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渠正色道:“但確確實實是高某親眼所見,還有不少食客作證,整個姑蘇城那麽多人親眼所見,大人為何就是不信呢?
若非是劍化青龍,載著乾將飛天而去了,王宮拿出了多少資源供給,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歷經三年,乾將竟然還敢私藏一把雄劍,吳王又豈會與他善罷甘休?”
若說那晚所見的青紫強光,乃是礦石燃燒所產生,龍吟聲乃是特殊方法制造出的劍鳴聲,這些工賜都能理解,畢竟那天他與梧氏人等親眼所見。
但是一把劍化作龍,還載人飛天而去,即便是最離譜的爛片都不敢這麽拍吧?
工賜:“你們親眼看到了劍化作青龍,載著乾將飛天而去了?”
高渠:“雖然我沒看到劍是如何化作青龍的,風從虎,雲從龍,那天陰雲密布的。但我們確確實實看到了乾將站在龍首,乘雲飛天而去了!
當時王宮數千名禁軍圍著整個莊園,他們可能有不少人親眼所見,青龍不可能從數千人眼皮子底下進莊園吧?
不是劍化的,還能是什麽呢?反正姑蘇城確實不少人都親眼所見,事情也就這麽在城中傳開了。
若非如此,我乃是王孫的人,此莊園低價掛售期間,我何不趁機買下呢?
即便是吳王,也不會動自己孫子的產業吧,就怕那乾將哪天又坐著青龍回來了!”
工賜不禁想起了紅衣手中的那把劍,那天在泰山山麓的山道時,大山也看到了。
會不會跟紅衣以及她胯下的異獸有關系?可紅衣遠在泰山,又是如何跟乾將扯上關系的呢?乾將的那把雄劍,為何又會到了她手中?
工賜:“你來找我,不會是跟我聊這些吧?”
高渠連忙道:“小人不敢,高某只是見大人買下了這座莊園,才出言提醒大人注意安全的。
您是吳王親封的萬戶侯,他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已出售的莊園,而為難您,但是乾將與他的青龍萬一回來,他們可不會認你呀!”
那可不一定,鑄劍完成那晚,他曾被大山背著深夜造訪,乾將的劍術雖然高明,但跟大山,最多也就略壓製一籌,在工賜加入偷襲後,還不如他二人聯手。
工賜現在恢復了雙腿,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呢。
而且那晚二人僅僅是好奇,來看劍的,看過後就回去了,並無什麽深仇大恨。
工賜頷首道:“多謝提醒,此莊園我也僅僅是用來當做工坊倉儲的。裡面有內河,竹筏小舟可以直接行駛進來,這麽多便利的條件,空著實在是可惜了。”
高渠:“那就好,那就好。此莊園基礎條件極好,本是王族自留用的。
後來大王劃給乾將鑄劍,若不是出了那麽檔子奇異之事,王室也不舍得低價掛售。
若是大人日後想將此處改為酒樓莊園,倒是可以找高某前來效勞。
別的不敢說,姑蘇城酒樓行業,高某自問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保證讓大人滿意。”
工賜聽他這麽一說,才想起之前與工匠爭論的話題。
員工宿舍,檔案室,辦公區,調度區,佔地面積不小,自己為啥不蓋一座樓呢?
真是習慣了後世常見的高口大廈,一葉障目了!
工賜笑道:“哈哈哈哈哈,高兄好意,先心領了,莫非高兄此來便是談這些?”
高渠臉色有些尷尬道:“高某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那世子府的統領辦事時,竟然被王孫發現了!哎,
不過大人放心,王孫也有意結交大人。 說此事還是由王孫他親自來辦比較好,可以光明正大的給大人人手,別人也說不得什麽。”
工賜:“呵呵,那敢情好,替我謝過王孫。”
高渠:“誒,大人且慢,是這樣的,王孫想請您晚上赴宴,見一見您,順便也將人手交接給您。”
工賜:“晚上就能給人?這麽快!”
高渠:“不錯,對王孫來說,抽到百人不算什麽大問題。”
工賜:“那有能駕馭戰車的禦手嗎?還有弓箭手,持戈手。”
高渠:“此事是王孫親自操辦,在下目前還不得而知,大人何不晚上見了王孫親自一問呢?”
工賜結果請帖:“好,那便如此定下,告訴王孫,晚上我一定及時趕到,也替我好好轉達謝意。”
高渠:“明白,謝大人體恤小人,大人的話,小人一定帶到!”
