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臨時辦公室裡,陳曦南突然起身。向後挪動的椅子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少軒,你是不是也瘋了,怎麽滿嘴的胡言亂語?”
“曦南你聽我說,這些都是真的!”
“真的?我沒聽說過,精神病還能當街認老公的。而且就算是真的,你也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啊!”
陳曦南看鄧少軒默不作聲,便繼續說道。
“兄弟,你可知道,和有狂躁症的精神病人混在一起是多麽危險。就算她是我們的老同學,就算你對她再好,又有什麽用呢,她不知道啊,她已經瘋了!”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現在我不能不管她”
“嗨,你怎麽還杠上了,你就不會...”
“老公!......誒呦,曦南也在啊,你們兩兄弟多少年不見了吧?少軒啊,你來看曦南也不跟我說一聲,好歹給家孩子帶點東西啊,也不算空手來”
楊琴默推開辦公室的門,卻看見陳曦南也在。這一聲招呼打的沒把陳曦南嚇得跳起來。
“嫂子沒事,你...你...你...啊就...啊就...”
陳曦南嚇得說都不會話了。
“哦,那你們先談事吧,我在外面等,少軒,完事了趕緊回家給孩子做飯,補課班中午就休息那麽一會,別讓孩子餓著啊”
“好的老婆,我知道了...”
門被輕輕的關上了。
“你可倒變的挺快啊,都叫上嫂子了?!”
“你還說我,你剛才不也是耗子見了貓似的?事已至此,你想怎辦嘛...”
“你先準我兩天假,我給她送到她家人手裡也算交差了”
“後邊車庫裡停著一輛改裝的越野切諾基,款式挺老了,從我哥去外地出差後就一直也沒怎麽開,這是鑰匙你拿著。你帶著一個瘋...咳咳,帶著嫂子滿大街跑也是不事,車險都全,你慢點開就是了”
“行,等我回來,請你小子吃二經街那家雞頭王,謝了啊!”
“雞頭少吃一頓餓不死,別讓我在這兩天的新聞裡看到你就算萬幸了,去吧,準假”
鄧少軒轉頭去車庫取了車,開到楊琴默面前停下,開車門,給楊琴默讓上了副駕駛的座位,幫她系好了安全帶。
車上,鄧少軒哄著楊琴默說,剛才在辦公室,補課班老師打來電話,課程提前結束了,小智和小蘭讓他們的奶奶接走了,回老家待幾天。楊琴默這才不再追問孩子的事。
“琴默,你上學的時候有喜歡過我嗎?”
後視鏡裡,鄧少軒有些局促不安,他剛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
楊琴默現在是個精神病人,她的回答怎麽可能是真實想法呢?縱使老天開眼,讓他鄧少軒在有生之年能夠親耳聽到暗戀的女神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可又能怎樣呢?
如果她說沒有,那事情倒也簡單明了。就是屌絲一廂情願,為舊愛舍身取義的戲碼,大不了就是將屌絲進行到底嘛。如果她說有,那估計鄧少軒的腸子都要毀青了,終是青春錯付,如水東流,而且如果上學時就在一起,楊琴默未必會從女神變成女神經病。
可是他還是說出口了,並不是處於什麽特殊的目的,他隻想得到一個答案。
“當然喜歡啊,在我眼裡你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永遠倒霉的可愛小傻子,只是當時你這個榆木腦袋看不懂而已,每次想了解你的時候,你都躲開,不知道你在怕什麽......”
雖然預想到了所有可能的結果,但楊琴默說出的話還是給了鄧少軒不小的打擊。
鄧少軒將胳膊伸出車窗外。吹進來的風有些苦澀。怕什麽?怕自己弱小,不足以在弱肉強食的叢林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一個男人要變得足夠強大才行!
他感覺周身的熱血在沸騰著,燃燒著,憑什麽他鄧少軒連房租都交不起,在網吧苟活六個月?憑什麽一個個的面試官都把他的簡歷當成垃圾扔掉?憑什麽他鄧少軒保護不了他喜歡的女人?他要向不公的命運要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