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邑萬戶侯直營的酒莊,三款酒一經推出,便在姑蘇城有心人的提前布置下,引發了不小轟動。
連這酒莊乃是申候與東皋公五五分成,合夥成立的消息,都不脛而走。
原本沒什麽名氣的申候,竟然能夠與當世神醫,合夥建設酒莊,也被不少人津津樂道。
姑蘇城,醉仙樓內,一華服中那男子品完一杯微瀾酒,笑著對交頭接耳的眾人道:
“你們是不知道,這申候剛被封侯的時候,雙腿殘疾,本官曾親眼所見!
那時候是坐著輪椅見吳王的,後來因為碰見了東皋公,被治好了腿疾,還與那東神醫攀上了關系,這才聯合開的酒莊。”
另有食客問道:“那為何開起了酒莊呢?酒和神醫又有何關系?”
那中年男子笑道:“嘿嘿,恰好我也知曉,那東皋公當年品過枕山酒後,曾言:酒為萬藥之引!可惜已然絕世,甚為遺憾。
你們猜怎麽著?原來這申候梧賜,就是當年衛國工家的工賜!枕山酒當年可不就是他釀的嗎?
於是便跟東皋公說明了,二人就合夥開了酒莊唄。”
之前發問那食客道:“原來酒還有如此妙用!不愧是大人,果然見多識廣。”
這些話很快便傳得人盡皆知。
特別是:酒為萬藥之引。
工賜忙著閉關修煉呢,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打聽到這些消息的,他並無對高渠說過。
姑蘇城,王宮內,吳王午餐的桌上,擺著三壇同時開封的酒。
一侍女在旁道:“王上,此三款酒,便是醉仙樓這幾日遭遇搶購的狂瀾,觀海,微瀾,三款酒。”
吳王:“這微瀾,與寡人珍藏的枕山酒味道如出一轍,甚至還更為清冽一些。看來坊間傳聞不假,那獻寶的梧賜小子,就是當年衛國的工賜!
不過寡人想不明白啊!寡人沒記錯的話,這申候乃是伍子胥舉薦給寡人的,還在孫武軍中任職立過功。
至於那醉仙樓,不是世子府的產業嗎?!”
言畢,吳王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旁邊侍女道:“王上記得不錯,確實是伍大夫引薦的,奴婢對那申候也還有印象,似乎還頗受孫將軍喜愛,當時…”
吳王:“想到了就說,不用遮掩,寡人不會降罪於你的。”
侍女道:“奴婢如今是王上的人,自當該將全部所知告訴王上。
當時奴婢身為勝玉公主貼身侍女時,公主與那申候還有過幾面之緣,曾命奴婢看住此人,不讓他出姑蘇城。
那日,他便是逃到了孫將軍府上,以學生自居,那日孫將軍對他態度也顯然頗為喜愛。”
吳王:“原來還是孫武的學生,難怪了。可他的酒,為何在世子府的酒樓,率先推出呢?
即便是沒有伍子胥,那東皋公也挺給孫武面子的,帶著一大幫弟子去他營中,擔任軍醫!
憑借寡人對伍子胥的寵信,以及對孫武的重用,怎麽著也排不到世子頭上呀!”
侍女:“啟稟大王,那醉仙樓確實是世子府的產業,但是世子已經將此酒樓送給王孫夫差了。
奴婢聽說:世子近來過得拮據,已經許久沒有管過世子府的產業了。
他將能捐的都捐給國庫了,剩余的一些產業,全都送給了王孫玩兒。
王孫對伍大夫也頗為欽佩,時常去伍大夫府上拜訪。
會不會…是伍大夫授意申候的?或是當做見面禮轉贈給了王孫夫差?”
(正史記載:夫差是吳王闔閭的兒子,
吳越春秋說是:孫子。吳越兩國的歷史,個人還是較為傾向於後者的。這時期的歷史,正史也是後人依照史料拽寫的,尚有杜撰嫌疑,編年相差數十年之多。我這是按照人物設定需要,部分進行加速了,但也沒差那麽多年。) 吳王悄悄歎了口氣:“原來王孫也喜歡伍大夫啊…”
。。。。。。
伍子胥府內,孫武專毅等一乾人聚於中堂。
伍子胥:“那小子怎麽好巧不巧,將酒放在世子府的酒樓賣了呢?”
孫武:“他雖曾是我的學生,但此事並未向我提及,東皋公前輩向來也不管這些,估計他臨時起意的吧,應該只是一個巧合。”
伍子胥:“自古帝王多疑心!世人都知道他是我舉薦的,身上天然打著我的標簽。
他曾是你學生的事情,軍中很多人都耳聞過,如今你我二人手握重兵…
我舉薦的人,還是你的學生,將暴利的烈酒給世子府的酒樓售賣,目前姑蘇城隻此一家!
你們說說,大王如何能不生疑心!”
孫武:“大王向來信任你,眼下,不如你我二人前去面聖?向大王解釋清楚。”
伍子胥:“大王是信任我不假,但他乃是弑君上位,此等君王疑心更甚!
此時恐怕已經晚了,我們再去的話,恐怕凶多吉少,只會羊入虎口!”
