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男人把一切安置停當下樓,審問已經結束了,法勒塔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以及留在原地,眼神已暗淡下去的女戰士,見男人來了,法勒塔吐出一口煙,斜眼對這女戰士輕輕說到:“說吧。”
“我們總共有120人,被分成10個小組,我不知道我們的雇主是誰,都是他聯系我們的,每次他都讓他的助理在不同的地方和我們見面發布任務,他給了我們地址讓我們把這裡的人除掉,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來。”
“考驗我的耐心咯?”
這女戰士的眼睛稍稍向下,小聲的說到,“我承認……我直到十四歲……還在尿床。”
“不要緊,畢竟活動了一天你也該累了,忘了些東西也是應該的。”法勒塔彎下腰,單手將垂下的頭髮捋至腦後,臉上帶著撫慰人心的笑意,“跟姐姐睡一晚上,應該就能想起來了。”
男人在身後輕咳了一聲,停下了法勒塔的進一步動作,將她隔在了身後,以便自己在這女戰士身前蹲下,“如您剛剛體會過的,我這位朋友對您的身體很感興趣,如果您真心不想讓她繼續的話,還請最好提供一些我們用得上的信息。”
“紋章,我知道他們的紋章。”這女戰士突然想到這點,生怕說的晚了似的喊了出來。
“那麽,就麻煩您給我們畫出來了。”男人的神情終於輕松了起來,從身後掏出了紙和筆,但眼前的女戰士就毫無反應,男人愣了一下隨後在額頭上一拍,尷尬一笑。“瞧我這記性”,隨即伸出手使用治愈術法將女戰士的脊柱複原連接。
但就在脊柱複原的一瞬,這女戰士的身形就一閃穿過窗戶消失在底城的潮濕黑夜之中,除了揚起的塵土之外,就沒有給任何可以證明她曾存在於此的證據。
男人依然手拿紙筆的蹲著,視線都不曾挪開,歎了一口氣,故作吃驚的說到。
“呀,跑掉了。”
再回看這女戰士這邊,此時作為一個以優雅著稱的蒂爾人,她就一邊在心中惡毒的咒詛二人,一邊在深夜的底城中飛奔,盡管身上的衣物已難以蔽體,但她已沒有時間去考慮,她的身影輕靈流暢,白皙的肌膚在底城的黑夜中幾乎想一隻雪狐似的向上城而去。
在不同的樓宇之間閃轉挪移,這女戰士最終攀上了一棟大樓的尖頂,在確定了並沒有人跟上來後,才縱身一躍,落於大樓背陰面的防火梯上,推開了一扇塗黑的窗戶。
不知是KS爾的事務所風格大體都如此還是某些巧合,這無光的窗戶之後的居室裝修便與其外部反差巨大,古典雅致的實木家具和牆體裝飾隨處可見,地板雖同樣的由實木鋪就,但卻是白的發光一般的星水浮木質地,水晶燈在覆蓋淡黃色花草紋壁紙的天頂上閃耀,將陰影在這間碩大的房間中驅逐的無所遁形,戰士們就在角落裡或交談,或整飭武備,並沒有什麽聲音。
這衣不蔽體女戰士的突然出現打破了這一時的寧靜,顧不得向眾人說明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情,這女戰士此刻想要做到的僅僅是將自己所掌握的最重要情報講出。
“ ……”這句話並沒有來得及說完,兩根冰冷的手指就塞住了她的口腔,男人正立於她的身後,阻止了她的說話,但還沒等男人回過神來,數柄利刃就從各個方向刺穿了男人的頭顱和身體,那女戰士也被從男人手中奪下,由一位男性劍舞者帶離了數步開外。
“該怎麽說呢,
不愧是你們,小地方整得挺別致啊。”盡管利刃已經穿透他的面龐和頭顱,以及數處要害,這男人仍是將手緩緩插兜,並自顧自的說到。 戰士們感到了本能的驚恐,冰藍的刀鋒如同極光一般開始在男人的周身翻飛,但都無一例外的穿過了男人的身體,隻留下一陣陣輕微的氣流聲,男人便在這令人目眩的攻擊中緩緩上前,直到站到了這大廳中央。
“省省力氣吧,小夥子。”男人眼帶疲憊的看向面前一位正對著他頭顱不斷劈砍的戰士徐徐說到,他的劍技可謂登峰造極,每一擊穿刺和劈砍都來自男人始料未及的角度,這使男人不由得欣賞起他來。
“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裡。”男人從衣兜中緩緩抽出義肢,轉眼間這些圍著他花燈般劈砍的戰士們就撤到了十步開外,“不知今天我是否有此榮幸可以見一下你們的鋒主?”男人不好意思略帶尷尬的用食指撓了撓頭。
“今日登門何求?”這低沉的男聲從男人背後響起,其主人也緩慢無聲的從男人的影子裡走了出來,紅棕色的長發在腦後扎起一個馬尾,深黑的甲殼之外套著一件藏青色的罩袍,其上用銀線繡著蒂爾人的傳統式樣,那張狹長的臉上,法令紋雖不明顯,但亦是肉眼不可忽略的,戴著單眼眼罩,其明黃色的瞳孔如同駿鷹一般審視著男人,而更令人感到危險的正是他手上的那把印花弦月彎刀,符文和燃素的偉力在鍛造時就定型的紋路中平靜的流淌,隻待其馭使者隨手的一揮,便能掀起毀滅的浪潮。
“烏斯瑞爾,我的老夥計!”男人大喜過望,轉身便要給這精明的戰士領袖一個擁抱,但當然輕而易舉的就被他躲開了。
“吾非汝之弟兄,煩請直言。”
