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在逗我吧?撞掉他手機的那個人,下了橋,轉過拐角之後已沒有了身影。鄧少軒把他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慢慢的也平靜了下來,開始重新搭建眼前這堆像亂麻一樣的生活。
18歲,職高畢業,職場新人,情感小白,沒有顯赫的家室,沒有拿得出手的技術。兩年打過四份工。攢了一些錢,但也剛剛夠泡麵就鹹菜的夥食標準。以他目前的人生簡歷,交給任何一個面試官,都是被直接揉成紙團扔進垃圾桶的命運,又何必在乎這一次兩次呢?鄧少軒在心裡苦笑著。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是目前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買個二手手機,趕快把電話卡補回來,然後找一些招短工的兼職,解決一下吃飯問題,他口袋裡的碎銀子已經不多了。
鄧少軒回到旅館,把所有能帶上的東西打包到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裡,隨後跟店員結了帳,又借了手機,撥通了他學校最好的哥們,陳曦南的電話。
不多時,兩人已經在一家海鮮大排檔的棚子裡坐下了。這裡環境不錯,客人也很多,煙熏火燎的市井氣息,讓鄧少軒的內心充盈了許多。
“曦南,工程承包商這麽多油水嗎?瞅把你吃的又胖了一圈”,鄧少軒指著曦南的肚子喃喃的說道。
“大頭都讓我哥拿走了,我隻吃小份”,陳曦南留著寸頭,皮膚黝黑,一股江湖氣息鐫刻在臉上。
“小份也不錯,還算有的吃......”,鄧少軒鼻子一酸,話匣子打開了,一股腦的向曦南傾訴這兩年來他的經歷。
“軒哥,你怎麽回事?!這我得說你幾句啊,怎麽不早點聯系我?!”,曦南一口啤酒下肚,擠出了這一句。
經歷的這幾年的風雨,聽到這樣的話,不能不說是一種寬慰,鄧少軒鼻子酸酸的。
“哎,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等老子支棱起來的那天......嗝......也讓你們看看”
“你先來我大哥工地乾吧,這點小忙我還是能幫得上的,一會吃完飯跟我走,在我家先住著,等你不願意住了再說!”
“好兄弟,你看我這身上就剩幾個叮咣響的鋼鏰了,沒有啥能報答你的,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啊呸,就你?去十次泰國回來我也不要,省省吧”
“你這小子,老子這相貌變性了在古代也是貂蟬,西施級別的啊!”
“行行行,就你能吹,對了,咱班那誰你還有印象沒?”
“誰啊?”,鄧少軒一臉狐疑的問道。
“楊琴默啊”
鄧少軒心裡“咚”的一聲,像打鼓。
“你還不知道吧,都說她瘋了,我還不信,前幾天我在工地上驗收項目,突然看見她在附近撿工人剩下的盒飯吃啊”
鄧少軒不敢相信他聽到的,他心裡那鼓聲才剛恢復平靜,現在又“咚咚”的敲響了。
楊琴默是鄧少軒在職高時暗戀的女孩,是全年級幾乎每個屌絲的春夢裡都停留過的女神。這種說法可能有些武斷,但楊琴默的相貌絕對稱的上是驚豔。用你所有能想到的柔美的詞來形容她都不為過。那時的鄧少軒是屌絲中的戰鬥機,他的自卑不允許他靠近楊琴默一步。哪怕是偷偷摸摸的瞧她一眼呢。
有時候一個人的自卑會讓他自己變得非常沒有禮貌。記得有一次,在上大課結束,同學們都走向教室大門的時候,鄧少軒突然感覺身後有人碰了他一下,他轉頭一看,那人正是楊琴默。琴默笑著說道:“你怎麽慌慌張張的,衣服領子都翻出來了,我幫你擺弄一下”。鄧少軒感覺到了楊琴默些許冰冷的指尖劃過自己的後頸。“哦,沒事!”連聲謝謝都沒有說就快步走開了。這件事,鄧少軒時常會想起來,不經意間的事,誰又能說清呢,他就這樣安慰自己,他本該說聲謝謝的。
“曦南,這種玩笑可不能開啊,都是同學”
“真的,等明天我帶你去工地,沒準就能碰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