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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王牌之聽憑心引》第32章對戰桐生四
  “三振!”降谷再一次三振打者,激得周圍的看客們更加高昂地歡呼。

  在第三局完美解決了桐生四棒後,降谷仿佛找準了自己的重心,穩住心神,第四局上場後,不僅直球變得更加流暢犀利,偶爾出現的指叉球也在慢慢變好,捕手也漸漸適應,變得能夠接住指叉球,雖然還是不太穩就是了。

  第四局下半,也是降谷最後的一個打席,看著降谷輕松前去擊球的背影,和泉也要到時間該準備了,站起身,整理了手套,磕了磕鞋上的灰塵,走出準備區,就在一步踏出準備區的瞬間,炙熱的陽光包圍著全身,灼燒著每一寸皮膚。

  和泉摸了摸帽簷,在欄杆外安靜等待。青道的準備席同樣很安靜,暗流悄悄湧動,每個人都在不經意地悄悄觀察和泉,在和泉說出“可以”之後,青道的準備區仿佛被撂下了一個靜音的炸彈,甚至有人控制不住發出吸氣聲。

  榮純更是不可置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到低聲呢喃:“你在,說什麽啊......”和泉在說什麽......為什麽......他不懂......

  伴隨著降谷的一擊本壘打,第四局很快拉下帷幕。降谷整體的投球可以說成功度過,甚至超額進化,達到了片岡教練對投手安排這場疲憊訓練賽的期待。

  那麽接下來,

  該輪到井田和泉上場了。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禦幸罕見地很嚴肅,沒有一點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希望你能認真對待這場比賽,尊重這場比賽,以及比賽中的每一個人”說完也沒有回頭看和泉,自顧自地往前先走。

  和泉聽到訓話,身體停頓了一下,心中五味雜陳,更是添了一把火沸騰起來。

  時間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停下。比賽很快開始了。

  接下來賽況發展就如同和泉以及所有人意料之中的那樣。一個隻擅長控球的投手,只會直球和小幅度滑球,在體力不支、失去了球速的情況下,被打爆,理所當然。

  利用投手優秀的控球,借助內外上下的空間差擾亂打者,最後再配極具欺騙性的滑球引誘出棒,爭得好球數拿到出局,這是捕手判斷最好的情況,但是,很遺憾,這場比賽面臨的對手是去年甲子園夏季大賽亞軍得主,大阪桐生。

  桐生的隊員平均背部肌力超過180公斤,打擊火力號稱是全國第一,在強勁的打擊實力面前,首先球速的下降對投手的境地就很致命,而威脅力下降的直球直接導致滑球難以發揮應有的作用,更不談先前在關東大賽投手的情報已經暴露無遺。

  比賽一分一秒地進行著,很明顯,青道的投捕在不斷掙扎,但收效甚微,捕手針對打者盡力嘗試各種不同的配球進行擾亂,投手也規矩地按照手套的位置完美塞進去,但一旦想要爭取好球數,打者總能找到時機扛出,被打似乎已成必然,投手無法給予支撐,捕手也只能盡量多得依靠守備,讓這個球對失分造成的影響最小。

  這一局是從桐生的八棒開始的,糾纏十多球後還是成功打出一壘安打,九棒也是貫徹這樣的風格,不知道是不是桐生的戰術策略,意圖消耗對手、拉大缺點,糾纏最後還是被打出去但被守備快速反應,成功封殺在一壘。一出局,八棒進到二壘。

  “嗖”“邦”又一球被打者擊中,看著似乎有些熟悉的球路,小湊前輩迅速撲向球的落點,但,突然腳下有一瞬間的無力,遲了!球蹭過手套,

成功擊穿內野,落在中外野上飛出,伊佐敷到位接到球,馬上傳給二壘,但,一步遲,步步遲,打者成功上到二壘,安全。  在第一局也出現過同樣的劇本,但現在卻是不同的結局。這一個二壘安打直接送八棒回壘,失一分。

  “呀!你在投!”什麽垃圾球!伊佐敷暴脾氣要受不了了,一球又一球被打出去,這一危機剛化解馬上又來!投手在幹什麽!伊佐敷破口就要大罵,卻被小湊前輩拍拍肩膀打斷:“補救反應得不錯,做好我們的職責就行”

  不用管沒有能力的投手,小湊前輩冷漠地想,最好自爆得更厲害,受不了自己下去,不想投球,沒能力投球,就別礙眼。

  伊佐敷還是想說點什麽,但看見結城隊長對自己搖了搖頭,還是沉默了下去。

  就按昨天作戰會議的安排,讓禦幸自己處理投手的狀態,結城心中如是想。

  倉持和增子感到疲憊,身體和精神都是,甚至反應開始遲鈍,比賽開始一直以來都在不停集中注意力,要防范應對可能從各種方向飛來的球,而且場上的氣氛也緊繃和沉默得快要無法呼吸,這局什麽時候結束。

