淌下來。
“睡吧,哥哥。再也不會有命運去追趕了你。”
2007年4月4日14點30分左右,省內高速發了生一起貨車相撞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經調查,事故原因為大貨車超載行駛以及製動失靈所致,其中一台桑塔納車身被完全擠壓變形。
田墨猛然驚醒,他將茂密的頭髮撩起,卻發現手心上全被汗水覆蓋,從後背冒出的汗水也將黑色的T恤浸濕大半,環顧四周,除零零碎碎的燈光外,夜幕將世界層層包裹起來。田墨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怎麽都快十一點了?!田墨在心裡驚歎到,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正當他努力回想起夢境裡的內容時,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就像平日學高數一樣,一學就會,一練就廢。不過更讓他頭疼的是今天還有太多任務沒有完成,英文單詞還沒背,政治課和專業課還沒看,更要命的還有一章的不定積分練習沒完成,現在都已經五月份了,離考研雖說還有大半年,但對於整個大學都是混過去還跨專業考試的田墨來說,這他媽根本就不夠啊,光是一門概率論都夠他這腦子學半年了,更別說還有好幾本專業課和英語政治了,這一覺睡出了個蘭德裡的面具帶在了臉上。不過他也不打算學下去了,再遲一些就要閉寢了。田墨又忍不住吐槽著,為什麽別人的大學都沒有閉寢這麽一說,就是因為別人是985,211嗎?怪只能怪自己考了個二本,可憑心而論,當年自己怎麽說也算是縣裡有名的後俊生,要不是高考前一周被一條狂犬嘎了一口,打了狂犬疫苗不說,又是上吐下瀉又是頭暈眼花的,硬著頭皮考完兩天以後,就住了一個星期的院。平時田墨的成績按理說正常發揮上個BJ的211是沒有問題的,但高考成績下來以後他就傻眼了,隻高了一本線幾分,別說是BJ的211了,就本省比較好的一本都沒戲,田墨老媽和他的老師都想著讓他再複讀一年,田墨死活不從,聽說老媽都給他報了複讀班以後,差點沒嚇的從樓上跳下去。在經過一系列軟磨硬泡之後,老媽終於答應了不讓田墨複讀,但代價是必須要考研究生,本著還能玩兩年的小心思,田墨一口允諾了下來。填志願時,老媽就想著田墨能去大城市上學,於是志願就填到了BJ,上了大學以後,田墨就好比脫了疆的野馬,只有槍決以後把屍體拖上車才能拉回來。掛科掛穿了不說,差點還沒能拿到畢業證,光是學業預警通知書都收到了兩張,田媽當時氣的就差連夜買一張綠鐵皮車票到BJ去把他一腳踹死。再過一個月田墨就要和大學生活說再見了,他本該去年就參加考試的,但自己的準備和考卷的難度一比簡直是以卵擊石,考完數學以後就放棄了,所以他二戰了。對比班裡一些學習成績一直優異的同學,要麽已經收到了錄取通知書要麽就已經被學校保研,家裡條件不錯的同學也都拿到了出國留學的offer,唯獨田墨這個要努力不努力,要家境沒家境的可憐蟲還原地不懂地擺爛著。說酸的話很難不酸,畢竟好像每個人都在逆流而上,而唯獨自己在隨波逐流,何必這麽卷呢?
田墨把桌面上的書收回包中,帶上耳機點了首周傑倫的《娘子》,細細一想愛情方面他也是一團糟。論長相的話田墨還算是有些姿色但又不多,各自也不算矮勉勉強強180厘米,上大一的時候班裡還有個姑娘天天找他聊天,但他就像個木頭嘎達一樣沒有什麽反應,天天回了寢室就打開英雄聯盟在峽谷裡玩他再肮髒不過的本命英雄迅捷斥侯提莫。有一次那個女生發消息找他找不到人,乾脆直接到田墨的宿舍門口破口大罵,還是舍友的好心衡還是決定不能棄隊友於水深火熱之中,他提醒他才注意到,但當時他還在打團,心裡反覆權愣是把那個女生涼在男生宿舍樓下十幾分鍾,結果遊戲還是輸了,隊友打字說,這廢物提莫真不如掛機。當田墨急匆匆下樓的時候那個女生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巴掌就走了,自此田墨大學四年和女人再無半點瓜葛,一心做召喚師峽谷的養爹人。
當田墨走出自習室,人間的燈火已經完全取代了日光,但讓他奇怪的是,地面上怎麽乾燥燥的,一滴雨也沒有下,奇了怪了,現在的天氣預報越來越不靠譜了。不過也好,因為他沒有帶傘。田墨所在的自習室是學校附近考研機構開的,為了輔導專業課他特地報了個班,所以會習慣性的來校外自習。
田墨眼前突然一黑,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還是腦子忽然間失去了意識,他在人行道上重重地摔了個狗吃屎。
“不好意識,同學你沒事吧。”一縷輕柔的聲音仿佛從耳朵進入了靈魂般讓田墨猛地打了個機靈。他抬起頭,女孩的秀發攜帶沁人心脾的芳香如瀑布般倘如田墨的心房,他直勾勾地望著眼前楚楚動人身材高挑的女孩,心臟猛然悸動了一下。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嗎。
“我,我,我沒事。”田墨急忙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塵,頓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如同木頭人一般立在了那裡,呆滯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怎麽知道我是學生的,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以前是的,我已經畢業啦,而且我在新生軍訓的時候見過你,你是被救護車拉走的那個對吧。”女孩忽然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個確實是田墨本人,因為軍訓的時候低血糖,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半的東西,而且頭痛欲裂,渾身發抖並伴隨著嘔吐,於是學校就聯系了救護車把他給抬走了, 但到了醫院之後醫生卻說他的身體沒檢查出異樣,打了兩瓶葡糖就回學校了。
田墨尷尬的點了點頭,沒有再搭話,他似乎一直都有某種障礙,一遇到好看的女生就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你沒事了吧,我現在還有事要忙,就先走啦,記得及時吃飯,別總是弱不禁風的。”那個女孩眯著眼微笑著說道。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認識這個姑娘,但說不出緣由,田墨又能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她才對,望著那個女孩離開的背影,一身素黑的色調,黑色額馬丁靴,黑色的夾克,黑色的牛仔褲,渾身透露著冷漠的氣息與剛才溫柔的笑容格格不入。
“你叫什麽名字啊?”田墨突然開口問道
“左曉欣”女孩怔了一下,她在說出名字以後並沒有回頭,在人潮的湧動下那身影也逐漸模糊不見,田墨眼前又是一漆黑,他勉強扶住周圍地欄杆,緩了兩三分鍾,或許是中午少了頓飯地緣故,他低血糖的毛病又犯了,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同學聚會還能不能參加了。
“抑製血清已經注入,目標血統指標已經顯著降低。”左曉欣對著電話淡淡地說道。
“收到,院長給你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證田墨的生命安全,其他的交給我就行。”在電話那頭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聲音。
“收到,你也注意安全。”左曉欣望著布滿在夜幕上濃密且壓抑的烏雲,一股難以言語的不安情緒湧上她的心頭。為避免這場即將而來的傾盆大雨,來往的人群腳步也不斷地在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