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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挽歌其一遺忘之境》第2章:雨夜
  在田墨的腦海中還依稀記得他第一次來BJ的情景,在母親熱切的目光下,他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上了開往BJ的列車,他未曾想過初次來到首都竟以開學為由,轉瞬間四年已過,如果說高中是充滿血淚的奮鬥史,那大學更像是他人生迷茫的十字路口,或許用一場充滿歡樂的夢去形容更貼切,不過現在夢已經醒了,而他還在這十字路口的中央彷徨著,仿佛這場夢還沒走向完結一般。成長向來都是一件壓抑的事情,何必著急呢。

  微弱路燈將翠綠的梧桐葉映在幽閉的道路上,芳草的氣息將這幾棟宿舍樓隱隱環繞著,陽台上掛滿了夏日的衣裳,這四年來時不時還能隔著窗簾聽到許多聲音,有關於愛情的呼喚,有關於考試的答案,也有關於來不及講出來而成的遺憾,這條回寢室的路他走過無數回,但現在這次數開始走向了倒計。如果當時自己不貪圖那一把遊戲的輸贏會不會收獲一段感情呢,田墨心裡嘀咕著,雖然人緣不算差,但他自己也清楚他是一個徹頭徹尾喜歡獨處的人。

  “叮鈴鈴,叮鈴鈴”田墨口袋裡傳來電話的響聲,顯示是舍友老吳的來電。

  “你人呢?他媽的這都幾點了,怎麽還在墨跡呢?”老吳的語氣聽起來一點也沒少喝。

  “半小時,吳總!十一點半之前保證出現在你的視野之中。”田墨訕訕的陪笑著。老吳全名吳偉,是個地地道道BJ爺加富二代,家裡不止一套礦的那種,不像其他富家子弟成績差就送出出國鍍金,老吳是個鐵頭娃,他就是不相信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不能在應試教育中創出一片天。

  “對哦,張玲玲也喝了不少,剛才她還在問你怎麽還沒來,我想她應該是喝多了,你可真不是個人啊。”田墨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張玲玲就是那個被自己晾在寢室下十幾鍾然後給了自己一巴掌的那個女孩,難不成張玲玲還在掛念著自己?在和張玲玲鬧僵以後,他們兩人之間很少有過來往,除非被老師布置作業時被分到了一組,如果張玲玲對自己真的還有意思的話,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呢,又或者是自己實在太過遲鈍呢,這些都不是田墨該想的了。

  “讓她少喝點吧,我打車很快就能到。”田墨無奈地說道

  話音剛落,暗沉的天空響起一道狂雷,嚇得田墨一激靈,隨機雨滴如同浴室裡開關被調大到最大的花灑般暴湧而下,仿佛一瞬間就能夠渾身濕透,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氣也隨著傾盆大雨而來,明明是五月稍有燥熱的天氣,卻在雨落的一瞬間讓人感受到深冬的肅殺寒意。

  田墨掛斷了電話,愣了楞神,總覺得壓抑卻又找不到原因,他叫了一輛出租車,隨手拿了把傘便匆匆向校外跑去。

  一輛紅白相間的克爾維特C4停止路口右側,即便是惡劣的天氣也沒能減少路人對這台老古董的注意,兩只會旋轉的前照燈好比兩雙靈動的眼睛,矮小而修長的車身加上八十年代獨有的設計風格,讓這台車看上去獨顯韻味,而車的內飾卻充滿著賽博朋克的質感,方方塊塊的中控看上去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遊戲的世界中,,這台車看上去古板但當只要發動起被啟動時,一切的質疑聲便都會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煙消雲散了。

  車上的女人打開雙閃,瘋狂擺動的雨刮器隔著玻璃傳出吱吱吱的噪音,她略顯急躁的說道“你不覺得這場雨很詭異嗎?”

