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數字1,會聯想到什麽?
有的人可能會聯想到:道生一,一生二,數字2,乃至於34567…一連串的數字,乃至於1和0組合而成的代碼。
有的人可能會聯想到一片樹葉,一棵樹,一個人,乃至於一座城,一個國家。
也有人,或許會聯想到一滴雨水,落入一條溪流,進而匯聚成一條條大江大河,途徑一片湖泊大澤,進而百川終歸流入一片大海。
有沒有發現我們的大腦很有趣?
看到的白紙黑字,卻能在大腦中勾勒出絢麗多彩的畫面。
文字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
讓傳承不在局限於有限的壽命。
讓文明之火不斷地薪火相傳,越加輝煌。
申邑乃是他從0到1的一個起點。
工賜趁著晚會,要求秋收後,新任邑宰鍾離,要著手開始普及常用文字。
抓好申邑的年青一代,開設初級公家學堂,請來先生教百姓們認字算數。
同時也讓自己梧氏學會了阿拉伯數字的管事,教他們數字記帳法。
工賜很清楚數據的重要性,正好從頭開始抓緊,每一筆帳與執政記錄,都要記載地一清二楚。
常用的一些文字,與數字要盡快在申邑群眾中普及開來。
鍾吾運來的財富不少,整個鍾吾城王族與士族的一大半家底,幾乎都與那些婦孺一起,藏在了賤賣給工賜的那些宅院中。
得知獲得了這麽一大筆橫財的工賜,瞬間感覺自己底氣都足了不少,因而才敢提如此的要求。
若說這一切都是一小塊4錢7分的碎金子換來的,誰敢信?
然而這一本萬利的生意,結合當時的天時地利人和,整個鍾吾城中,唯有工賜才能做這筆買賣。
本身是吳軍的一名實權千戶,又是孫將軍的學生,思想還不受吳國限制,願意幫助。
工賜交代完後,趁著所有人都還在,是時候兌現當初的稱諾了。
拉出了一大排車隊,上面裝都是滿滿當當的鐵製農具,足足一千多套。
每家每戶都能領到一套,剩余的充公,放新任邑宰府邸備用。
從那些財貨中撥款千金,當眾交給邑宰府邸。
另取千金,用於慰問金安撫那數十個沒能回來的兵丁家屬,還有人人有份的賞賜。
再當眾宣布免征農稅三年,並讓邑宰府登記為首條政令後,現場群眾的情緒達到了高峰。
一旁的大山眼角直抽搐,這一口氣拿出兩千金,就這麽幾句話的功夫揮霍了。
幸好不是用梧家的錢,不然梧氏恐怕這一下子就要被整得清空資產了。
鍾離在旁道:“大人為了另外給我們邑宰府衙撥款千金?”
工賜:“這申邑,雖然名義上包括這千戶人家,都是屬於我這個萬戶侯的。但是帳必須要算清楚,公帳私帳要區分開,條條目目羅列清楚,日後發展壯大了,才好看清方向。”
鍾離似懂非懂地陷入沉思,不再言語。
這申邑區區千戶,人口基數過小,以目前的財力,確實足矣支撐這個萬戶侯由著性子來,為所有人家都創造良好的開端條件。
露天晚宴散會後,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散場回家。
工賜則是連夜趕到了從越國新搬過來的船塢過夜。
第二天,工賜花費了一上午查看完新船塢後,眾人一起用過了午餐,
午餐期間安排下了任務,指明了下一步的方針後,才去申邑鎮上。 申邑這座城鎮,城牆不足兩米高,成年人稍微蹦躂一下,都能輕松爬上城牆。
城內的建築,充滿了鄉土氣息…
即便是堂堂邑宰府衙,都寒酸至極。
所知道這樣的府衙,昨晚剛被撥款了千金呢?
工賜也沒打算重新建城,或是修繕。
一是:現在農忙時節,根本沒空。
二是:鍾吾城是挺像模像樣的吧?結果呢…
申邑距離姑蘇,騎馬不過半日路程,就當一個鄉鎮也挺好。
工賜來到並不高的城牆上,看著漫田的農戶正拿著新發的農具,忙著彎腰秋收。
這個冬天,他們應該能過個好年吧?
短短一個月的休戰假期,已經過去了一半了。
這些田看著是多,但是平均到一千戶,實則每家每戶不過區區幾畝地。
最多兩三天也就能收割完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不少人家田少的,就已經收割結束了,前來邑宰府借馬,要翻一遍舊田。
翻完後,收拾秸稈能拉回家燒火,焚燒一些草木後,就能灌水封田養肥了,以待來年春耕,再次進行播種。
這時期拉犁大部分都是用馬的。
工賜看著買來的那些牛車,當初得知留下財貨,遠遠超過他的想象後,工賜就讓他們能租的租,租不劃算的話,就直接連牛帶車買下。
稍作改裝,馬用的犁,套在牛身上也可以用。
工賜閑來無事,跟隨他們來到田地後,看著跟刀片一樣的所謂“犁”…
不由搖頭感歎:這刀跟火種,還真是沒說錯啊!
