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分裂。”一隻手伸到燈光下,翻開了一張塔羅牌。
距KS爾數千公裡外,大陸議會轄地,中心城。
十年一度的大陸會議即將開幕,不少大型城邦已經派出了自己的前哨人員,前來與議長家族先期接觸和安排使團在會議期間的住宿事宜,而超驗自治領也自然如此。
馥鬱的香氣從卷須狀的香爐細管中升騰而出,佛手與銀蓮花的怡人芳香浸染了這被絲絨織物充斥了每一方角落的豪華包間,(車),清晨金色的陽光被朦朧的水汽散射,驅逐著屋內的黑暗,賦予屋內陳設和哺乳動物軀乾以輪廓。
(車)
床邊,手工匠做的木桌上擺放著幾瓶優質的卡賓波特酒,蜂蜜一般色澤的酒液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散發著醉人的果味和橡木的氣息,從地毯到天頂,各處便都能見到褐黃色的酒漬,在屋子另外一側地面上反射著扭曲圖像的酒瓶碎片更是印證了二人昨夜的瘋狂之舉。
(車)
“你知道如果別人看到這個,你會面臨多嚴酷的刑罰嗎?”(車)
“但你已經看到了。”(車)
“是的,但我不會因為某人的縱欲邪教紋身專門跑一趟審判廳,在與法師的戰役中,我的整個大連300名士兵在兩天內就全死成了爛肉,但我就寧願回到那裡,也不願跟屍位素餐的迂腐老家夥們打交道。”
“那我為什麽要擔心呢?”這充斥著肉欲的女人俯身而下,趴在盧瑟寬闊的胸口上,(車)
“即使是約瑟夫?”
“尤其是約瑟夫。”她哈哈大笑,但盧瑟的綠眸就看出了她正在竭力掩飾的一點背德的失落和本性的輕浮。“他就是個沒用的繡花枕頭。”
“還有什麽東西可以喝嗎?”蕾切爾從盧瑟身上翻滾著跪行到了床邊,一一查看翻找著那些墨綠色的玻璃瓶,任憑他們在地面上摔碎
(車,發不出來)
“我看是應該沒有了。”盧瑟歎一口氣。
“我的頭疼的像被一輛馬車碾過一樣。”
盧瑟用床單擦乾身上的生物質液體,揉了揉眼睛,舌頭乾渴得在嘴裡攪動,他的皮膚與蕾切爾一樣是淡橡木的顏色,在光線的側向照射下顯露出刀劈斧鑿般的健美身型,和他家族中的其他人相比,卻可以稱得上苗條。
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潤喉,盧瑟便拽過了水煙袋,深深地吸上了一口,坐在床邊,他低著頭沒有說話,煙霧從他的鼻腔向上飄散,消失不見,成癮煙霧的效用讓他的思維冷靜下來,審視著眼前絨球一般的情人,她的身體魅力和技巧固然令人心醉神迷,但不同於其他早晨,他隱隱的感到些許的秘氛和不自然,仿佛事情正在向某些不由他所控制的方向滑落。
他和這女人之間並沒有什麽,就連野獸一般的基因複製行為都稱不上,因為他們兩人之間在骨盆以上就基本沒有任何的共識。
在人生的長旅中,原始的欲望和生理性的饑餓渴望擁有其潛在的獨特意義,因為其在一眾被創造出用以概括那種純粹野性的欲望和如同大自然的瘋狂暴力的詞匯之中便沒有別物能出其右,但如果要充分的表征他內心的黑暗扭曲得到浸淫時所得到的滿足和衝擊,卻又遠遠不足。
盧瑟目光慵懶迷幻的隨意一落,瞥見了蕾切爾無名指上的戒指,當他看見那純金表面鐫刻的誓言銘文時,就不由得輕聲的哼笑了出來。
“有什麽開心的事嗎?”蕾切爾轉身問到。
“算不上一件正經的事情。”盧瑟笑著答到,“我不過是看見了刻在你戒指上約瑟夫的傻話。”
(這是車,放不出來)
“是你非讓我帶著它的。”女人略帶氣憤的向盧瑟撒嬌。
“確實是這樣。”又是一口水煙,白色的煙氣模糊了他在蕾切爾眼中的面龐,“在玷汙一件事物之後記住它們最初的模樣對我而言總是很困難。”
經過一夜的瘋狂哺乳動物繁殖行為, 早已疲憊的蕾切爾不消一會就沉入了夢境,盧瑟從床上起身,盡量不發出聲響的地走過他包間的地板。中心城高聳的宣禮塔的高處房間中,早晨的空氣總是很冷,但由斯維爾格勒的稀樹草原上獵殺的環紋杈羚的厚實皮毛卻讓他的雙腳保持了溫熱,汗水在他的皮膚上緩緩蒸發成黏膩的汙垢,他赤裸的身體裹著一件海馬絨的長袍子,袍子的邊緣鑲著油亮的珍獸皮毛。隔著包間的落地窗,他可以聽到這座城市為即將到來的大陸會議的慶祝活動做準備的聲音——成千上萬人激動的喧鬧聲。
盡管他所在的樓層距離地面已有數百米高,但當他仔細凝視這些螞蟻一般大小的活動物時,他還是感覺能看見或聽見來自大陸各個角落的行人所佩戴的服飾和發出的聲響。
來自KS爾的行商在和蒂爾的藝術工匠討價還價。來自索蘭圖的新星宣教士們正手持球形香爐,穿梭在大街小巷對正沉浸在歡樂和對未來美好期望的人群激情布道——並時刻在躲避著審判廳鷹犬的目光,而斯維爾格勒的各個軍閥家族無疑將展示他們最優秀和最勇敢的騎士,誇耀他們無與倫比的軍事實力和他們的戰士的品格風貌。而中心城的居民將忍受成千上萬的人湧入他們的城市,堅忍地保證沒有一個新來者能比得上議長庇佑的人民。
他拉開厚實的如同地毯一般從房頂垂至地板的窗簾,推開水晶玻璃門,走上陽台,仿佛整座城市都臣服在他腳下。
“壞預兆。”那隻黑暗中的手翻開了第二張牌,緊接著是第三張。
“和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