  “沒有,和天氣預報預測的一樣。”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男人冷漠的聲音,

男人站在高樓之上,精美的黑色西服即便打著傘也被全部淋濕,被雨水浸透了的衣服緊緊附和在男人的身上,一塊塊肌肉若隱若現在雷雨之中,這副堪稱完美的身體如同古羅馬的雕塑般靜靜地在天台站立著,一動不動,任憑狂風暴雨的侵蝕,  “不要大意輕心,你的任何小失誤都可能導致任務的失敗或是隊友的死亡。”男人補充到,這句話是父親對他的訓導。

  “好好好,一天到晚都這麽正經。”女人嘴上雖然不耐煩的說著,但那雙漆黑的雙瞳卻在瞬見變得血紅,原本靈動得雙眸也在頃刻間變得殺氣凌然,女人關閉了雨刷器,大雨毫不吝嗇的落在了前擋風玻璃之上,換成普通人透過玻璃恐怕只能夠看到磅礴了雨水了,而此刻女人卻能夠數清在一秒內有多少滴水珠落在了自己的克爾維特上。

  “血契-抉擇”開啟!

  男人仿佛是感應到了女人的變化,心領神會地深吸了一口氣,他面無表情看了眼時間隨後地望向地面,縱身從將近百米的大樓一躍而下,並通過耳機對說道,“任務編:160100457,任務負責人:蘇澤、左曉欣。時間2021年5月1日11點01分任務確定開始。”

  舞池內年輕男女縱情聲色,狂躁的音樂與曖昧的燈光加上酒精對大腦的刺激,不曾某面的人們熱吻或是相擁。DJ在台上播放著Avicii神的《Waitng For Love》,田墨穿過擁擠的人群,扯著嗓子對服務員喊道,“13號桌在哪兒!”身著黑色工作服的員工是指向靠舞池一側的卡座。

  昏暗的燈光下田墨一眼掃見了吳偉正舉起杯子裡粉色的酒精一飲而盡,在老吳周圍都是班裡的同學,但沒有張玲玲的身影。

  老吳剛看到田墨走來,一把將田墨摟在懷裡,用胳膊鎖住田墨的脖子,笑罵道:“擱著瞅誰呢,我要是不提張玲玲你是不是都不打算來了?先給我喝三個。”

  面對三大杯粉紅色液體下肚,田墨總覺得這股中藥味十足又帶有些微甜口的酒精貓膩十足,一陣暈眩感湧上他天靈蓋。

  田墨臉色漲紅地問:“這他媽什麽酒”

  老吳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野格。”

  “野格有他媽粉色的?”

  老吳訕訕地從桌台地下抽出了一個印有鹿頭地粉色空瓶在田墨面前晃了晃:“誰說沒有粉色的啊,老田!”

  田墨望著手裡的杯子,裡面的酒精已經在他的胃裡翻江倒海,透明的杯身上還標示著容量150ml。田墨的雙目緩緩迷離了起來,震耳欲聾的音樂從四面八方闖入他的耳朵,連同他的心臟都隨著轟鳴的黑色大音響瘋狂振動。夜店這種地方除非是陪老吳借酒消愁,田墨從來不來,畢竟口袋比臉都乾淨,來工體一次就算是AA半個月的生活費就沒了,普通家庭哪能這麽霍霍啊,即便是老吳請客,田墨也任會覺得過意不去,況且他這麽拘謹的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田墨坐進卡座的角落裡,班裡大半同學都在場,任欣然和白程程拉上一些女生舞池中央搖頭晃腦,留下馬湘宏吳偉幾個男生看台,時不時還有酒吧銷售和蹭台的小姐姐向他們幾個敬酒。

  “老田,都快畢業了有什麽打算嗎?”馬湘宏說道。

  “你知道的,我媽讓我考研,繼續考唄,現在這麽卷工作也不好找,繼續讀書也挺好的,”田墨淡淡說道,不經意間又抿一口野格。

  “吳老板你呢?回家繼承家業?”馬湘宏接著問道

  “我爸那脾氣,能讓繼承家業?他能不知道我是個大敗家子?他這幾年身體不好,一直催著我結婚生小孩,我也壓力山大啊。”吳偉長歎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兩根雪茄,一根遞給馬湘宏,一根叼在自己口中。

