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九月十八
距離朱由檢,登基稱帝已經過了快一月。
一個月來,朱由檢基本在政事上,沒有什麽發言,一應事務均委托,魏忠賢處理。
所以過的,還算是比較清閑。
他忽然有些理解,天啟皇帝。知道自己,能力不行,索性做個甩手掌櫃。
還真是難得糊塗呀。
這天早朝,朱由檢本也想著,草草應付了事。
忽然有禦史上奏折,講陝西有亂民作亂,已二月有余,至今仍未平息
並呈燎原之勢。
據奏折上說,今歲以來陝西大旱,饑民遍地。
加之疫疾肆流,死民甚多。
七月下旬,白水農民王二、種光道等,聚集災民數百,
操刀械,以墨塗面為志,插旗起義於白水縣。
亂民先是,攻破澄城縣,誅殺了知縣張鬥耀,開倉放糧。
後恐官軍合圍,退至白水縣洛河以北。
在洛河北,不斷裹挾饑民,聲勢日大,遂轉戰渭北各地,攻城奪寨,
處斬當地官吏,打富濟貧
官軍多次清繳無果....
“王二,王二,這個名字倒是有些印象。
據史書記載,算是明末農民起義
---鼻祖級的人物
也可以說是打響了,明末農民起義的第一槍...”
該來的還是會來,隨著小冰河期的到來,大明將面臨不可避免的天災
千裡赤地、遍地饑民。
如果處置不好,到時歷史的悲劇,恐怕會重演。
“魏卿,你說此事該如何處置?”
“回稟聖上,此事老奴早已知曉。
熹宗皇帝,也曾下旨安撫災民,並禦令從湖廣,調集糧食救災。
當下算來糧食應該已經發放到位。
這些刁民,不思先皇之浩浩隆恩,反倒犯上作亂,罪該萬死。
不過,這些人原本不過是,土裡刨食兒的莊稼漢,翻不起什麽大浪
皇上不必過於勞心。”
看到魏忠賢,把叛亂說的這麽,輕描淡寫,根本沒當回事兒。
剛才上書的禦史,也就悻悻立在一旁,不搭話。
其余眾臣,大多紛紛點頭,附和魏忠賢的話。
除了有個別出言講,繼續加大力度,清繳亂民外
再沒有其他的諫言。
朱由檢表示無語,這幫人一個個屍位素餐,難怪崇禎皇帝臨死的時候,講了一句經典的話:
“所有文官皆該殺。”
朱由檢雖然知道,自己現在發布的命令,很多都不一定能出宮門,但還是忍不住繼續發話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處理不好,怕動搖國本。”
“皇上明鑒,皇上可下旨,讓陝西三邊總督楊鶴,認真督辦此事,務必限期剿滅亂匪。”
魏忠賢想著,反正沒什麽大不了的大事,既然皇上提了
就給他個面子吧。
“魏卿所言甚是,彈壓叛亂不是目的,最主要還是要,安撫好災民,要確保朝廷賑災糧食,發放到位。”
“皇上所言甚是...”
“魏卿可知道,洪承疇這個人?”
“洪承疇?”
魏忠賢轉動了一下腦門兒,對這個名字感覺有些陌生。
“啟稟皇上,魏公公,如果奴才所記不差,皇上所說的洪承疇應該是
--洪彥演,萬歷四十四年的進士,
祖籍福建泉州,
現為陝西督糧參政...” 朱由檢一看,出來講話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
---王體乾。
朱由檢知道,這個王體乾也是靠著,巴結魏忠賢上位,早晚有一天要換掉。
沒想到這會兒,提及朝廷的官員,竟然如數家珍
看來還是有點本事。
“傳朕旨意給楊鶴,撫恤災民之事,一定要盡心盡力,
魏卿可差錦衣衛督辦,發現貪贓枉法,中飽私囊,截留救災錢糧者務必重罰;
平亂之事,可讓楊鶴,交於洪承疇專辦,限期兩個月全部平息..”
“皇上怎麽今天,專門提及洪承疇,難道一個小小的,陝西督糧參政,有什麽特別之處,竟得皇上如此看重。
或是有其他人,為皇上引鑒。
不管是哪種情況,下來必須要好好查查,如果卻是人才,一定要想辦法,為我所用...
魏忠賢腦子裡盤算著。
朱由檢做為後世的人,當然知道,洪承疇這個在歷史上,頗具爭議的人。
論起帶兵打仗,自然不在話下,可謂是大才。
不然也不能,訓練出當時,天下聞名的
“洪兵”。
這個兄弟,人狠話不多,看見流賊上去就砍,打的流賊們,聞風喪膽。
大明鼎鼎的闖王--李自成,當時自詡兵強馬壯.
遇到洪承疇,幾萬人被殺的只剩十幾騎,狼狽不堪鑽山溝裡,不敢出來....
對於目前剛剛冒頭,戰力很弱的農民起義來說
綽綽有余。
至於後來,投降清朝這一汙點,朱由檢也表示理解
畢竟人家,剛開始也是絕食求死,只是沒死成
至少也算的上一個大丈夫。
至於後來的選擇,也只能說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畢竟當時的大明,已經是爛到根子裡了,之前為了大明奉獻了那麽多
就算換了老板,也算已經對得起崇禎。
況且,世人大多只知道,罵洪承疇為漢賊。
卻不知道,其實他也為,漢文化的承續傳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當時,他在清廷頗受重用,經常向順治皇帝建議,滿人“習漢文,曉漢語”,
了解漢人禮俗,倡導儒家學說,淡化滿漢之間的差異,得到當朝采納。
算是對,中原漢文化的存續傳播,立下了汗馬功勞....
有這樣一個,文武雙全的人才,又剛好在陝西, 不用就浪費了。
所以朱由檢,理所當然的,推舉了出來。
魏閹一黨和其他大臣,又沒有反對的理由,所以此條建議,很順利的通過了。
下了朝後,魏忠賢立馬讓人,去查洪承疇的底細。
魏府裡,照樣人滿為患,宛如一個國中之國,很多國家大事和政令,都是在這裡敲定的。
不過,這裡的最高長官,這會兒手裡依舊是,攥著他的寶貝
---骰子。
“一、二、四點,小,哈哈,不好意思,我又贏了。”
在他對面,有一個身著,宦官服飾的中年人,得意大笑。
如果朱由檢在此的話,一定能認出,此人竟是,自己從小的陪讀太監,信王府的管家
--徐應元。
要說徐應元為何在此?
當然不得不說,之前魏忠賢還未得勢的時候,徐應元和他,都是宮裡打雜的太監。
宮裡賭博成風,徐應元和魏忠賢,之前也經常聚在一起賭博
自然而然就非常熟悉。
二人的關系,可謂是
--老同事兼賭友。
不過,自從魏忠賢傍上,客巴巴之後,在天啟皇帝前面,一天天得勢,二人的身份越拉越大。
不在一個等級,也就玩不到一個圈子,關系自然就慢慢淡了。
但如今,徐應元的身價,又開始暴漲。
無他,從小在當今皇上身邊,侍奉的人。
按照常理,一定會得到皇上重用,當然就屬於奇貨可居,成為眾人拉攏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