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少軒現在對自己的處境不那麽擔心了。陳曦南讓他搬來和他一起住,解決了吃飯和睡覺的問題,又在工地上請了個老師傅帶他,教他施工放線的技術。好好學的話,要不了一年,就可以出徒了。光靠著這技術就可以站著把錢掙了,而不用看那群面試官的臉色。這麽有尊嚴又有面子的好事,誰又能拒絕呢?
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懶洋洋的了。當一個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時,他的眼神一定是堅毅的。
鄧少軒今天心情不錯,陳曦南借給他一些銀子,他去春天裡給自己換了一身行頭,又去小北市場淘了一部二手的小米手機,補了一張卡。裝上卡之後他馬上就撥通了陳曦南的電話。
“親娘嘞,你小子怎麽對我這麽好?”
“有句俗話說得好,狼走千裡吃肉,狗走千裡吃翔。兄弟現在吃上肉了,不可能看你在那吃翔,還誇你吃的‘香’啊”
“他娘的,說,還不如不說......我就試試新買的手機好不好用,不是想謝你啊,小子”,鄧少軒這麽好面子的人,你說他吃翔,要不是看在佛祖的份上,陳曦南的墳頭草已經三米高了。
“我這話糙理不糙,你可別不信啊,一個男人真正崛起是在他開始惦記肉腥味的時候,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真的嗎?我現在什麽樣,是不是特別帥?”
鹹魚要翻身了嗎?老子倒了這麽長時間的霉,早就該到觸底反彈的時候了吧!命運的洪流,你衝向我吧,讓我在你的浪尖翻騰,跳躍,讓我把你踩在腳......
“誒呦我去!”
弄潮兒可能過於激動,沒注意腳下,被路面的石頭絆倒,手機再次在空中來了個轉身翻騰兩周半,掉進排水渠的縫隙中。
“我...的...手...機...!”一聲嘶吼,劃破天際。
兩個月過去了,又是飄雪的季節。去年的這個時候鄧少軒一腳踏進網吧的大門,一呆就是六個月。但今年他戴著安全帽,整日忙碌在工地上,努力的奔小康。
這一日,鄧少軒在工地上忙完了一上午的工作,和一群工友去大門外的麵包車上領盒飯。突然聽見不遠處有兩個人在爭搶著什麽東西,吵鬧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鄧少軒和眾人湊上前去。一個大號的卡其色夾克下麵包裹著一個瘦小的軀體,肆意生長的頭髮因長久沒有打理而粘在一起,瘦削的臉龐沒有一點血色。
“精神病就不要出門嘛,一個垃圾桶有啥好翻的,趕快回家去!”,環衛老人咒罵著。
“裡面有我修煉靈丹用的藥草,你不要動啊!”眼前的這個女人死死的抱著垃圾桶,一旁的環衛工人撕扯著她。
鄧少軒好奇的望向眼前這個女人。凌亂的頭髮擋在眉眼間,一雙攝人心魄的狐狸眼躲在暗處透射著寒光。
他是楊琴默,沒錯!那雙眼睛,他一定沒看錯。
藥草?煉丹?鄧少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楊琴默到底是怎麽變得這麽瘋癲,和她口中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到底有什麽關系?
楊琴默一把將垃圾桶中一個吃剩下的盒飯搶到手裡,三步並作兩步,靠著牆根蹲下來,警惕的打量著四周。見眾人在哄笑聲中散去,她便用手抓著,大快朵頤了起來。
楊琴默真的是瘋了,陳曦南沒有騙我。鄧少軒的心裡五味雜陳。高中的女神就在眼前,可卻成了這副模樣。他還來不及惋惜,“咚咚”的擂鼓聲在心中響個不停,催促著他試探性的接近楊琴默。
“琴默,真的是你嗎?”,鄧少軒有些顫抖的說道。
“琴默...你說琴默?...那個人已經死去了。她修仙到了元嬰期,煉化元神,怎奈本性中隱蔽著一絲惡念,始終到不了純圓虛境,最後命胎墮魔,她再也回不了頭了......”楊琴默把頭側過去,對著一旁的空氣說道。
突然,楊琴默舉起雙手,在空中揮舞,像是要拚命的抓住什麽東西。
“琴默,你別這樣,冷靜,你看看我,我是少軒啊!你還認得我嗎?”,鄧少軒抓住楊琴默在空中亂舞的手,目光灼灼的盯著楊琴默。
“Hello,where are you from?......老師讓交作業了......土豆熟了,還有牛肉......巴拉巴拉,嗚呼嗚呼......仙尊不在家,有事請微信”,楊琴默目光呆滯,複讀機一樣的播放著拚湊的語言。
一陣狂癲之後,楊琴默重重的栽倒在少軒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