  “各有各的難吧,今天就是出來玩的,想這些有的沒得幹什麽,以後再聚可就難了,天南海北的,老媽你明天不就回長沙了嗎?不喝吐可不給出門啊。”

  田墨望著四處狂歡的人群,心中波瀾不驚,畢業總面臨各種選擇,他隻想順其自然。每次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從不是一個抉擇者,即便仍由命運的擺布他也能接受。或許他此刻應該熱鬧些才對,繁重的思緒和迎面撲來的現實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田墨又猛地將杯中的酒精一飲而盡,除了野格以外,傑克丹尼、百威、轟炸機等等五顏六色的酒精整齊地擺放在卡座上,把他們都喝掉的話,就能可以與歡樂的人們相似些了。微醺並不好,宿醉才能忘掉一切。

  正當田墨打算再續上一杯的時候,張玲玲從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毫無軌跡的燈光恰好打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忽閃忽閃的雙眸仿佛山峰的白雪,乾淨而明亮。

  “我聽老吳說你喝多了,你還好嗎?”田墨別扭地問道

  “你現在怎麽還會關心人了?”張玲玲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還沒等田墨來得及反映,張玲玲揪著田墨的T恤從陰暗角落裡把他拽了出來。“走上去蹦迪!”

  衣著純黑色一身的左曉欣靜靜地站在夜店地最拐角,由於瞳色的變化她不得不戴上深黑色的美瞳以免引人注目,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三四位不正經的油膩大叔跑到她面前敬酒。

  在夜店的二樓是VIP包廂,從這向下可以把整個夜店的瘋狂一覽無余,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坐在兩位穿著筆挺西裝的壯漢身後,在男人懷裡躺著名幾乎赤裸的年輕女子,男人輕輕將手搭在女子修長白嫩的大腿上,另外隻手輕輕一推,一袋透明包裝的藍色粉末出現在桌面上,坐在男人對面的是一位年輕的黃毛小子,一身美國八十年代披頭士穿搭,渾身都透露出玩世不恭的態度。在看到藍色粉末後黃毛小子頓時湧現極度渴望的目光。

  “你原本算得上一塊好材料,但現在卻快報廢了,你還有多少錢能經得起吸的呢?”男人眼中隱隱約約散發著暗紅色的光,如同毒蛇盯著束手無策的獵物,頗具嘲弄地打量著眼前的黃毛小子,

  黃毛小子低頭不語,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疊現金放在桌前,伸手便想將那一袋藍色粉末拿走。

  “加入我們是你最好的選擇,你知道我們的不同,難道你想一輩子碌碌無為?”男人食指輕輕按壓住裝有藍色粉末的袋子,雙瞳中閃耀的紅光仿佛在提醒著黃毛小子,人類和他們始終是不同的種族。

  “這可不是勸告,小子。”男人不溫不火地說道。

  “一點商量地余地都沒有了?”黃毛小子的眼睛依舊死死滴著藍色粉末,口水也在不斷下咽。

  男人看著近乎癲狂的黃毛小子,便將兩名壯漢和女子打發了出去,淡淡地說道:“沒有。”

  黃毛小子神色變得愈發猙獰,鮮紅血絲猶如幽暗的毒蛇在眼白遊蕩,男人不慌不忙地將藍色粉末打開,倒入盛有半杯威士忌地酒杯中緩緩搖晃著,在粉末和酒精完全融合後,男人舉杯一口飲乾。

  “D213號混合物,也許你們喜歡叫Baby Bule,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這不過是普通的白粉,但對於變異種來說卻有著致命的誘惑力,長期服用會導致殘暴且嗜血,我猜你最近很想殺人對吧?確切說你想殺的不是真正的人,而是像我們這樣的人。”

