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複習幾乎是在渾渾噩噩中挨過的。鈴聲響起，陳言把頭支起，鈴聲再響，頭撲通一聲與桌面發生激烈碰撞，但陳言還是渾然不知，疼痛在睡意的肆虐面前顯得渺小。

　　自習課上，陳言記起了悾信昨日的話，其實他一直都記住著，只是在一味的裝傻充愣，借以逃避現實。但“跑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趁著稍有空閑。陳言決定還是拿出來勉強做做樣子給悾信看免得落下他嘮叨的口舌。

　　盡管陳言想得美好，不過現實對他依然充滿了打擊，他“拔尖四顧心茫然”而且他劍也是不存在的。陳言細想之下，發現自己的貧乏，他都不知道看什麽書而且他連一本課外書都沒有。於是，他翻開悾信的語文書，在空白頁紙上飛也似地寫下。

　　“我發現自己沒有可以廣泛閱讀的資料，這怎麽辦?”

　　一會兒悾信慢悠悠回話。

　　“我給你一些，但以後你必須自己搜尋。”

　　“好的。”陳言咬牙切齒地寫下，忍住破口大罵已是他最後的理智。陳言耳邊又響起了悾信地輕聲揶揄

　　“客氣！”隨後，空白的紙張遭密密麻麻的黑點所覆蓋，逐漸衍生為筆畫，最終這些筆畫匯攏構成楷體的現代漢字。

　　陳言見只有一頁，有些不滿。在隔頁空白處，寫

　　“就這些?”

　　空心答道:“不然呢?你還想要幾大本《辭海》嗎?道祖雲:‘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但感覺有點少哇。”

　　“少?呵呵，你多大的身份，犯得著我盡心盡力為你鞍前馬後。給你就不錯了，況且你難道還想一口吃成大胖子，醒醒吧。人心不足蛇吞象。”

　　陳言沒再理會空信，把書翻回那頁不太認真地閱讀起來。

　　“世界是圓的，那人從進步到退步，那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低谷之中徘徊，嘗不可，勝過人滿為患空氣的稀薄。”

　　“話語什麽的是空洞無力的，人盡可以說的大義凜然些，可直到生死攸關時，才走上識時務的道路。”

　　“人在世上多的是守望少的是廝守。”

　　“等候夕陽的人，當夜幕完全降臨時，隻覺得不過爾爾。”

　　“大好的春光裡，適合入葬與安眠。”

　　“無論你如今怎樣，總會有一個地方，你是一介陌生。”

　　“孑然運出孤獨，但好過堅守自盜。”

　　“浮腫中的微胖真的就是那就是狡猾的聰明嗎?”

　　“我喜愛住在那雲霄之上，最好是烏雲密布，這樣無論下面是怎樣的風雨，我依舊坐如鍾無所於衷。”

　　……陳言看不下去了，他覺得這些多少有些無病呻吟。他搖晃頭，似乎想把腦袋裡的水抖出。他把書收好，望向窗外，轉換自己的心情，靜候著晚飯的到來。

　　考試日到了，這是預料之中的，陳言的緊張也是預料之中的。根據昨天晚自習上課前一連串的月考安排廣播宣講，首先是不厭其煩的敘述了一大堆考試的重要性(老生常談)。之後又是什麽考試誠信(又是廢話，該作弊的人啥時候不作弊?就憑你即興發揮的幾句話讓他們意興闌珊，可笑！)後來是考試布置與考試安排分別是第一天上午語文，下午生物化學，晚上政治歷史(一天拉滿了)。第二天上午數學物理，下午英語地理，時間安排的很緊湊，但是廣播還是補充了一句，非考試時段主超過半小時及其以上十級以上則必須回教室自習，

中途不下課。就這樣，又嘮叨了一些套話後，廣播終於結束了。陳言晚上放學後也因此早早回到寢室。躺在床上為明日到來的考試養精蓄銳。　　回到考試那一天的清晨，陳言出門感受到了涼意，不刺骨，但多少有些冰冷的。路旁的樹上的葉子已掉了不少。快成了光杆司令。管他的，至少還有鳥願意停在枝芽上。

　　走進教室，人已來的不少了，大家都在埋頭看書。陳言坐下來吃早飯，隨手翻了兩眼，書便丟在一旁。悾信瞬息間出現，嚇了陳岩一跳。

　　“瞌睡這下乾淨了吧?”

　　“不止瞌睡，命也快乾淨了。”陳言不滿地說。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臨時抱抱佛腳也比不抱強，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可是快考試了，複習不進去了。”

　　“是嗎?那便回憶吧。”悾信說完，便如同過眼雲煙般融入了漆黑的白晝中，還留下這麽一句話，“記住，大仲馬說過‘人生的一切智慧都蘊含在等待與希望這四個字當中。’”

　　陳言索性放下課本。當然，課本還是一片嶄新，但如若仔細審視的話，還是有那麽幾個不相鄰的豆粒般的小字。這些是什麽，我們稍後再來加以論述，現在還是讓陳言專注於複習上來為好。

　　陳言陷入了回憶的漩渦，這裡都有什麽呢?吃過的飯，看過的小說漫畫，玩的遊戲，追過的動漫，曾經有所交集的人，昨晚盡管很早便上床，但還是緘默著聽完了他們所講的冷笑話和鬼故事。記憶的漩渦形成渦流，成席卷之勢，陳言想得更深入了。他終於抵達了內部的知識區。只是那裡有一片濃霧。陳言試圖撥雲見日，但一番努力後，還是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陳言一下子回到現在，07:30，班主任李意大步流星進入教室，目中無人，自顧自的端著跟板凳到講台旁側。剛起了看門的石獅子。然而他坐的很不舒服，不一會兒，他就挺直背搖頭晃腦地在教室裡東瞅瞅西轉轉。在這樣的巡視加持下，他好容易就發現了班級的問題。於是開始老生常談扯著嗓子叫喚。

　　“同學們啊。 考試不能打亂我們日常的學習節奏啊，我看有些同學來的多早，但來了呢?面前攤開一本書，半天都不翻一頁，那怎麽行呢?還有交頭接耳，問東問西的人。第一科是考語文，是吧?語文哪有那麽多的問題?再說了，考試之前大把時間。考試這幾天，問題一下子冒出來了，你就說荒謬不荒謬嘛！我也是當過學生的人，對別人問我問題覺得煩人的很，但又礙於同學情面，不好拒絕他。所以我的一個觀點就是——鄙視考試複習期間問問題的人，說白了，你一時半會又不能夠把這個問題弄得多明白，況且考試你還能做到原題嗎?要是做到了，那我要恭喜你。但話又說回來，你做不到原題，那你問來又有什麽用呢?所以現在就給我安靜自習，犯困的同學起來站一會兒，或是去廁所洗把冷水臉。”

　　一講完，李毅便風風火火的調轉屁股離開教室，轉頭去開考務會去了，教室裡面重新嘈雜起來，仿佛剛剛李意從來沒有來過，但班長冷不丁地大叫道

　　“安靜！！！”把所有人都唬住了，方才成功挨到了開考前20分鍾，陳言收拾完了東西。發覺自己忘了去看準考號，便叫欲新志念一下，但余新志隻告訴了他考場號，陳言也懶得再過去看，徑直前往考場參考。

　　過了安檢，陳岩順著S型尋找自己的座位，很快就找到並坐下。人逐漸將考場擠滿。而提前五分鍾時發下的試卷、答題卡與草稿紙。五分鍾後正式的考試鈴打響，這也意味著，第一次的月考開始了。

　　PS:之後休息了半個多月，可能更新會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