工賜:“好,我現在手頭上還有事,便不留你了。”
高渠拱手:“自然自然,高某也要盡早回去轉告王孫,這便告辭了。”
“慢走不送。”工賜同樣拱手送行,嘴裡還仿佛自言自語道,“誒,若是有能十名馭手,就再好不過了!”
工賜送走了高渠,有找來還沒散去的工匠開會。
一名工匠聽完工賜蓋樓的方案後,有些難為道:“可是家主,若是蓋樓,這得多大一座樓?恐怕我們梧氏目前的財力,難以支撐。”
工賜自然明白他的話,若是木製結構的,要改這麽大規模的樓,確實對木材質地以及大小有著極高的要求。
晉楚百年爭霸間,類似後世冷戰,都有過一些不知所謂的競賽,晉楚兩國都蓋過當世的巨型建築。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奇觀誤國!
最強大的兩個諸侯國,都因此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更何況一個小小梧氏,小小申邑了。
但工賜沒說要木質結構呀!
石灰是人類最早應用的膠凝材料。
起碼在公元前7世紀,就已經開始使用石灰了。
至少春秋時期,燒製石灰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最早的發現可以追溯道石器時期。
石膏的歷史也差不多,馬王堆墓葬就有發現應用了石膏作為建築材料。
唐代以後,石膏用來做豆腐和藥物食用。
而能夠燒製石灰、石膏,就代表能夠燒製水泥!
只不過溫度要求更高:將石灰岩,黏土,鐵礦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是水泥生料,經過極高溫的燒製,便是水泥了。
而水泥混合石膏、沙、石子,就是混凝土了。
要造出高標準的水泥混凝土,工賜做不到,若只是用來蓋個幾層辦公樓,還是輕輕松松的。
石灰與石膏都是現成的,石灰岩、黏土、鐵礦粉也都是現有材料。
只要試著比例煆燒就好。
江河裡的河沙簡直不要太多,而且河沙中天然含有鐵砂。
最難的反而是看似簡單的碎石子,工賜不用一硫二硝三碳的前提下,靠人工鑿大量碎石子,性價比太低,而且大小難以均勻。
於是工賜準備用一些木質材料輔助,土磚也要燒一些。
木質磚混結構,只是蓋個三四層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而單純用木質的話,主要是主體結構對木材的要求太高了。
大型的木材,也很難統一。
這項不大的工賜,即便是工賜有著後世的眼光,還是存在一些挑戰性的。
燒製石灰石膏的,工賜來之前,姑蘇城就有著原本的小作坊。
燒水泥難度也不大,只是要改造一番。
所以工賜決定讓帳房收購兩家,搬去申邑,與原先燒酒壇酒壺的窯子結合。
也要在申邑建個采沙場了,現在采沙場效率雖然慢,但以後還可以搜集鐵砂,還有暴利的琉璃長也必不可少。
對此時的工匠而言,燒水泥也可以說是琉璃廠之前的一次技術挑戰。
這所有一切都是有關聯的,部分技術可以共享。
工賜準備先在申邑試著建造小型的,木質磚混結構樓房,試驗完成後,再在莊園內建造所需大小的。
若是能造佔地200平大小的四五層樓, 那麽佔地造1000平,甚至更大佔地面積的,也無非是拚湊而已。
三層樓的難度就太低了些,土木結構都行。
理論上是足矣建造七八層的,但是工賜用不著那麽高。
綜合安全性、實用性以及性價比,四五層的足矣。
若非是工賜所需建築過大,當下的木結構技術完全能夠建造,就是造價太高了,承受不起。
綜合來說,燒製水泥將來還能當成一門收入來源,技術積累,進而可以建造燒製瓷器與琉璃的工坊。
目前的酒壇與酒壺都是陶器,與瓷器不同。
陶器新石器時代就有遺存了,後世人們因為陶瓷一詞,經常將二者混淆。
就如道家與道教,根本不是一回事。
陶與瓷的質地不同,性質各異。
陶,是以粘性較高、可塑性較強的粘土為主要原料製成的,不透明、有細微氣孔和微弱的吸水性,擊之聲濁。
瓷,是以粘土、長石和石英製成,半透明,不吸水、抗腐蝕,胎質堅硬緊密,叩之聲脆。
目前的酒壇酒壺,只不過是工賜加了一道上釉,最多只能稱之為釉陶,跟精美的瓷器還是有較大差距的。
原始瓷器是在商代就有,但是跟工賜印象中的瓷器差距還是挺大的。
這一切綜合起來,任重而道遠呐。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只能一步一步安排。
工賜寫完信件,安排完那些工匠管事後,天色已經快黑了,匆忙收拾一番,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