  男人站起舒展自己的筋骨,霹靂啪嗒的聲響從骨縫發出,他從抽屜中抽出一把彎刀匕首,面無表情的走向黃毛身後。

  冰冷的殺意讓黃毛寒毛直立,他明知道自己應該立馬做出些行動,但身體如同被釘在了十字架上不得動彈,男人的猶如鬼魅的幽靈每一步都悄然無聲,雙眸紅光搖曳如螢火飛舞。

  黃毛的脖子傳來彎刀冰冷的涼意,豆點大的汗珠在後背和額頭瘋狂冒出,他渾身顫抖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男人用余光撇向舞池上搖擺的人群,而田墨恰好在其中,經過幾輪酒桌遊戲的慘敗,他現在正處於不省人事的邊緣。

  “不如這樣,開啟你的血契,如果那裡有一個變異種,你把他帶到這裡來,我放你一命,如果沒有你就死在這裡。”男人說

  “那裡怎麽.........可能有變異種啊!凱哥,我......我.......不要Baby Bule了,求求你放我一馬吧!”黃毛小子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全部浸濕。

  “你覺得我在給你選擇?”男人只是稍稍用力,鮮紅的血液便從刀刃上緩緩留下。

  “血契·同族”黃毛已經無法分辨從脖子流出的液體是汗還是血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句廢話,就會死在這裡。

  黃毛深吸一口氣,閉上泛著紅光的雙眼,他所能感知的領域以二樓包廂為中心逐漸將整個夜店包括,在他的腦海閃耀的一副動態的畫面,樓下人們身上都散發著淡白色的光芒,但舞池中央居然有一團紅色的火焰,被那些白光團團圍住。除此之外,還有一團紅色的火焰在夜店的角落裡閃動著,可這些都不是黃毛想要找到的火光,因為從男人喝下D213號混合物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沒有,舞池上沒有變異種。”黃毛低下頭,恐懼令他不自覺地抖動,仿佛在等待死亡的判決,但他的血契並沒有停止搜尋,他知道那個男人一定就在這附近!

  “哦?真的嗎?不過這樣才符合常理才對。”男人冷笑了一聲,雙眸且徑直鎖定了樓下還不知所以的田墨,“如果你直接說有的話,我反而會覺得那個人對你們來說無足輕重,你好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還有一個變異種在一樓左上邊的角落裡對吧?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她的任務應該就是保護那個變異種,但他和你們的這次行動並無瓜葛,為什麽呢?”

  黃毛覺得腦袋一懵,沉默不語,現在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但就在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團的烈火正在門外凶猛的燃燒著,而正當黃毛想要大聲呼救時,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在尚未感受到疼痛時,他的脖子就已經被抹成一條血色瀑布。黃毛緩緩地攤在了地面上,眼裡的生機隨著噴湧的血液迅速流去。

  蘇澤推開門,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幾乎陰沉到了極致,他從傘中抽出一把太刀,沒有過多的言語直接向男人砍去。變異種的生命力十分頑強,如果呼叫左曉欣趕來救援的話,黃毛還是有救的,但蘇澤沒辦法確認田墨是否也被盯上了,現在他只能速戰速決。

  “無法保證活捉目標人物,情況緊急已有人員負傷,報備完畢。

  蘇澤揮舞著刀刃,每一擊都不留余力找著關鍵部位揮去。男人吃力的用手中的匕首抵擋著,他只有貼近蘇澤才能給予其致命一擊。但蘇澤的進攻如同流水般絲滑順暢,沒有任何破綻,他的身體就好比一台完美運作的武器,從他母親被奪走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被培養成鋒利的刀刃。

  不到三分鍾的時間,男人的手臂與腿部被砍出數道血肉模糊傷口,他已經顧不得其他的事情了,瞳孔的血紅色瘋狂閃爍,本屬於人類的圓瞳竟然向貓科動物遇見強光一樣變得尖銳而細長,他身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黑化,並散發出白色的蒸汽,甚至有堅硬的鱗片從皮膚下向外冒出。

  血契·懺悔!

