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賜咽了咽口水,在木蘭的幫助下,脫去外衣,穿戴好盔甲。
木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幫工賜穿戴頭盔時,見工賜面色也有些發紅,忍不住道:“大人,您自己也覺得很熱是吧?為什麽一定要穿這麽沉的盔甲呢!”
工賜輕咳了聲,目光不敢再看向她這邊,道:“咳咳,是有點熱。你現在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小心夜裡著涼,先披上我這外套將就一下吧,稍後回到你自己營帳再去洗換。”
二人換好衣服好,落下篷布。
大山道:“這三人是誰?”
工賜為雙方互相介紹道:“當年你們在泰山山麓南面的驛站見過的。我梧氏的總執事,大山。這是我朋友吳顏吳啟,這位鍾離小兄弟是他們的朋友…”
雙方互相拱手,算是見過了。
工賜讓朱巨找來三套乾將的軍裝,讓他們三人換上。
回到營中,乾脆留下三人加上木蘭當自己的親衛。
自己霸佔的千戶營帳足夠大,正好吳顏和木蘭都是女兒身,可以睡在屏風後面的隔間。
工賜在輪椅上就能湊合了,吳啟與鍾離這兩個英俊少年,又年紀相仿,應該也能融到一起。
行軍打仗本沒那麽多講究,又是男的,工賜就不安排那麽細了。
安頓好後,工賜再次招來大山與朱巨問詢。
眾人趕到這裡駐扎後,新的軍令還沒下來,不知道要攻打徐國還是鍾吾。
工賜想起鍾吾國主和灼庸的囑托,自己這支部隊要攻打鍾吾,才能保住新得到的那些產業,最重要的是秘密藏在其中的婦孺。
然而此時位置…
之前工賜一路尋來,發現這群人也太懶了,說是趕到鍾吾附近駐扎,剛過了徐國,才到鍾吾邊界位置,就真的停下駐扎了。
不確定太大了!
工賜讓朱巨下令,連夜拔營起寨,北上趕路,駐扎在北面的中軍大營附近!
朱巨是不敢問,然而表情滿是不解神色,大山直接問原因,工賜也不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暗通鍾吾國主吧?
至於借口理由嘛…工賜被大山問煩了,隨便編了個:“這次是將軍要操練我們長途跋涉,然而我隻讓你們白天跑步鍛煉,還沒有過夜晚行軍,就當是一次突發急訓吧!”
朱巨馬上領命去辦,剛吃飽洗漱完的眾士卒唉聲歎氣著依令行事,連夜拔營起寨,趕往鍾吾北面。
眾人趕到北面中軍附近時,已是半夜時分,白天長途跋涉,晚上還要搞什麽突發演戲,一個個那是累得夠嗆。
工賜見這大半夜的,再去安營扎寨,也就不用睡覺了,讓他們燃起篝火,隨便搭個帳篷就早點休息。
中軍帥帳內,孫武正和路由討論著一份情報,忽然有人來報:“大人,我們軍中有一支千人部隊,原本於傍晚時分,在徐國與鍾吾交界處安營扎寨了。可是突然拔營起寨夜行軍,直到剛才趕到了我們中軍附近,這才搭起帳篷安營!”
孫武疑惑道:“是哪支部隊?”
“啟稟大人,乃是來自申邑的部隊!”
孫武不由與路由面面相覷,對來人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派人去問問他們的副千戶。”
親兵雖然不懂為什麽要問副千戶,還是去照辦了。
孫武道:“正午時分,我們中軍的一個伍長在淮河邊被殺了,說是索賄被拒,糾纏不休,耽誤了那人軍情才斬的。
後來派人找那渡船一問,你猜那斬人者自稱何人?” 路由:“是誰?”
孫武:“船夫說那人文書,他看雖然識字不多,看是看得清清楚楚:乃是申邑千戶朱巨。我擔心是那老漢認錯了字,找人一些,老漢指認後,確實無誤。”
路由:“將軍可有調查過申邑這支人馬?”
孫武:“軍中事務無大小,我自然是派人查探過,可那申邑千戶朱巨一直在帶人趕路。船夫形容之人倒是和工賜年紀相仿,奈何工賜也一路都坐在戰車上。”
路由道:“不會是我師弟的,他雙腿殘廢…況且他一直人在軍中,那文書會不會是別人偽造栽贓的?”
孫武卻是忽然想起那年在酒莊,重新見到工賜時,他全身無法動彈,他當時還專門問過,工賜說他能慢慢恢復的。
事後果然,不過兩三年時間,工賜的上半身便重新恢復了,又可以自己看書練字了。
孫武歎道:“但願吧,他與我有著五六年的師徒之實。若是一個伍長難為他,殺了便殺了,也沒必要掩飾身份。”
很快,親衛又進來稟報道:“啟稟將軍,問過申邑副千戶了,他說…他說…”
路由道:“他說什麽,快快稟報。”
親衛稟報道:“申邑副千戶原話是:待在孫將軍旁邊比較有安全感,能睡比較踏實。”
“哈哈哈哈哈。像是這小子的語氣,真是拿他沒辦法!”孫武忍不住搖頭苦笑,眉間陰霾盡去。
“行了,你下去吧。”
親衛拱手稱諾。
次日一早,將士們早早起床了。
中軍的將士們忽然發現大營不遠處,一夜之間多了不少零散的帳篷,一看樣式,是吳軍自己人的。
可是其他營帳都有圍欄拒馬等設施,唯獨這支部隊沒有!
