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吉人天相,一定會逢凶化吉,早日康復,萬不可有此想法。”
朱由檢知道,如果現在真的順著天啟皇帝的話頭答應了,就是愚蠢。旁邊魏忠賢,可是虎視眈眈看著呢。
果不其然,朱由檢用余光一撇,見魏忠賢一雙凶惡的眼神,正正的盯住自己。
“皇上!”
一旁站立的客巴巴沉不住氣了,忽然發聲打斷了天啟皇帝的講話:
“信王既然這般不堪,陛下就別再難為他了!我看還是上回我跟你說的,就把魏忠賢侄兒魏良卿之子收養過來,過繼為你的兒子,替皇上延續一脈香火。”
“我暈,這女人真真不要臉和膽大包天,這種殺頭之罪的話都敢講。”
朱由檢立馬給這個女人下了一個定論
--波大無腦。
可皇上接下來的話,卻讓朱由檢大跌眼睛:
“認義子的事,皇后不同意啊!皇后執意讓朕傳位給信王。可誰知五弟又不願意當皇上……”
我暈,這便宜哥哥也真是弱智的可以,把傳位這樣的國家大事,當成兒戲一般。難道做木匠活做的多了,變成榆木腦袋了嗎?
這智商,能當大明七年皇帝,把我天朝上國霍霍成什麽樣子,無怪乎傳到自己手上時是一個爛攤子。
魏忠賢正要在旁邊煽風點火,張皇后卻是搶先一步開口,大聲嬌斥:
“信王,我的好五叔,當此大明危難時刻,你不挺身而出,你對得起蒼生百姓,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若再存婦人之見,扭捏推托,一旦事有不測,你將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
朱由檢被張皇后,毫無征兆的這麽一吼,嚇了一大跳。抬頭一看,這女人國色天香的臉上,帶著幾分威嚴,還有責備和殷切期盼。
朱由檢不由得心頭讚了一聲:“好一個母儀天下的張皇后,但但這種氣勢,自己之前見過的女子,可是比不上。”
“聖諭已下,皇叔還不趕緊叩謝皇恩!”
張皇后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個分貝,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力量。
氣氛都烘到這裡了,如果此時再拒絕,朱由檢也就和自己的木匠哥哥一樣弱智了。朱由檢心中激動萬分,臉上卻仍是仍是裝作惶恐不安,惴惴說到:
“臣...臣朱由檢奉旨謝恩!”
天啟皇帝看到,朱由檢終於“勉強”同意了,如釋重負。
一手拉住張皇后,一手拉住魏忠賢,把他們的手分別搭在朱由檢的雙手上,鄭重其事的道:
“五弟一定要答應朕,以後好好照顧他們二人。忠賢服侍皇兄,操盡勞苦,既忠且賢,五弟可委以重任;皇后賢良淑德,卻福緣淺薄,以後就拜托五弟好好照料。
朱由檢感受著,張皇后柔夷傳來的溫軟,偷巧一眼對方的臉上,還稍微有些羞紅,不由地內心一蕩。心裡想著:皇兄你就安心去吧,嫂夫人我一定好好照料。
然後對上天啟皇帝,滿是期盼的眼神,換做一臉真誠的表情指天發誓:
“臣弟立誓,一定不會忘記皇兄的囑托,好好照顧皇嫂,善待魏公公,若違此誓,讓我天打五雷轟。”
朱由檢一邊信誓旦旦發著毒誓,一邊心裡卻是想著:
“皇嫂肯定是要好好照顧的,至於這個魏忠賢嘛,以後更是要好好照顧
--但一定不是木匠皇帝想要的照顧。”
魏忠賢這個老不羞,這會兒卻“哇”地一聲哭出來。
他聲淚俱下,撲到天啟皇帝面前,嗚咽說道: “謝陛下知遇之恩!老奴即使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皇上的恩德。老奴多想替皇上生病,來換取皇上的安康!”
說完,複又倒地痛哭起來。
這老閹貨也真是可以,不去當影帝真是屈才了,不就是演戲嘛,勞資也不差。
朱由檢當即上前親切的攙扶魏忠賢:
“魏公公,您老可一定保重身體,不可憂傷過度,大明的江山以後還要指望您老挑起大梁。”
天啟皇帝看著眼前,君臣和諧共處的一幕,心裡無比欣慰,剛才強撐著說了那麽多話,他也基本耗盡了體內的最後一絲氣力,這會兒心頭一松
含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皇上,皇上”
張皇后感覺不對勁,連忙上前去試探天啟皇帝的鼻息,卻發現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當即放聲大哭:
“皇上殯天了。”
其時為天啟七年(公元1627年8月22日),大明朝的第十五位皇帝,熹宗朱由校駕崩了,享年僅二十二歲。
眾人一聽立馬全體跪在地上痛苦:
“皇上,皇上...”
“皇上殯天了, 皇上殯天了。”
伴隨著太監們一聲聲的淒厲哀嚎,和宮女的痛哭慘叫聲,飛出養心殿。立馬在宮中,引起了一波又一波連鎖反應,頓時皇宮內哀聲一片,不多時就輻射到了宮門口。
早已帶著人馬,在西直門口等待的孫承宗和英國公張維賢,剛才一直和把守的錦衣衛對峙。
這會兒聽到宮裡的動靜,心裡也都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互相對了一個眼神,心裡都是產生了同一個念頭
---皇上駕崩了。
孫承宗大喝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劍:“快給老夫滾開,我要見皇上,誰敢阻攔老夫就滅了誰。”
英國公也是當仁不讓,跟著叫罵:“你們這群狗奴才,再不讓開我就一炮轟碎了你們喂狗。”
原來他出來的時候,專門讓馬車拉上了府上收藏的一門虎蹲炮。這會兒炮口已經調整好角度,正對著擁擠在門口的錦衣衛。
鎮守西直門的錦衣衛,原是奉了魏公公的吩咐,人數不過是三四百人,而且大多拿的都是製式武器--繡春刀。
面對著對方手持各式火器,凶神惡煞的一兩千人馬,這幫錦衣衛早就頂不住壓力了。
這些人看平時起來很威風,欺負個平頭老百姓倒是綽綽有余,真正遇上硬茬立馬軟蛋了。
面前站著的兩個人,一個曾經當過帝師和兵部尚書,一個是世襲大明最尊貴爵位,隨便哪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由於魏忠賢沒有想到,皇帝會走的那麽急,所以也沒提前多做其他布置,結果守衛宮門的錦衣衛們就非常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