  無形的重壓頃刻間落在蘇澤每一寸的皮膚之上,強大的壓力讓蘇澤保持直立都變得異常困難,甚至連最揮刀這一最基本的動作都變得格外地遲緩且耗費巨大的體力。但男人沒有立刻選擇反擊,他十指緊握,一拳將包廂內的玻璃打成碎片,瑣碎的玻璃碴紛紛落到了一樓狂歡人群的頭頂上,起初人們隻覺得詫異和憤怒,因為有人掛了彩,有人酒桌上酒被玻璃碎片砸落一地,但隨著一具被抹了脖子渾身是血的人被重重摔在地面上。

  “殺人了!殺人了!”一個女子看著眼前的黃毛小子,歇斯底裡的喊道,

  驚悚的尖叫聲宛如海面洶湧的巨浪,蓋過了嘈雜的音樂和人群,將整個夜店死死包圍,不明所以的人們爭先恐後地向安全出口擠去,場面在瞬間變得混亂不堪,男人也乘亂從而二樓一躍而下。

  “九秒、十秒、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蘇澤在數到第十三秒的時候,那股無形的壓力才算解除,他向下望去,人們已經亂作一團。男人也不見了蹤影,看著奄奄一息的黃毛,蘇澤的怒火已經點燃到了極致。

  “左曉欣優先救助傷員,保護田墨的任務我來負責,立刻告知我李凱的位置,保持血契為開啟狀態!”

  “在一樓的衛生間。”

  蘇澤不再有所保留,那雙靈動的雙瞳在一個呼吸之間變得死寂而深沉,原本漆黑的瞳色變成一片毫無生機的蒼白,皎月如月的鱗片覆蓋蘇澤的全部皮膚,現在的蘇澤已經完全超越人類的范疇了。

  血契·躍遷!

  以蘇澤心臟為中心的空間逐漸扭曲為一個半徑大概為一米的漩渦,隨著空間的不斷扭曲,蘇澤出現在黃毛的身前,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印有高達戰士動畫的手帕,將黃毛脖子上深深的傷口捂上,蘇澤沒敢去試探黃毛的心臟是否仍在跳動,他握緊手中的太刀,蒼白的瞳孔裡看不見任何仁慈,如同死神的凝視。

  “照顧好他。”蘇澤的聲音格外冷峻,還沒等左曉欣回復,蘇澤的身影便再度消失,左曉欣的耳機隻留下應躍遷所引起的吱吱電流聲。

  田墨看著周圍的人群通通匆忙地向從出口湧去,他還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大多數人都是一副惶恐的模樣,DJ也不知道跑去那兒裡了,而嘈雜的音樂仍在繼續,還有少部分喝的爛醉的年輕男女仍然在振動的舞台上搖晃身姿,而田墨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腦袋已經完全被酒精佔據,張玲玲也頭暈目眩不得不牽著田墨以防跌倒。

  “我一直以為你還挺聰明的,沒想到你是個徹徹底底的呆子。”張玲玲把雙手架在了田墨的脖子上,“你不知道一些話是要男生說出口才合適的嘛?”

  田墨的心臟近乎跳到了嗓子眼上,這是他母胎出生以來,第一次和女孩子有如此親密的行為。

  “對不起我.........”

  田墨剛想說話,他的雙唇卻被張玲玲捏在了一起。

  “不要說話!現在你想親我一口嗎?”

