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由帶著孫武的親衛部隊前來,望著牆上的工賜道:“師弟!”
眾親衛彼此眼神交流著:好家夥,這下實錘了!這個古怪的副千戶大人,不僅叫孫將軍先生,連孫將軍身邊的幕僚都喊他師弟。
這一聲師弟,不僅工賜坐起身看向路由,另外十名學子也紛紛探出頭來。
路由望著工賜道:“師弟,孫將軍說你不用再在牆上守著了,快回去歇息吧。鍾吾城已經全部掌控,既然這些都是你梧氏的私產,你又有契約在手證明,吳國是絕不會覬覦自己人產業的。”
工賜道:“多謝二師兄,也請師兄轉告將軍,多謝將軍成全。”
路由:“不必謝我,你的話我會帶到的,你快些回去歇息吧。拿下了鍾吾與徐國,現在又正值秋收季節,應該很快會放一段時間的假期,你要帶人遠赴申邑,還需先養好精神。”
工賜聞言,重重送了口氣,這二師兄果然沒有引薦錯,隨便幾句話,就透露了戰略安排給自己。
若是真能得到假期,自己便無後顧之憂了。
路由:“我還要去別處巡查,就先走了昂。”
工賜拱手送行:“好的,二師兄慢走。”
得了準信,工賜終於可以安心休息了,除了主寢外,讓士卒們自己挑房間。
工賜帶著4名親衛來到主寢,讓木蘭自己找個地方休息。
待木蘭一蹦一跳走後,對三人道:“吳顏吳啟鍾離,你三人前去密道看看情況,並通知大家一聲,現在已經安全了。我們很可能近日就可以離開,讓他們放心,安心休息,有什麽情況及時來跟我說。”
三人點點頭,打開主臥一個衣櫃,這實木的大衣櫃看著就很沉,背面的一整塊木板,其實是一扇門,打開後三人入內。
工賜關回了衣櫃門,便脫下盔甲,和衣躺床上呼呼大睡了。
工賜一覺醒來,鍾離來報,說是果然接到軍令:休戰一個月。
工賜想想也是,春耕秋收本就是關乎國家社稷的大事。
工賜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忽然問道:“你們不是進密室了嗎?”
鍾離:“是的,我出來時,見您正在呼呼大睡,就沒叫醒你。”
工賜:“好,密室一共藏了多少人?我們可以著手安排撤離到申邑的計劃了。”
鍾離:“五百多人。”
“啥?!”工賜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本以為藏些婦孺,幾十名,最對一百人也就撐死了,“怎麽這麽多人?”
鍾離:“一些士大夫家來不及撤離的家眷也藏了過來,人數就多了。”
工賜沉吟道:“五百多人,若是五十人還好說,偽裝下,藏在我這千人隊伍中,外人也看不出來什麽。可現在這麽多人,如何撤離?
除去那些侍者仆役呢?現在鍾吾已經是吳國的了,這些產業又都在我名下,侍者仆役就是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即便是被人發現了,也沒關系,可以說是我買下來的。”
鍾離:“就是除去侍者仆役後,還有580余人,都是城內各士族家的家眷以及子女。”
580人就580人,你還說什麽五百多人,千人的隊伍藏幾十人容易,但是藏580人,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鍾離見工賜一臉為難,道:“其實也簡單的,可以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將千人打散,分批次返回。
如此,化整為零,即便是有心人也不好盯著所有人來數人數。
不僅可以分批次,還可以分水陸多種路線返回。 若是擔心有人盯著的話,沒人會派幾百人盯著千人部隊的,大概率是幾個探子盯著你為首的小團隊。”
工賜看著面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這國主的兒子就是比普通優秀嗎?怎麽這麽快就想到辦法了?
鍾離被工賜盯著,感覺到有些不自然道:“其實,若是您信不過手下士卒。現在不僅留下的家眷多,各士族也都紛紛留下了家財,細軟以及貴重物品,加起來有不少呢!
比那些房產地契值錢多了,利用這些錢,可以雇傭船隻,雇傭商隊去大量采購貨物,運往申邑。這些家眷便可分批,隨著雇傭去采購的商隊,以及船隻,分批次前往申邑。不知大人您,意下如何?”
工賜越來越想切開對方腦子看看了,這些個辦法是怎麽張口就來的?
若是鍾吾不是那麽快被吳國滅了,等著小子繼承國主之位後,說不定還能興旺下國運呢!
