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啟:“工大哥!真的是你!”
真是吳啟與一身男裝的吳顏。
工賜:“好久不見呀,吳顏吳啟,你們都長高了不少。”
吳顏:“還說我們,你自己不也是長高了不少了嗎?工大哥,你已經痊愈了嗎?!”
工賜笑著點點頭,看這樣,這二人在此過得都還不錯,只可惜,日後恐怕又要相依為命了。
吳啟興奮道:“工大哥真的痊愈啦,太好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切磋切磋了?!”
工賜有些無語地搖搖頭,現在可沒時間閑聊了,緩緩道:“以後有得是機會切磋,我這次來,是有要事。你們…今天恐怕要跟我離開這了。”
吳顏:“工大哥來接我們,我們自然是高興的,可是為何如此匆忙?難道是因為最近城內的謠言?”
工賜:“那並非謠言,此事說來話長,我就簡單說一些吧:之前我在姑蘇城,機緣巧合之下,受人引薦,成了吳國的萬戶侯,還有了自己的封邑。你們一定想不到,那孫武將軍,就是前些年在酒莊給我們講課的臨時工先生。
前不久吳國要攻打楚國,要求我帶著自己封地的千名士卒應征入伍。就在一個多月前,我已經入伍,並成了吳軍中的一名副千戶。
早上,我們大軍得到軍令,大量人馬要在今夜天黑前渡過淮河,趕到徐國與鍾吾國附近安營扎寨。
所以,城內流傳的謠言,並非是空穴來風,你們必須馬上去收拾行李了。待灼庸前輩回來,向他辭行後,我就要帶著你們離開了。”
工賜盡量簡潔告知前因後果,但吳顏吳啟需要時間消化,工賜也不急這一時。
有些話沒必要說出口,諸如吳王不會無故興師動眾,諸如吳啟的原王孫身份,那是能直接威脅到吳王闔閭正統性的。
那姐弟二人對視一眼後,吳顏道:“我們相信工大哥,都聽工大哥的安排,這邊去略作收拾。”
工賜點點頭:“嗯,事不宜遲,快去吧,其他事,我們留到日後再說。”
工賜目送二人離去,沒過多久,門房來報:灼庸回到府上了,正在中堂等他。
工賜隨著門房剛進廳堂,灼庸便有些無力道:“事情我已經聽管事說過了,你擔憂得不錯,之前國主招我進宮,正是找我商討此時,你能想著來接他們,我感到欣慰,能遇到你這樣的朋友,是他們姐弟二人的福分。”
工賜見灼庸神色有些掩飾不住得萎靡,道:“既然前輩都已經知道了,晚輩也就不作贅述了,待他們收拾好後,我便立刻帶他們離開。”
灼庸道:“且慢,吳顏吳啟之前與你相處了這麽些年,你要帶他們走,我自然是放心的。不過我也與兄長通信過了,我們兄弟倆準備匯合,殺出去,逃去晉國尋求避難。若是你帶他們,不知你準備帶他們去哪裡?”
工賜:“實不相瞞,現在吳軍中,我的替身還穿著我的盔甲還假扮我,原本帶他們齊國梧氏祖宅,應該是最安全的。
然而,梧氏也是依附於田氏的,終究會為人所知,若是讓田氏知道了吳顏吳啟的真正身份,他們會如何選擇,不是我這個名義上的梧氏家主所能控制的。
我在齊國根本沒什麽根基可言,田氏似乎暗中跟吳國還有往來,梧氏有沒有田氏的眼線我也無法掌控。
因此,我準備先帶他們姐弟二人去申邑,我雖然僅僅是一個吳軍副千戶,但還是有辦法暗中將他們送至自己封邑上的。
申邑人口雖不過千戶,但是靠海,又有我自己的船塢,即便是將來出現最壞的情況,我們也能及時出海逃走。”
灼庸畢竟是吳顏吳啟的叔公,因此工賜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盡量說得詳細些,包括自己的顧慮與思量。
灼庸聽完工賜的長篇大論後,陷入了思索。
沉吟良久後才道:“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確實比隨著我們兄弟衝殺出去強,那便這麽定了吧,吳顏吳啟隨你去申邑!”
工賜拱手道:“感謝前輩信任,晚輩定不辜負前輩!”
很快,吳顏吳啟背著隨身包裹就來了,灼庸還想安排一隊人馬護送。
被工賜拒絕了,人數越多,目標越大,若只是吳啟和少年打扮的吳顏,即便是遇見了吳軍包圍,他也能說成是自己的部下兵卒。
事不宜遲,略作該別後,工賜便帶著吳顏吳啟與幾匹快馬到了府門口。
工賜正要與送至門口的灼庸再次告別,忽然見兩騎快馬來報:“報!啟稟家主,早上出城的那些富戶與士族親眷全部都回來了!”
灼庸驚道:“什麽?!”
另一騎道:“家主,南面的淮河與東面的泗水,全是吳軍的戰船在巡邏,他們嚴控了所有船隻,只能接人進,不許帶人出!