孫武:“事已至此,那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伍子胥目露思索,沉默不語。
專毅道:“真的有這麽嚴重嗎?他是光明正大的放世子府的酒樓裡賣酒,況且現在伐楚大業已然開啟。
大王是最了解你的,此時在吳國所有人中,最不希望大王出事的,便是你啊!”
伍子胥:“但願只是我當局者迷,多心了。不過你這麽一說,倒是可以利用利用此事。”
孫武連忙道:“風險太大了,萬萬不可!伐楚大業已然開啟,不如還是由我前去面見王上吧。
我去就說:當下正值吳楚交戰,糧價高漲,此酒又極為耗費糧食,我與你都極力要求世子府停止售賣此酒。先將你我,與世子撇清乾系,摘出來。”
伍子胥道:“好,那便有勞孫兄前去冒險一試了。”
孫武隻帶了一車親衛,直奔王宮。
吳王臉色陰沉,聽到稟報:“隻他一人嗎?宣!”
“諾。”
小黃門答應一聲,便領了孫武前來。
孫武:“末將孫武,參見王上!”
吳王笑道:“愛卿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呐,此番前來,可是又要商議糧草之事?”
孫武:“啟稟王上,是也不是!末將聽聞:近日醉仙樓在售賣幾款烈酒,引得全城哄搶,乃是為此而來?”
吳王心下一沉,嘴上打趣道:“愛卿莫不是搶買不到此酒,特來找寡人,叫世子送酒來?”
孫武:“末將滴酒不沾,王上就莫要拿臣開玩笑了。實不相瞞,那申候曾是微臣的學生,臣曾在他的衛國酒莊任教多年,從未喝過他半杯酒。
但微臣深知此酒極為耗費糧食,兩斤的糧食,最多只能釀造一斤的酒漿!
眼下,吳楚正值國戰,糧價已然飆升,現在此酒一出,便遭哄搶!
長此以往下去,只怕於我吳國的糧價不利啊,百姓恐怕都快要買不起糧食了!
還請大王速速決斷,並加以遏製!”
吳王驚訝道:“寡人沒聽錯吧?那東皋公有恩於你,申候又曾是你的學生,現在你要寡人下令遏製他們釀造的酒?”
孫武:“正是!申候雖是我學生,但他此番重新釀酒,並未提前告知過微臣,為了讓城內百姓吃得起飯,為了讓將士們來年有飯吃,臣只能出此下策了。
東皋公前輩醫者仁心,心懷天下百姓,斷然不會在意此酒利潤的,若是知道微臣想法,也必然沒有不應允之禮。”
吳王沉吟良久,才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當面找你的學生,勒令他停止呢?
要知道,若是寡人下令,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了!
寡人也頗為喜歡此酒,停了未免可惜。
更何況,那東神醫或許能理解你,但未必能理解寡人。
寡人可不願為了區區小事,得罪這麽一位名揚天下的神醫!”
孫武道:“王上,民以食為天,若是百姓買不起糧食,士族富商們卻在一擲千金,品著那天價烈酒,恐怕…茲事體大,可並非是區區小事呐!
不若這樣,申候離開軍營前,曾邀請臣去一趟他的申邑,當時我想著申邑離姑蘇城較近,便答應了。
我可以按照王上所言,去勒令他停止釀造,但臣聽說…那醉仙樓乃是世子府的產業?”
吳王笑道:“哈哈哈哈哈,原來孫將軍是因為這,你如今手握重兵,還怕區區一個世子?”
孫武頓時惶恐道:“王上!您莫要拿此事打趣微臣!微臣不覺好笑,反而惶恐萬分。”
言罷,孫武還從懷中掏出了半塊虎符,雙手奉上。
吳王見此,可謂是心中一顆大石落地, 沉默良久,忽然道:“孫將軍,寡人知你治軍嚴明,你盔下將士只需你一聲令下,便個個不畏生死!
然而,寡人也是相信愛卿忠心耿耿,才會開此等玩笑啊!
現在愛卿這番作態,豈非是陷寡人於不義?倒是令寡人下不來台,成了寡人的不是了。”
孫武:“大王,微臣不敢!然而軍中無戲言,若是大王再跟微臣開此等玩笑,微臣寧願現在便交還軍符,卸甲歸田!”
吳王:“哈哈哈哈哈,孫將軍,寡人的好愛卿。
話說回來,還是你這學生的錯!
午宴時,寡人貪杯,連開了三壇酒。
微瀾,觀海,狂瀾,你這學生酒名起得好生霸氣呀!於是乎…
寡人一時心血來潮,便多貪了幾杯。
現下,一時酒後興起,跟孫將軍開了幾句玩笑話。
哪成想,愛卿性子如此剛烈耿直,竟然開不得半句玩笑。
是寡人失言啦,孫將軍還請收回軍符吧。”
孫武:“謝過大王體恤微臣。”
吳王:“寡人未曾想到愛卿性情如此剛烈啊!
尤勝那伍子胥三分,寡人剛才著實是被愛卿嚇了一跳!
嘿嘿,愛卿乃是我吳國柱石,即便是此戰滅了楚國後,吳國還是離不開孫將軍這般的重臣呐!
寡人今日便與愛卿約法三章如何?”
孫武深躬一禮:“剛才是微臣反應過於激動了,驚擾到了王架,還請大王責罰。
大王有何吩咐,盡管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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