  田墨的腦袋當機了,他望著張玲玲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在他心中最後一點理智也快要迷離了,正當田墨打算做出這一輩的偉大壯舉,將自己的初吻奉獻時,田墨的眼前突然一黑,劇烈的疼痛從他的後腦杓傳來,田墨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人,癱倒了下去,當他能夠再睜眼的時候,發現張玲玲暈倒在舞池對面的卡座上,田墨昏暗的視線掃向周圍,看見一個特別熟悉的身影,正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黃毛男人向出口跑去,那好像是他今天在回校路上遇到的學姐,田墨剛想要大聲呼救,便聽到嗡的一聲鈍擊,他隱約能感受到那是從自己的後腦杓發出的,耳朵像是關閉了,除了嗡嗡翁的聲音什麽都無法聽到,田墨再度昏死了過去。

  男人忍住疼痛來到到衛生間,打開隱藏在鏡子後的暗門,夜店門口已經是人山人海,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從夜店正門傳來,那一條馬路已經被水泄不通。男人一瘸一拐走進夜店旁的小區,他必須盡快開車趕回車上。

  磅礴的大雨沒有絲毫減緩的意思,從天而將的雨水反而將他身上的血跡衝去,男人來到奧迪A8前,他狼狽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在準備按下解鎖的那一刻,他愣住了,透過漆黑的玻璃膜,他發現一雙散發著幽幽白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而坐在自己的主駕位置上的人正是蘇澤。

  李凱笑了笑,並沒有說話,他打開後備箱,緩緩走了過去,在後備箱裡是一個裝滿武器的鐵盒,有手槍、砍刀、指虎、電棍、軍刀等等,男人繼續翻找著,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武器,直到最後他才找到,那是一根生了鏽的破舊警棍,塑料把手處還有許多缺口,被眾多武器

  壓在了最底下,李凱歎了口氣,緊緊握住警棍思緒萬千。

  “不論你手裡拿的是什麽,放下它,你還能活命。”

  蘇澤在一瞬間從座位上瞬移到車前,與他一起的還有手中泛著寒光的太刃。

  “我不是一個需要憐憫的人,也是個不喜歡說太多的人。”

  李凱又衝著蘇澤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將警棍從鐵箱底部抽出準備迎戰,只是這次他的後背已經沒有需要保護的東西了。李凱的身體再度鱗化,過度的失血讓他臉色慘白,從他身上所散發的白色氣體也變得虛幻,破敗的皮膚上沒能再長出一塊細小的鱗片。

  後備箱被“彭”地一聲重重合上,李凱從車尾一躍飛過整個車身,手中的警棍朝蘇澤重重頭部砸去。

  太刃和警棍的每一次碰撞都發出吱吱吱的刺耳噪聲與火光,但警棍的凹陷越來越深,直到最後被蘇澤一刀砍成兩半,蘇澤再度發動躍遷,還沒等到李凱反應,蘇澤便朝著他的後背狠狠劈上了一刀。

  仿佛背後有一道烈火在灼燒自己的血肉,李凱轉過身,呼吸和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在他體內的D213混合物藥效也在逐漸流失,肉體的痛覺也開始變得更加強烈。

  蘇澤手握刀把,散發著微光的刀尖正對李凱胸膛,李凱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自從他的血契覺醒的那天起,世界就不再真實了。

  “如果你弟弟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他該有多失望。”蘇澤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認識我弟弟?”李凱抬起沉重的頭顱,眼睛失去了神色。

  “他是名優秀的學員,有著堅定的信念,和你截然相反。”蘇澤說道。

  “那很好,我希望他真的繼承了父親的意志,有時候世界是充滿謊言的,而人又能夠看到多少真實呢?殺了你的人我並不愧疚,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懺悔。”

  話音剛落李凱便再度向蘇澤猛衝過來,但這一次他將蘇澤的刀尖對準著自己的心臟,蘇澤在一瞬間就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家夥根本不是想要進攻,而是想要自殺!就在蘇澤即將發動躍遷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四周重力的再度降臨,這讓他的行動遲緩了半秒鍾,而正是這半秒鍾,在蘇澤完成躍遷的時候,刀刃已然貫穿了李凱的心臟,血液順著刀尖緩緩的滴下,滴答滴答的聲音宛如李凱生命的倒計時,在最後一滴血落下的時候,蘇澤習慣性地擦了擦刀,本以為他的刀會像往常一樣重回鋒利,可剛才與警棍的碰撞中,那枯黃的鐵鏽仿佛成為了太刀的一部分,怎麽也擦之不去。