只有幾堆篝火與帳篷!
工賜可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中軍幾萬精銳部隊在旁呢,也不準備大早上地讓人去建造。
讓士卒們還是乖乖給我去繼續跑步,鍛煉逃跑速度,增加體能才是正經的。
被抓壯丁的,都是申邑的窮苦人家,早就習慣了被折騰,這點吃苦受累倒是不算什麽。
一個多月堅持下來,每天能吃飽,還每天堅持跑步,偶爾還要被拉出“找楚軍練兵”,不少人都感覺到了自己身上所發生的明顯變化。
工賜看著是長期坐著,實際上可沒閑著,不僅思維邏輯隨著一次次戰鬥發生著潛移默化地轉變。
在這艱苦的條件下,功力也得到了實質性的進步。
工賜看著跑步的眾人,能放開腿腳奔跑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呀,其實他自己也想加入進去。
但是帶來的這50多名梧氏護衛,其中說不定就有田氏的眼線,面對龐大的田氏,工賜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必要多留幾張底牌的。
說不定日後哪天就能因為藏拙而救自己一命!
待眾人用完早飯時,軍令下來了,這回工賜這支部隊是第一個接到的。
軍令很簡潔:攻打鍾吾。
這短短四個字,很好地體現了華夏優秀傳統:字越少,事越大!
眾部整裝待發,逐漸向鍾吾城逼近,隨著視線著的鍾吾城越來越大,眾部也看到了戰友部隊在靠近。
大軍很快形成了合圍之勢,與鍾吾城裡地時,停下等待下一步指示。
鍾吾城南面的徐國,由伍子胥率部包圍,東面是泗水,早已被吳國戰船封鎖。
工賜望著鍾吾城大片成熟,還沒來得及收割完的糧食。
一路合圍時,誰都自發地沒去傷害田裡的莊稼。
鍾吾城來使,進入中軍不過幾息功夫,便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一直圍而不攻,將近正午時分,讓眾人埋鍋造飯。
眾人剛吃完午飯沒多久,使者又來了,但依舊是垂頭喪氣地回去。
軍令很快傳下來了:攻城!
此時尚沒投石器等大型攻城設備,只能是大軍掩護著讓士卒搬著攻城錘去砸城門。
城樓上有守兵射箭的,面對這吳國雄兵,又能射殺幾個?反而很快被吳軍弓箭手射殺。
城門經過擂木不斷撞擊,城頭守軍冒頭便被弓箭伺候。
人數相差太懸殊了,孫武根本不給對方半分機會,整場攻城戰可以說從一開始便看到了結果。
很快,城門毫無懸念地被攻破了!
北門是中軍直面的位置,是最先失守的。
眾部將爭先恐後地就要殺進城去。
數十乘戰車率領著鍾吾守軍衝出迎敵。
工賜看到那衝出的鍾吾戰車上,灼庸揮舞著長柄刀斧大殺四方,同樣是戰車,持戈手一個照面都擋不住,便被斬殺。
蜂蛹要進城的眾部為之一緩。
這都是昨晚商討過的,工賜並不意外,吩咐士卒跟上,此刻城內除了另外三處城門,其實早已沒了武裝力量,他要搶先進城,保住自己新得到的那些產業!
眾士卒雖然不解,特別是朱巨,但仍舊隨著工賜身後衝鋒。
灼庸聽工賜形容過自己的戰車,此時一見,果然是十分顯眼。
此刻見工賜部眾衝來,猶如以卵擊石,中軍上的孫武不由心臟一揪。
卻見灼庸似乎不想戀戰,率領著大部隊,調轉方向,與工賜部隊錯身而過!
殺向了另幾輛接近城門的戰車部隊。
這些都是昨晚商議過的,如何才能確保工賜的部隊來攻打鍾吾?
徐國在南,自然是駐扎在鍾吾北面,總不好舍近求遠,讓這支部隊越過鍾吾去攻徐國吧?
概率還是存在的,但是很小很小。
於是便商議定在北門。
而工賜有如何能在眾部中,率領自己的部隊率先入城?
灼庸唯有在城破時,突圍,攻打其他先到的部隊。
一切都只是為了增加概率而已。
但裡應外合之下,計劃卻是意外地順利。
在孫武不解的目光中,工賜那輛造型奇特,分外顯眼的戰車。
竟然一車當先,率領著部眾第一個‘殺進了’鍾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