我們的北面是吳國的主力部隊新建造的大營,西面也滿是密密麻麻的吳軍營寨!鍾吾國與徐國已經被吳軍徹底包圍了…”
工賜聽完面色鐵青,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部隊在什麽位置,這麽堂而皇之地帶著二人直面吳軍的包圍,那也只能是硬衝出去了!
很快,城內出現了騷亂聲,上午拖家帶口出城的富戶們,又帶著滿滿當當的家財回城來了。
工賜見灼庸望向自己,對其微微搖了搖頭道:“前輩,看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晚輩的部隊現在不知駐扎何處,且容晚輩先回去打探一番,屆時再來接他們出去。”
灼庸聞言,沉吟道:“且慢!你現在回去,萬一上頭另有安排,恐怕再想脫身,從吳軍的探子眼中溜進城,那就難了。更何況,若是吳軍今夜便要發起進攻呢?”
工賜心底湧起一陣無力感,灼庸曾經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吳軍名將,他的顧慮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這府門口,人多眼雜的,不是說話的地方,灼庸又被宮裡來人招去議事了。
工賜三人隻得回到府內等。
吳顏吳啟見工賜愁眉沉思,並沒出言打擾。
沒多久,灼庸又從宮裡回來了。
找到工賜後,並沒落座,而是對工賜道:“工賜小友,國主想要見你。”
工賜很意外,這鍾吾國雖然不過是彈丸小國,那一國國主也犯不著重視自己這個區區副千戶呀!
然而出於信任灼庸,他還是去了。
將近夕陽西下時,工賜坐在灼庸的車馬上出宮了,身後還跟著不少車馬,這一天天地…
灼庸見工賜愁眉不展道:“這樣,你只需要帶著吳顏吳啟以及鍾離三人回去你的部隊。屆時,若是你的部隊正好負責攻打鍾吾的話,那麽城中留下的婦孺便爭取保住。
若是運氣不好,你的部隊負責攻打的是徐國,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命不好了。且無論如何,我與兄長都會率領部隊衝殺出去,盡量吸引大軍的注意力,好方便你暗中行事。”
工賜道:“目前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晚輩受如此重托,實在是恐實力不濟,就怕有負前輩與國主的囑托啊!”
灼庸歎道:“世事無常,時也,命也!到了我這年紀,都看透了,往事種種,不過過眼雲煙罷了。盡人事,聽天命罷!”
工賜重重地點了點頭。
趁著夜色,工賜帶著三名與他服裝類似的“少年”縱馬出城。
吳顏吳啟自是不用介紹,還有一名叫鍾離的少年,從這鍾吾國出城,也自是不必多說。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工賜懷裡的那4錢又7分重的碎金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地契房產。
沒錯,就是一大卷!
工賜面見鍾吾國主得到的計劃很簡單:棄帥保卒!
一般諸侯國間互相蒸發,哪怕是滅國,也會保祭祀的。
就是留下失敗者一支血脈,允許他們祭奠先祖,不至於斷了香火。
但是吳王闔閭口碑可不太好,暴虐無道,連仁君之劍都棄他而去,自行飛到了楚王身邊…
這個謠言膾炙人口,被當成了事實,傳遍了天下諸侯。
於是鍾離國主請求工賜帶著自己的一支血脈離開。
並且讓工賜用4錢7分金子的價格,買下了鍾吾國大量地契房產,一些不方便隨身攜帶的婦孺也將會安置在,工賜‘剛買下’的房產中。
沒錯,一國之主用的是請求,那些東西原本也是送給工賜的,但是工賜堅持要付錢,可是往懷裡一套,就剩下那麽一小塊碎金子了。
國主不賣也不行,面對吳國大軍,那些東西早晚是吳王的,於是答應了這合理且公道的交易。
若不是鍾吾王宮太燙手了,國主也願意當做贈品,買一送一送給工賜了。
工賜本人還是清醒的,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兒。
四人騎馬,在夜色中像西而去。
一路上碰見了巡邏部隊,巡邏的還沒動呢,工賜當先追上去問自己申邑的千人部隊在哪兒。
因為申邑首戰成名,拿下“吳國之恥”的稱號後,在這吳軍中名聲大燥。
這巡邏小隊中竟然有人關注到了,不過不知道具體位置,只是指明了一個大概方位。
工賜又領著人朝巡邏人員手指方向而去,一路打聽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部隊。
進寨前,工賜蒙上了連,掏出朱巨的千戶任命書,讓人含朱巨出來。
很快,朱巨與大山帶著兩架戰車出來了,一架是工賜的,工賜的盔甲此時仍舊坐在車上,看到工賜本尊時,還激動地下意識想要站起。
工賜讓朱巨警惕四周,上了戰車,摘下頭盔。
木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笑臉通紅道:“大人!您可總算回來了,您這盔甲也太悶熱了,差點沒把我悶死。”
工賜拉起早已準備好的篷布蓋在車上道:“稍後再說,悶那就快脫吧,我們換回來!”
木蘭在工賜的幫助下脫下盔甲,渾身早已被汗水浸濕。
工賜看著木蘭渾身濕透的貼身衣裳,看著營養不良,但嗅著少女的氣味,忽然覺得喉嚨一陣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