工賜摸摸鼻子道:“那…就二者結合吧,也不用雇傭商隊了,雖然他們留下家財多,但是有這麽多要養活呢!能省則省,我那小小申邑現在只不過是個窮鄉僻壤。
讓士卒分為多人一組,租用牛車與船隻,前往各地大量采購鐵製農具,以及鐵礦石,拉回申邑。
士卒不僅能充當護衛,還能擔任勞力,能省不少錢呢。這整個計劃,就全權交由你來安排吧。”
鍾離:“諾!但是我與那些士卒不熟,恐怕還要向您借幾個人,才好方便安排。”
工賜:“成,你要借誰都行,說吧。”
鍾離:“吳顏吳啟,以及朱巨千戶。若是方便的話,另外9乘戰車與禦者也借我,如此才好掩人耳目。”
工賜:“好,都準了,我本人去往申邑的路線,也交由你規劃!你這便叫那幾人前來,我當面吩咐,讓他們都聽你安排。”
區區9乘戰車,千名士卒,工賜絲毫不擔心這前鍾吾國的世子,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國家被滅,這世子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全程像是一個旁觀者般,全程目睹。
還跟自己在院牆上,傾聽著自己的子民是如何慘遭屠戮,如何慘遭欺凌的…
工賜這一日偷偷關注下來,愣是沒發現,這家夥情緒有什麽異常波動!
前一日還是身為一國世子,今日就能恭恭敬敬地對自己這個小小萬戶侯。
剛才還讓工賜苦惱的撤離問題,這家夥是張口就來,而且還是‘上中下’三策!
下策2比1分批次,中策雇傭商隊采購商品的同時撤離,上策:二者結合,省錢又省事。
雖然結合是出自工賜之口,但是工賜認為:這小子絕對是在自己面前藏拙了。
故意不說上策,隻提前兩點,引導工賜說出‘上策’!
輕輕松松就解決了,我尼瑪…
這位鍾離世子,可是真不簡單呐!
兩日後,工賜這支部隊分為了二三十波人馬,四散出了鍾吾城。
周邊可雇用的舟車不多,分出來的人馬四散開來,分別前往各大城邑,負責采購與租用舟車。
工賜帶著二三十人前往姑蘇城方向,繞道前往申邑。
連之前布置的,謹記撤離用的後手都用上了。
他此行去姑蘇城,除了要采購大量鐵器與鐵礦石外,還準備接乾將山莊的幾百名童男童女回申邑。
這一次足足耗費了半個月,工賜才大隊人馬余姑蘇城坐船到了申邑。
還是頭次來到自己的封地,一路上還看到不是農戶在田裡,用摘刀采收糧食。
所謂摘刀,就是扣在掌心裡的小刀。
因為此時農業水平較為落後,莊稼成熟不是田裡的所有莊稼一起成熟的。
部分熟得早的,就要用摘刀小批量采收。
不然留在田裡,先成熟的莊稼,容易被蟲鳥吃掉,或者垂下枝頭爛在田裡。
特別是麥子,成熟後的麥子最怕下雨,雨水打折了麥稈,或是潮濕的空氣讓麥子變黑發芽。
所以麥子一旦成熟了,必須盡快采收。
摘刀先采收一波,再等幾乎全部成熟後,再用鐮刀大面積收割。
此時的申邑面積不大,後世的海岸線, 經過兩千多年的泥沙堆積後,還會繼續往外擴張幾倍大小。
那倒霉邑宰終於等到了工賜前來交割,他可以回到姑蘇城,等著朝廷重新任命了。
工賜看著落後的申邑,說是城邑,不過就是一個鎮子外家零散的村莊而已。
習習海風中,四周顯得更為荒涼了。
申邑百姓對這位邑宰並不怎麽感冒,工賜打聽過後,得知這位邑宰倒也算中規中矩,雖無建樹,但也並無欺壓百姓的行為。
待所有人都滿載而歸後,工賜招呼所有百姓,舉行了一個盛大的集會,為這名邑宰送行。
原本這邑宰能夠離開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回到繁華的都城姑蘇,心情本就不錯,也沒指望能有百姓送行。
得知工賜搞這麽一出後,晚會當場,竟然激動地兩眼老淚縱橫。
百姓能免費大吃大喝,還能湊熱鬧,在這夜間娛樂極為匱乏的年代,無不興致盎然。
一場並不繁瑣的晚會可謂是酒足飯飽,賓主盡歡。
送走那朝廷指派的邑宰後,工賜當場任命鍾離為新邑宰。
鍾離本想推辭,工賜再三熱情相邀後,言及:你當了邑宰,才能更好地安置照顧那些鍾吾帶來的婦孺呀。
鍾離推卻不過,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又從鍾吾帶來的人中,選取了不少少年輔佐,算是正式組建團隊開衙了。
那些少年都是鍾吾士大夫家的孩子,從小接受的教育比工賜的系統多了。
要論治理地方,這時期還得靠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