耕田用刀刃一樣的犁,收割後直接放火燒草木灰。
工賜當下取出炭筆,在石頭上磨尖後,在一塊布上開始畫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犁”!
畫完後,交給新上任的工正,讓這名少年去新搬來的冶鐵工坊,交給他們改造。
乾將留在姑蘇城的那600名童工也要好好利用起來。
將近落日時分,工賜見那人就要去搬提前收集好的枯枝落葉焚燒,連忙伸手喊停。
倒不是工賜腦子抽了,禁止他們焚燒草木灰,焚燒不能能消滅病蟲害,草木灰還能增加肥力,消毒防菌,自然是極好的。
他腦子進水了才會阻止。
那農戶停住了手頭,不解地看著自己領主。
新邑宰府衙的眾人也看向工賜。
這家夥對邑宰府衙指指點點,指手畫腳就算了,難不成連種地也懂?
工賜道:“我是覺得,現在的氣候還算暖和,何不再種一波成熟快的豆科植物呢?”
那農戶道:“大人,這田地剛秋收完畢,地裡肥力已經被吸收了一次。若再種植一波豆科,那麽來年莊稼還能有收獲嗎?”
工賜道:“不然,豆科植物兩到三個月便可成熟,你現在種下,初冬便可收獲。
而且豆科根基發達,可以松土固肥,將莊稼吸收不到的肥力從地下深處給吸引上來。
豆子成熟後,你只需要采收果實,剩下的根莖杆葉可以絞碎了,混在土裡增肥,也可同這些枯枝落葉一把火燒成草木灰。
況且,即便是今年秋收稍晚,豆子來不及成熟便入冬了,也可直接攪碎增肥。
不然這地裡你年年隻施農家肥,燒一些草木灰,土地會一年比一年貧瘠,收成會一年比一年少的。”
那農戶聽得抓耳撓腮,邑宰府衙的眾少年也將信將疑。
工賜他猶豫,大聲道:“莫非你以為,我還會害自己的子民不成?”
農戶狠狠道:“行!老漢我就信大人這一回!”
豆科植物種植,至少有四五千年的歷史,夏商的遺跡中,多有發掘。
這其實就是綠肥的方法,豆科植物都行,而且,包括但不僅限於豆科。
綠肥固氮:豆科,禾本科,十字花科植物都行。
只不過豆科根系普遍長得比較快,種子也相對普遍易保存。
這時期人們還不知道鉀肥磷肥氮肥三者,只有各種屎尿,草木灰,雞蛋殼。
工賜當下對邑宰府的少年們說出了想要改進司農部的想法。
不僅僅是借些農具牛馬,組織安排春耕與秋收。
而且還要記錄農業技巧,並想辦法加以改進農業技術。
鍾離頗有些為難道:“大人,農事方面我們不懂,不過等秋收後,倒是可以找那些有經驗的老農,詢問其農業技術經驗,還可派人走訪他地,收集信息。”
工賜點點頭道:“好,而且到時候你還可物色幾名機靈些的農戶孩子,培養讓他們專司農事。其實現在秋收時節,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可以多記錄一些。只是你們目前人手太少,難以分派。”
眾人見那農戶回家去拿豆科種子了,現在剛翻完土,正適合撒上播種,撒播完後,蓋上一層薄薄的浮土,再澆上水即可。
工賜與中少年邊走邊說,回到了邑宰府衙。
當晚工賜也不修煉了,努力地檢索記憶,將自己淺薄的一些關於氮磷鉀肥的知識給寫了下來,還有一些簡單的堆肥、漚肥方法。
這時期上哪去搜集EM菌中那麽大有益菌群?
只能讓他們製作些含糖量高的湯水當做培養基了。
細菌自然生存於天地萬物中,無處不在,隨便在頭上摸一把,可能都有成百上千種自己看不見的細菌。
只要培養基養分高,不用刻意添加菌群,也能吸引細菌自然繁殖。
只不過是時間稍久而已。
工賜寫完自己後世玩弄花草的那點淺薄嘗試後,已是深夜。
工賜洗乾淨了手,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
這不當家不知才米油鹽貴,這麽一個千戶小城鎮子,就如一張白紙般,需要自己去改進的方方面面實在是太多了!
而時間方面卻是遠遠不夠用,只有一個月假期,再過十來天就要回江淮平原的大營報到了!
要修煉不說,自己的練體術都還沒空著手修煉呢,練體術才是戰場上最好用的。
申邑的方方面面,工賜也只能是偶爾指手畫腳下,實在是沒那麽多精力。
他忽然發現:想要兩頭都抓,結果什麽都抓不住!
既沒法安心修煉自身,也無法專心去建設申邑。
到頭來,兩頭都做不好!
像梧家這樣,有成熟的體系就好多了,什麽事直接交代大山即可,而且大山隨自己出來近2個月了,梧氏也能按照既定的行為邏輯,自行運轉,並且有條不紊。
梧氏現在有什麽事需要決斷,向梧桐和夫人匯報即可。
工賜當梧氏家主這個甩手掌櫃時,根本不用分心去管,可勁地去敗家就好,動動嘴皮子的事。
申邑則不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