  “而人又能看到多少真實呢”

  蘇澤的身體恢復成了普通人類的模樣,站在李凱逐漸冰冷的身體面前,雨水將血液衝入大地,回想著他剛剛所說的話,他不知道人能看到多少真實,但至少能被他砍翻的東西都是真實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甚至連同這個世界的謊言也是真實的,死亡同樣也是。

  “目標人物李凱,死亡。任務結……”蘇澤剛想要對著耳機說任務結束時,耳機裡卻傳來了左曉欣的聲音。

  “田墨丟了!敵人不只一個!”

  “他還活著嗎?”蘇澤問道。

  “追蹤器顯示各項生命體征都正常,目前尚處於昏迷狀態,但他現在的位置已經超過我的感知范圍了,只能通過追蹤器定位。”左曉欣說道。

  蘇澤沉默了片刻,從李凱身上摸出車鑰匙後立刻坐在了主駕駛上,但發現不論是電子鑰匙還是機械鑰匙都無法啟動,蘇澤本以為是某個零件除了故障,但在打開汽車前蓋後卻發現發動機已經狠狠地凹陷變形,在發動機蓋上留著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手印。這一定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甚至是完全鱗化的變異種也不可能有這樣的體型。

  “你那台車上有備用鑰匙嗎,我沒辦法進行連續長距離的躍遷,需要一輛車。”

  “你把左後視鏡的玻璃卸下來,在裡面有一把,你會開自動檔的車嗎?那輛車有些年頭了,你當心一些。”左曉欣略顯擔心地問道,雖然他不缺車,但那這輛車還是蠻讓她心儀的,讓蘇澤那種殺胚駕駛比他還老的爾維特,保不準三兩下就給它乾散架了。

  “把車的位置告訴我,每隔一分鍾發送一次田墨的位置,我這裡還有一些善後工作,救回田墨的事給我處理就行。”蘇澤冷靜地說道

  “對了……”左曉欣剛欲說出口,想想了還是將話憋回了肚子裡。

  “你想說什麽?”蘇澤聽著耳機那頭欲言又止地左曉欣,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你是想說黃毛的情況不容樂觀嗎?”蘇澤主動說出了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話。

  “嗯,傷口太深了,還沒有脫離危險。”左曉欣說道

  “我知道了,至少還不算是最壞的情況。”蘇澤依然冷靜地說道。

  在收到左曉欣發來的確切位置信息後,蘇澤直接躍遷到了那台克爾維特C4的主駕駛上,這一輛搭載5.7升V8的引擎雖然只有三百匹的馬力,不到五秒的零百加速,在擁擠的城市道路上行駛是綽綽有余的,但左曉欣買回來這樣一台老玩意可不僅僅是用來看的,在蘇澤將發動機啟動後,滔天的聲浪完全將暴雨覆蓋,很顯然左曉欣對這台車進行了改裝。來不及多想,蘇澤踩住離合直接將變速杆掛入二檔位置,從停車場爆射而去。

  “敵人正沿著東三環向南行駛,很可能上京滬高速,我不確定對方是否發現了田墨身上的追蹤器,你要盡快,敵人也可能也具備感知和隱藏氣場的血契。”左曉欣從耳機那頭補充道。

  明明是深夜,可蘇澤面前的卻是烏泱泱擠成一片的車輛,前方路口的路燈再次變成紅色,在BJ那怕是這輛車裝載的是一台火箭發射器,在遇到堵車的時候也得老老實實地原地待命。蘇澤心裡雖然不爽,但他心裡清楚這裡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若不是鬧出這麽大動靜,也不會趕來有警車和救護車趕來,甚至還有消防車。任務結束以後院長肯定又要讓他寫反思了。可時間不等人,敵人更不會。蘇澤漆黑雙瞳再度變成一片空蕩蕩的蒼白,整個車身發生了輕微的搖晃,這一次他躍遷的不只是他自己,還有這台老古董,整輛克爾維特C4!

