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獅猿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使他失去了在這些人面前遊行的機會,但人群對他名字的歡呼無疑是更甜美的獎賞,對於一位戰士,沒有什麽比獲得人們都擁戴更加榮耀。
“如果我是個相信宿命論的蠢蛋,我會說這就是你投我老婆的代價。”約瑟夫終於不再和他沉重的盔甲抗爭,躺倒了下來,大聲的笑著,就像一個恢復了童真的孩子。
“如果真的是,那這代價未免可太小了,完全值得我再找一個人妻。”盧瑟放下了那把沉重的鏈鋸劍氣喘籲籲地說,這古舊武器的電路和發動機冒著火花和機油的氣息,沒有動力甲的支持,他能揮舞得動已是面臨死亡時的潛能爆發。
“你看到那畜生的大小了嗎?”瑞文終於後怕了起來,屏住了呼吸,胸口猙獰的傷口正在滲出鮮血,不過沒有影響到他的精神狀態。
“就差那麽一點,我的鎖骨就差點被那畜生嚼碎了。”
“我可差點死在那兒,”約瑟夫喘著粗氣,傷痕累累的臉頰此時被嚇得比修女還要白,眼睛還不住的在眼窩裡震顫。
“我才是差點就死了。”盧瑟笑著糾正道,伸出他那鮮血淋漓的手臂,試圖將他的大哥從地上拉起來。“那畜生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它的晚飯。”
“你能活著可是走了大運了,”約瑟夫說,“得虧那妓女死了是吧。”約瑟夫試探性的問到,“是啊,謝天謝地她死了。”盧瑟也輕松的笑出聲來,拉住了他兄弟的手,仿佛這一對同父異母的兄弟便要攜手開啟科賽斯家族的一個嶄新時代,盧瑟看向天空,白色的鳥群在白色的石塔間穿梭,徜徉於天空蔚藍色的背景之上,這一切是如此的平靜美好,就好像他什麽都聽不到了,他不會知道,此時一封來自超驗自治領的政府密函呈交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一個圍觀的農婦最早意識到發生了槍擊,但她並沒有特別的在意,畢竟為了確保兩頭野獸已經死透,龍騎兵們還是不停的對著其屍體射擊,直到架著盧瑟那被穿出血洞的頭顱的健壯身軀撞到地上,才為周遭的一切喧鬧按下了暫停鍵。
一時間,無論是正圍繞著巨獸身體補刀的士兵們,還是被盧瑟的腦漿和鮮血噴濺了一臉的約瑟夫亦或是圍觀的民眾,通通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臉錯愕的看向了那聲槍響的來源,正是那名瘦弱的女子,她雖常年被軟禁於花廳當中,但幼時曾接受的家族教育仍足以讓她在數十米開外準確的用一把左輪手槍擊穿了盧瑟的眉心。
仍是寂靜,只有那深紅的血泊溫熱的在盧瑟身體周遭緩緩散開,隨後又是一聲槍響,打破了這魔咒,那名女子滿臉淚水的將槍口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開槍自殺了,鮮血染紅了雪白的長裙,隨著其上的織物紋理逐漸暈開。
在盧瑟死亡的一個小時之內,這則消息就傳遍了中心城的各個角落,由於情殺類案件在各路貴族匯集的中心城可謂是十分常見,盧瑟的身隕和有關他的逸聞不過流傳了幾天就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裡,但暗地裡,中心城直隸的調查判官們卻一直在為之努力,試圖找出這年輕的封魔副官死亡背後的真相。
但那發狂的獅猿已被誅殺,槍殺盧瑟的也確實是他的正妻,包括香料運輸的審批表和當天盧瑟正妻接觸的湯藥,武器,和報紙也都作了檢查,唯一特殊的就是湯藥中較高的烏頭鹼含量,不過就連此也是盧瑟特意授意所做的,他早就想盡千方百計想要讓這羸弱的女性咽氣,
以搶奪其家族的部隊。 手槍是盧瑟送到的敷衍禮物,印刷著桃色新聞的報紙在中心城隨處可見,除了在盧瑟夫人的住處發現了一張盧瑟出軌的照片外,仿佛一切只是一個巧的不能再巧的意外。
在超驗自治領的藏書城市,在蒂爾的茂瓏皇宮,在大陸上的各處和正在趕來中心城的車隊之中,同樣離奇的事件在四十八小時之內發生了數十起,幾乎全都是針對部署在歐姆尼邊界封魔部隊的指揮節點。
歐姆尼此時已經正式進入了夏季,大地開始展露其猙獰而具有破壞性的一面,熔漿從大地的傷口溢出,持續不斷的強震再一次使得歐姆尼本就貧瘠的土地上下起伏如同波濤, 所有歐姆尼人重新開始流浪,但也不盡然。
橫斷山脈地下375米處的一處保密地點,那頭戴斐尼基兜帽,身披番紅色長袍輕甲的身影微微一笑,翻開了最後一張為這些丟掉性命倒霉之人定命的塔羅牌。
“死亡。”他如是說,覆蓋在他臉上相互交疊的蜂窩狀面具將這一簡單而冰冷的詞匯化為一片混亂的雜音,使他原本的聲音化為一片可疑的合唱,即使在擅長欺詐和謀略的第四主族偽部之內,他也是站在所有所有陰暗中心的男人,對大腦的精細改造和對秘法的精細研究使得他能通曉自己接二連三的口是心非,以便在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中繪製出錯綜複雜的陰謀之網。
“都處理好了嗎?”辛克萊那冷峻的鐵面問到,正在洗牌,那兜帽下傳來一句女聲,“圍攻的情況已降至最低。”
“但戰役回避的可信度不高。”嬰兒般的聲音在鐵屋回蕩。
“你確定嗎?”已無半點有機質的鐵面看向兜帽下第四主族主戰,謾辭嘩說=希沙如黑洞一般不可捉摸的面孔。
“可信度在四個數量級以上。”一位耄耋的老人回答到。
“歐姆尼的邊境處還未傳來消息。”辛克萊說到。
“現在沒有,但之後將會傳來。”一位健壯的男聲說到。“戰爭將會追隨言辭而至,火焰…”
“你推測還有多久?”
“很快,最多數天。”
“研究材料已經在來的路上。”蠕蟲一般的潮濕聲音說到,“你可以發布一級戰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