  比賽進行到現在,加上集訓的後遺症,對守備不僅是體力上的雙重疲憊,還有心裡對比賽是否繼續堅持下去的信念,禦幸很快判斷出場上的形勢,其實焦點還是在,投手。投手的態度以及能力不足的自爆,無法讓守備給出相應的信任,但由投手引出的一堆危機卻都需要守備來解決。

  看著眼前投手丘上一直安靜的投手,禦幸再次乍舌,真棘手。

  二壘有人,下一位打者采取犧牲短打,送隊友上三壘,現在要面臨的局面便是三壘有人,迎擊三棒。如果在這裡無法拿下三棒,將迎來最大危機,桐生的四棒,那麽分數也極大可能會像滾雪球一樣止不住地丟。

  兩出局了,和泉默數著,這局已經失了1分,完全是在靠守備活下來。如果論投手三振拿出局數的能力,降谷最優;如果論投手依靠守備拿出局數的能力,榮純最優。那,自己還有什麽呢。

  和泉低頭,蹭了蹭投手丘的土,平靜的面具下是不斷翻湧膨脹的情緒,就像被烈火不斷燒紅煮沸的水壺,瀕臨到極點,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從手中投出的球讓他覺得煩悶、暴躁、難受,一個被別人刻下編碼程序的投球機器,沒有思考,沒有自我,如果無法改變,他站在這裡幹什麽,他來到青道幹什麽,他,還投球幹什麽。

  “你只要聽我的,不要搞那些小把戲,把球穩穩投進手套裡就是你最大的價值”......

  最終燒得滾燙的水壺發出清冽刺耳的鳴叫,一直以來投球的克制,集訓日複一日的重複枯燥,被換到兩局的壓抑,種種疊加,最終他控制不住地開始爆發,開始憤怒。

  憑什麽。

  憑什麽他不能改變。

  他不甘,他不願,他絕不接受,自己就以這樣的投球下場,自己就只能投這樣的球到死嗎?!

  去思考,去嘗試,去挑戰,去戰鬥。

  戰輸了怎麽辦?一敗塗地怎麽辦?

  那就一敗塗地!輸了便輸了,總比現在這般窩囊的樣子讓自己厭煩。我寧願鮮血淋漓地戰死,也決不想再做退縮懦弱的逃兵。

  禦幸舉著手套遲遲沒等到投手投球。投手站在投手丘,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一開始在蹭土,後來停下,本來以為準備好了,沒成想固定一個姿勢遲遲沒動,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怎麽了?在想什麽?

  有點擔心,禦幸正打算起身叫個暫停,突然投手抬頭,舉起手臂,抬起左腿,毫不猶豫地邁出,全身繃緊轉動,球從手中撥出,直直朝捕手手套射去。

  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禦幸松口氣,把本來有點偏的手套挪回原位,準備接球,他要的是內角直球,按往常情況,他的手套幾乎不用動的,投手控球很好,每次都會把球送到正中央,但這次球帶的氣息不一樣,躁動?沒了平時冷靜機械般直球的感覺,仿佛注入了活力。

  有點不對,禦幸穩住神,盯緊球路,最終穩穩接住,誤差不大,就在他要的這個范圍內,甚至更稍微靠近內角下一點,更符合期待,他就是要攻擊打者的內角,越刁鑽越好,不過,感受著手套承受的衝擊,他沒有判斷錯,投球變了,球速變快了,轉速好像也變快了?是因為想提速,所以才有點不一樣嗎?球離近了,到了本壘處好像有點顫動浮動的樣子?

  這一球打者揮空,一好球。

  “呼”三棒打者沉下氣,他知道自己對內角球的揮擊不太擅長,總有種扭著身體揮棒不太順暢的感覺,所以總是被針對,但也因此他面對進攻內角的情況最多,一般的內角球也絕對無法解決他,但,這個投手的內角球原來這麽犀利嗎?

  想起上場前,上一個打者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松地說,這個投手球速不行,穩穩打消耗他就行......球速,不行嗎?還是說因為他不擅長內角球,所以才感覺球速不低?......啊?他退步了?

  感受到旁邊打者的遲疑,禦幸,棒球心理分析大師,勾了勾嘴角,這種情況,趁熱打鐵,看向投手示意,你明白的吧,這裡,再來!內角直球!

  投手點頭明白,既然打者遲疑,那麽,毫不猶豫,速度投出,內角直球!

  看著似乎一模一樣的球路?嗯?!再怎麽樣,已經見過一次的球路,還想用一樣的球再解決我?休想!三棒感覺自己被人看低了,緊握球棒,認真觀察,在球接近本壘的那一刻迅速揮棒!