  在不經意見,原本擁堵的路段卻平白無故的出現了一個車身的空位,而在他後方的出租車司機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忽然消失的汽車,他給了自己一巴掌,難道是自己過度疲勞了不成,活生生一輛車怎麽沒了?

  蘇澤猛踩油門與離合不斷切換著擋位,伴隨發動機的轟鳴,時速已經來到了驚人的220碼!每次路過限速攝像頭和需要超車的時候,蘇澤直接連人帶車躍遷而去,沒人看清楚飛過去的是什麽,只知道那是一道模糊的紅色殘影。根據左曉欣定時發送的位置,蘇澤離田墨的位置越來越近,而暴雨仿佛也變得更加猛烈。

  車輪地面摩擦所產生的聲響是田墨醒來聽到的第一縷聲音,他發現自己的手和腳被死死捆住,嘴巴也被黑布塞滿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像個玩偶一樣被擺放在車子的後座,他的大腦在飛速旋轉著。

  現在實在那兒?為什麽自己會被綁架?到底發什麽了什麽?張玲玲現在是不是也被綁架了?會不會被撕票?

  田墨不斷提醒著自己要保持冷靜,要保持冷靜,可淚水都快從他的眼睛裡噴了出來,一定還有辦法逃走的,他才二十歲啊,他隻想活命啊!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小心翼翼調整著躺倒的姿勢讓他的視野能夠寬廣一些,所幸大雨的聲音為他打著掩護,這才能沒被發覺。他需要弄清現在是那裡,車上一共幾個人,他一共昏迷了多長時間。田墨用盡全力讓大腦保持著冷靜的運轉,他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想辦法逃離這裡,至少要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才行。可正當田墨看向主駕駛時,他的腦袋一片空白,而隨即裝滿他腦中空白的是深深的恐懼!

  那是什麽東西!

  田墨的心臟猛烈地抽動著,腎上腺素在一瞬間的狂飆讓他難以保持正常的呼吸,他全身每一塊細胞都在顫抖著但又仿佛是在興奮著, 因為坐在主駕駛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塊渾身長滿著帶倒鉤鱗片,臉上沒有任何器官,脖子和肩膀完全扭曲在了一塊,在腹部上長出了一張滿嘴獠牙的怪物。

  這已經超過了他對這個世界認知的范疇,在恍惚間,田墨覺得自己就像是非洲草原上被雄獅們玩弄本就行將就木的疣豬,作為獵物,他寧願相信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因為生命本身對田墨而言就像是一個玩笑。

  “對不起了老媽,這一次我好像真的遇到鬼了!”田墨在心裡默念著,他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那個怪物一眼,也不願意再做無謂的掙扎,等待著屬於自己命運的到來。可就在這時,一輛黑紅相間的克爾維特憑空出現在了怪物所駕駛的車輛身前,一個手持刀刃的男人從那輛車中一躍而下,而兩輛車的碰撞已然是無法避免的了。

  田墨感受到了火焰的灼燒,他猜想那大概是車輛碰撞發動機爆炸所導致的,翻轉的車輛讓他找不到地心引力的所在,他的頭猛猛地磕在了車門把手上,這一次意識似乎要徹底被黑暗吞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仍然是漆黑一片,但暴雨已經徹底的平息了,田墨迷迷糊糊張開眼,他躺倒在布滿野草的泥濘中無法動彈,也沒有絲毫力氣呼喊,在高速公路上的那兩輛轎車在不遺余力地燃燒著,一個渾身是血,手中還攥著太刃的男人緩緩走到了田墨的身前,在那張年輕臉龐上的雙瞳猶如皓月般明亮,田墨本以為他將會是自己最後的處刑者,而蘇澤只是輕聲地說。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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