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其他矗立於群山中的矮人要塞一樣,伊克魯德的王宮門前,也同樣矗立著三位矮人主神的雕像。在矮人的傳說中,正是這三名誕生自岩石中的先祖神,用岩石創造出了如今的矮人。他們傳授給矮人文化,符文與戰爭,並在上古時代守護著矮人的家園。
當然,在去過澤特蘭以後,涅斐麗塔就已經很清楚,精靈和矮人什麽的都是由古聖創造出來,期盼著可以對抗混沌的種族。不過最讓她驚奇的是,古聖最後的造物竟然是食人魔。考慮到在實驗中,一般都是越往後才越完善……嗯,她不好說。
說回矮人的王宮,根據涅斐麗塔的判斷,位於中心的是主神格朗尼。他表情嚴肅,身披重甲,一手握持著戰錘,另一隻手彎舉起沉重的礦石,象征著矮人對礦產與傳統的重視。
戰神葛林姆尼爾位於他的左邊,赤裸著上身,雙手各拿有一柄單邊戰斧。他的須發如同火焰,整個人高高躍起,似乎是劈砍向某種巨大的生物。
而在格朗尼的右邊,則是矮人的母神瓦拉婭。她一手持書,一手拿著酒杯,有著垂落到地面的金色長辮。她身上披掛著件精細的鎖子甲,臉上洋溢著如母親般溫柔的笑容。
“好了!長人崽!我們該進去了!”正巧這時,伊貝克也和門前的鐵錘談完了事,揮手讓涅斐麗塔跟上:“記住,別忘了向老人問好!”
“別擔心,我都記著呢。”公主點了點頭,和他一起走進了大門。可以看到,在這間足有二十米高的大殿中,到處都刻滿了關於矮人神話和歷史的壁畫。在最深處的高台上,則是安放著伊克魯德的王座,所有想要一睹國王風采的人都要在下面抬頭仰視。
一張縱向的,寬闊的石桌,被擺放在大廳的中央。每個座位前都已經擺好了酒桶和酒杯,裡面裝滿了粘稠到近乎固體的酒膏。桌子上也已經擺上了不少菜肴,在涅斐麗塔下意識切換到的魔法視域中,每個用來裝菜盤子和鐵鍋上,都閃爍著屬於魔法的靈光。
這可真的是……太奢侈了。
“等到你前面的老人都坐好,你再去自己的位子上落座。”伊貝克小聲叮囑道,雖然也跟人類說話的嗓門差不多:“還記得我說過,要怎麽稱呼摩拉丁·鐵錘陛下嗎?”
“我記得清清楚楚,亞德瑞森。”她歎了口氣,心想下次來的時候,絕對要記得把頭髮變長:“不用擔心,你的朋友都在叫你了,快過去吧。”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伊貝克搖著頭,以長輩們慣有的樣子絮叨著,念叨了好一會兒才離開。眼看著他融入進其他矮人的群體中,涅斐麗塔才吐出口氣,觀察起周圍的矮人。
氏族的高層,各個協會的領袖,以及伊克魯德本地的矮人貴族,構成了這次宴會的主體。他們似乎對人類沒什麽認識,都在好奇地議論著明顯高出一大截的涅斐麗塔。直到幾分鍾後,才有名長胡子的矮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到公主面前,以矮人的禮節向她微微俯身。
“我是安德摩森氏族的巴比倫·魯格森,武器與盔甲鍛造協會的長老。”他嚴肅地說道,眼睛掩蓋在粗厚的眉毛下面:“歡迎你來到伊克魯德,長人王國的公主。”
“我也很榮幸能見到如此美麗壯觀的城市,鍛造大師巴比倫·魯格森長老。”涅斐麗塔俯下身子,同樣向他行禮:“您是長輩,可以稱我為涅斐麗塔,我有許多想向您學習的技藝。”
“嗯,知道要看重技術與年齡,
很少有像你這樣的長人崽。”巴比倫抖動著胡須,但從他的語氣來看,對這個回答還挺滿意的:“你想學些什麽?說來聽聽。” “在我的國家,鐵礦是種極其稀缺的材料。”涅斐麗塔說道:“我們的鍛造手法也相當簡陋,沒法打造出優秀的武器和盔甲。所以,我想向矮人學習,觀察你們的鍛造方法,好在未來能運用到自己的國家當中。”
“原來如此。”矮人理解地點了點頭:“畢竟你們無論是胡子還是頭髮,都長得太短,沒有印刻上多少人生的歲月。掌握不到鍛造的精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的確如此,所以我們才需要向長者學習,從他們的智慧中汲取營養來成長。”
“唔,說得對,現在有些短胡崽都比你大了,卻不懂得這個道理,浮躁的靜不下來。”
“他們還有時間,只是需要經受風霜的磨礪。”
“說得好,長人崽,你的想法很像是個優秀的矮人……還有鍛造嗎?嗯,好好努力吧!讓我看到你的決心!”
說罷,他舉起手,用力拍了拍涅斐麗塔特意彎下的肩膀,即使隔著胡子也能看見他滿意的笑容。隨後,這個已經年近“偉須”的矮人回過身,大聲吆喝著走進人群,愉快地和族人攀談起來,言語間能聽到他對這個“長人崽”的滿意與期待。
這樣……就算是過關了吧?涅斐麗塔摸了摸下巴,有些摸不準對方的想法。畢竟對矮人這個種族,她還是知之甚少,只能依靠自己的知識和見聞,來斟酌調整自己的用詞。
同時,隨著巴比倫率先開了個頭,其他矮人也放下矜持,上前和公主攀談起來。到他們談話結束的時候,即使矮人沒有像巴比倫那麽滿意,也絕不會對這個長人崽產生厭惡和疏離。
又過了差不多十分鍾,隨著上菜的侍者們都撤了下去,伊克魯德的國王摩拉丁·鐵錘出現在了大廳的側門。他沿著台階,緩慢地走向王座,頭上的翼冠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隨著國王落座,來客們也按照自己的年齡與身份,依次在長桌的兩邊落座。而涅斐麗塔也像之前伊貝克囑托的那樣,在長桌左邊第七個位子坐下,夾在醫療協會的弗爾德拉·白斧,以及農業協會的德爾格·泰克林森中間。
順便一提,弗爾德拉·白斧這位醫師,是個相當漂亮的女性矮人。在涅斐麗塔落座時,她還朝公主溫柔地笑了笑,棕色的長發幾乎要垂落到她身後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