  “嗖”“啪”“好球!”裁判宣布。

  再一次揮空。

  “哈?!你在幹什麽啊!安岡!”桐生準備區中有人控制不住大喊。就這個投手,你還能揮空兩次?!松本教練還是維持著自己的一臉笑容,內心卻有點凝重有了思索,這個投手,有了變數。

  果然沒錯,球速快了,禦幸穩穩接住球確認,而且,球在接近本壘板處會發生一點變化,剛才看似一模一樣的球路,但實際上球在最後比起上一球會上浮一點,一樣的刁鑽,但卻有了細微的不同,所以打者以上一球殘留的印象去撈這個球,卻會因為時機的錯估再次揮空。

  是因為轉速的問題嗎?還是握法重心的不同?有意思,終於感到緊迫要做出改變了嗎,禦幸壞壞地想,早該如此了。

  三棒感受到來自自家準備區的怨念,汗毛冷豎,舉著球棒,不斷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冷靜下來,他往後稍微退了一點站,這樣能更好地處理內角球,接著擺好姿勢,蓄勢待發。

  稍微退後這麽點,夠嗎?禦幸向來是個膽大心細的賭徒,既然明知道打者對內角球不擅長,怎麽會遺漏這個缺陷,即使打者退後能更好地處理內角球,怎麽,退後得夠嗎?心裡就篤定這個球會是內角球?不擔心撈不到外角球?盡管去糾結,禦幸內心已經下了裁決,就是這個。

  看著暗號,和泉點點頭,感受到了捕手的魄力和自信,把打者的心理玩弄於股掌之間,果然是能登上雜志的天才捕手,既然你要了這個,那我就奉陪到底。

  在看到投手把球投出的那一刻,打者迅速調整,恢復原先的姿勢。觀察到這一細節的禦幸壞笑,果然,其實根本沒有把握一定是內角球,畢竟三個內角球太賭太大膽了不是嗎,可惜,世界屬於冒險者。

  球依舊以熟悉的球路飛來,打者感受到強烈的緊張和壓力,居然三次都打內角球!攥緊球棒,沒關系,冷靜,冷靜,等待,等球靠近,跟得再近一點,抓住時機,揮棒!

  ......

  “呀!那麽明顯內角的壞球!你還揮棒幹什麽!”桐生二棒簡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三棒揮空三次,然後灰溜溜地出局下場。

  “兩好球了......”安岡小聲辯解。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就更生氣!二棒氣衝衝:“所以說你怎麽這麽快就搞到兩好球去的!那個投手的球有那麽容易揮空嗎?!球速又不快”

  “......我感覺球速還挺快的”安岡低聲反駁:“而且球到本壘還會變化,最後那個壞球沒想到緊跟到最後還會迅速下墜,真有點分辨不太出......”

  “下墜?確定?”松本教練發問。

  “確定!”安岡保證,最後那個內角球一開始直直地往好球區的內側飛來,而且高度不低,他看得很清,所以才會覺得是個好球,要出棒,而且還想著有很大把握擊中,沒想到接近本壘處突然猛地下墜,一下滑倒壞球去了,這一場對決下來,真是防不勝防,感覺心裡被看透得一套一套的。

  二縫球?快速下墜?新的球種?松本教練摸著下巴思索,但,雖說如此。

  安岡這邊正回溫著自己哇涼哇涼的小心臟,突然被教練喊:“安岡”

  “是!”

  “回去給我加練!”別想逃過,打得一塌糊塗,居然能被三振?!松本教練一臉笑容,但腦門青筋已經不經意再度暴起。

  “是!”唔呃,完蛋,安岡內心淚流滿面,巨大的訓練量再上強度,未來慘淡得一批。

  青道這邊。

  “最後那球怎麽回事?”禦幸找上和泉一起下場,順路問道。

  “二縫線直球,之前有練”和泉回復。

  “但你那下墜可不小,說是下沉快速球都有點像”禦幸感慨, 他還是第一次見,話說回來,什麽時候練的?練球不得找捕手嗎?克裡斯前輩一直被澤村騷擾,也沒找自己啊?還想再問,被伊佐敷前輩打斷對話。

  “最後,做得不錯,繼續保持”像是不適應這些誇人的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伊佐敷拍拍和泉的肩膀,反正給人說完也沒等回復就馬上撤了。

  謝謝誇獎......和泉還沒開口人就走遠了。

  遠處。

  “怎麽去誇人去了?不是中間還要罵?”小湊前輩調侃。

  “該罵罵,該誇誇!最後做得不是還行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井田會同意讓出第四局投球機會,他震驚,無法理解,甚至生氣,但他知道投手的競爭是很殘酷的,伊佐敷也曾是投手,投手丘只能容下一個人,在對上場機會的競爭路上,很多人不得不放棄原先的位置,包括自己,為了比賽,為了團隊,為了勝利。

  想到這裡,伊佐敷有點懊惱地隨便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不知道是不是井田是不是被自己之前的話影響了,“只要球隊能勝利,再怎麽樣也無所謂”,啊啊啊,他又不是這個意思,反正現在看起來有振作就行。

  呵呵,就最後這麽一點投球才好,我可認不下,小湊前輩心中有自己的評判,看他下一局的表現。

  其他前輩都沒什麽好說的,僅一局的觀察還不夠,事實上,所有人都感受到場上從最後與三棒對決開始,投手的投球似乎有所變化,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等待下一局,這樣的變化是能繼續再現,還是只是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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