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一早,就穿上了王服。
一旁的的信王妃周婉言,愣愣看呆了
沒想到自己的丈夫穿上王服後,竟是這樣的年輕、英武、瀟灑,且在眉宇之間
隱隱透出一股帝王的英靈之氣。
“你傻愣著看什麽?”
朱由檢見周婉言,怔怔地望著自己,臉皮這麽厚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周婉言仍目視信王,含情脈脈地說:
“千歲身著王服,真是英武不凡,倘若王服換成龍袍加身,更是風度不凡的天子氣派!”
“不可胡說!”
朱由檢雖然嘴上這麽講,但心裡並沒有一點生氣。
四下張望看沒有人,走到銅鏡前轉了個身,臭美的喃喃自語:
“哥真特麽帥。”
吃早膳的空檔,忽然有兩個小太監,匆匆忙忙跑了過來,宣讀皇上口諭,召信王千歲進宮面聖。
朱由檢吩咐,給前來傳旨的小太監,每人五兩銀子。
兩位小太監,好像聽到過什麽風聲,死活不敢收。
在朱由檢的一再堅持下才勉強收了,然後千恩萬謝作揖離開。
傳旨的太監走後,朱由檢連忙安排王承恩,親自去孫府和英國公府,通知他們
--立即按計劃行動。
孫府離信王府不遠,那是之前孫承宗任太子太傅時,在京城買的一座大宅院。
王承恩聽到吩咐不敢耽擱,連忙就小跑著前去報信。
為防夜長夢多,朱由檢也不敢耽擱,拉開房間床頭的抽屜,拿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一旁的周王妃和侍妾田氏、袁氏都嚇了一跳,千歲進宮怎麽還要帶著匕首,本來喜形於色的表情,都不由一驚。
“千歲,您帶這個嚇人的東西幹嘛?”
周婉言問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朱由檢回頭,看到自家的三個美嬌娘都是俏臉煞白,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
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哈,沒事,我就是隨意帶在身上玩玩,以防有個不時之需。”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三個小娘子的臉色更加煞白。空氣中頓時靜的掉落一根針都能聽的到。
朱由檢沒想到三人的反應這樣大,大笑著連忙把匕首塞回了抽屜裡:
“都別這樣呀,搞的生離死別似的,不就是進個宮,很快就回來了,匕首我不玩了還不行。
你家王爺我洪福齊天,還能有什麽事情。”
邊說邊還在三人的俏臉上,挨個捏了一把。
三女都是通情達理之人,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給自家夫君添堵,勉強擠出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朱由檢看著自家的三個嬌妻美妾,也不由得心生感動,但現在不是柔情蜜意的時候。
正準備和幾位妻妾道別,田秀英忽然想起什麽,喊了一聲“等一下”。
然後就飛快消失不見。
不一會兒田秀英返回,手裡多了一件明晃晃的衣服。
朱由檢一看,原來是一件金絲軟甲,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朱由檢想起來,這是田秀英嫁到府上時,娘家的陪嫁物品之一。
田秀英父親田弘遇,本也就是一名帶兵的千總,能拿出這樣價值不菲的東西做嫁妝,看起來也不是一個清廉的官員。
“王爺,還是穿上這個吧。”
田秀英把軟甲展開,遞到朱由檢的手裡。
朱由檢想了一下,加一道保險總是好的,
當下也不矯情,在愛妃美妾的幫助下,把軟甲套進了王服裡面。 周王妃和田氏、袁氏,戀戀不舍地,把朱由檢送到了府門口。
朱由檢故作輕松的擺一擺手,就要打馬離開,周王妃卻是喊了一聲:
“千歲,請留步。”
然後扭頭就向房間跑去。
不一會,周婉言又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剛才朱由檢,打算藏在身上的那把匕首。
“千歲還是帶上吧,千萬要保重,保重。”
說到最後,淚水都在眼眶裡打轉。旁邊二女受她的感染,也是面帶哀傷之色。
朱由檢受不了這種場面,接過匕首藏在袖口,對身後的幾個隨從,大喝一聲
---“出發”
打馬就向皇宮的方向奔去。
經驗明身份,朱由檢一個人進了皇宮大門。
十五歲之前他是天天在這裡待,自然是一點也不陌生。
踏著宮內青磚鋪成的平整路面,朱由檢的腳步一開始還比較沉重。
走了幾步,已經平整了心態,抬頭挺胸,邁著豪邁的步伐,一臉堅毅的朝著養心殿的方向
--昂首闊步。
我朱由檢來了,大明未來的天子來了,皇城被我踩在腳下,大明的疆土被我踩在腳下
--從今天起,天下將是屬於我的舞台。
朱由檢來到養心殿門口,門外站著的太監趕快迎了上前:
“信王千歲,您終於來了,皇上呼喚了您半天了。”
在太監的帶領下,朱由檢跟在後面,快步進了養心殿的大門。
進入之後,朱由檢發現,不但是張皇后在,連魏忠賢和客巴巴以及魏良卿,也齊聚在養心殿內。
略微吃驚了一下,朱由檢就聽到,躺在床上的天啟皇帝,還在連聲呼喚:
“五弟……五弟……五弟怎麽還沒有來?”
朱由檢連忙上前,按照禮節跪伏在地:
“臣弟朱由檢, 奉旨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天啟皇帝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剛才緊閉的雙眼,睜的大大的,立即招手:
“五弟……快快過來。”
朱由檢起身,快步來到禦塌前。
仔細觀察這個便宜哥哥,只見他面色如紙,頭髮凌亂,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天啟皇帝側起身,用一隻乾枯的手掌,握住了朱由檢搭在塌邊的那隻手,一臉親切地說:
“五弟還記得否?七年前,朕剛繼位時,你曾問我說:皇兄這個官兒我能不能做?
我當時允你說,等我做幾年之後,就輪著你來做。”
天啟說著臉上泛出無力的微笑:
“現在幾年過去了,大明皇帝真的該你做了!”
這段話是信王朱由檢幼年,和天啟皇帝在一起玩耍時,童言無忌的話語。
朱由檢已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沒想到天啟皇帝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之前真的說過這種話,今天看起來好像是“一語成讖”了。
朱由檢知道,這是犯忌諱的話,往大了說是要殺頭的,連忙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翻身跪地:
“臣死罪!死罪!當初不過兒時戲言,陛下如今出此言,臣弟罪該萬死!”
“快快起來!”
天啟皇帝又拉住朱由檢,親切勸慰:
“五弟當初戲言,如今已成現實。諸弟相繼夭亡,朕也病入膏肓,為兄只能把大明江山,托付五弟了!
天降大任,五弟可要做個
--堯舜之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