“真是的,才幾年沒見就對人家這麽冷漠不太合適吧。”男人給自己搬了張椅子倒騎著坐下了,看烏斯瑞爾對自己的忸怩作態沒有反應,為了緩解尷尬,他隻得清了清嗓子。
“既然我都已經上門來找你老兄了,那具體出什麽事情我相信就不用再多說了。”
“既然我也回來了,你看能不能取消所接下的這單業務啊。”男人掏了掏耳朵,“你送來的戰士們自然是好戰士,就是繼續浪費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不值價,唉,多好的年輕人。”他歎了一口氣,頓時,悲傷和憂鬱就出現在了他的臉上,“可惜啊,我們隻來得及救活她一個。”
男人吸了吸鼻子,近乎真的要哭出來,“實在是很抱歉,既然我們也沒什麽人員損失,那麽連同對方本來應許的報酬和你送來戰士們的命錢以及所有相應的賠償我們都會承擔的,這點不用擔心。”男人一伸手,從虛空中拽出一個方正的小手提箱,從椅子上起身,隨著箱子緩緩的打開,裡面是慢慢的鉑卡,正在散射著金屬光澤。
男人親手把這手提箱交到了烏斯瑞爾手上,將他的手掌合上握緊,男人便在他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勞駕你的人點個數目,如果不夠,我可以繼續補。”
“足矣,休再貧嘴,請回吧。”身後的戰士們一臉詫異的看著這位久經沙場的烏斯瑞爾,他所領導的這一獵殺團正是以絕不破誓為宗旨,才獲得了諸多顯貴們的青睞,如此殺伐果斷的男人怎會因為錢財就放棄自己的原則?
“呃,其實還有一件事,能不能拜托你告訴我到底是誰的委托啊。”男人開玩笑似的問到。
“矮種,不要太過分了!”身處烏斯瑞爾身後正懷抱那位女戰士的一名劍舞者終於是耐不住性子喊了出來。
“呃……我倒是對這個持保留意見。”男人的義肢在空中一揮,那名女戰士就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口腔被他的義肢手指塞住,沒有一位戰士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仿佛這女戰士從一開始就在他手中從未脫手一般,這女戰士也是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到瞳孔震顫,嘴裡發出無意義而充滿恐懼的鳴叫。
“很好,現在才算是剛剛好,所以,能告訴我了嗎?”
“自治領的嘲鶇學會要你們的人死,開了三倍的價錢。”男人點了點頭,松開了這女戰士,轉身就要向窗外走去,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來。
“對了,聽聞女王壽辰將至,我也略備了薄禮,還望您回國的時候能捎帶上。”就如同那一箱鉑卡一般,男人從禦空中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在眾人面前緩緩的打開,“我素聞蒂爾崇尚星光與海藍,”霎時間,水光一般的淡藍波紋就在這大廳中蕩漾,其奪目更使得屋子中其余的所有物件黯然失色,那是一串項鏈,由十三塊被均勻切割的海藍石組成主體,從左至右逐漸由洋紅漸變為深藍,每一塊海藍石周圍,更是嵌滿了一圈獨產於歐姆尼的星光白鑽石,這一獨特礦物具有的潔白光芒和純淨火彩就不是術法可以產生的,其類似點點星光的礦物形態也正是蒂爾人最為欣賞和珍視的。
“海藍石取自歐姆尼的礦井深處,經過我的細心打磨切割,希望能博得女王歡心。”除了那位老道的烏斯瑞爾臉上仍然是不帶變化的沉靜之外,其余的戰士們都已陷入了一種出神的狀態,有幾人甚至下意識的緩緩向這串項鏈伸出了手掌。
絲絨盒啪的合上,將這些年輕的戰士從癡迷中喚醒,“不過來自惡魔國度的禮物終究還是不太合適,”男人低頭沉思,旋即想到了什麽似的輕快抬頭,“啊,要不這樣,你就當做是任務成功帶回來的戰利品就好了,我相信這樣女王也會開心一點。”
男人緩緩的將絲絨盒塞進了烏斯瑞爾的衣兜,拍了一拍,還幫這位鋒主將他的長袍撫平,“別這麽板著臉吧,權當幫我個忙,噢。”男人滿懷希望的抬頭看著烏斯瑞爾,但迎接他的就是那副從未改變的面孔。
“那這樣,我走啦!”男人身型一轉,憑空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團冰冷的空氣。
“收拾東西,準備回國了。”這位烏斯瑞爾身型一轉,隻留下一句簡單的命令。
“那矮種這麽狂妄,如若就這樣回去了,有什麽臉面面聖,又有什麽顏面去見國民呢?”一位戰士高喊起來,贏得了其他人的讚同。
“執行命令。”烏斯瑞爾只是冷冷的答話。
“可是……他手上還有一位王族……”
“我還沒有聾,不用重複。”烏斯瑞爾抬手一刀,在場的劍舞者戰士就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只見那名剛剛剛剛高喊戰士的耳環已被削落一半。
“你們應該慶幸他今晚心情不錯,不然你們今晚都得去瓦爾的神殿裡就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