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佬怎麽想就不得而知了。
吳國的三位大佬正盯著魚窩呢!
工賜見到圍來的大量楚軍,果然被孫先生猜到了!
此刻孫先生應該開始攻打六城了吧?
不過他可該怎麽逃啊?
他不知道伍子胥率領大軍,在淮河兩岸,攻打楚國。
也不知道吳王正親率大軍,在長江上攻打楚國!
別說工賜不知道了,恐怕楚國人想破頭,也猜不到堂堂吳王,與此時名揚天下的伍子胥,率軍攻打,只是為了吸引楚國增兵,來防守這兩處吧?
此時的吳王闔閭,與伍子胥,可比孫武大名鼎鼎多了。
怎麽著也該是孫武為這二人打掩護才是。
工賜可不管這麽多,他隻想知道:這被數倍於己方的楚軍,給包圍了,該怎麽逃命?
奈何此時沒網絡,他沒法打開千度‘知道一下’。
老千的千,別自個兒瞎幾把想!
又或許該慶幸:幸好沒網絡…
之前這5000楚軍似乎忍不住中計了,工賜與邊上埋伏的9000伏兵匯合,憑借兵力優勢,打得楚軍節節敗退。
吳軍一向是以多欺少的,可是現在這合圍而來的幾萬楚軍…
那5000楚軍也一改常態,個個悍不畏死。
工賜:“兵長,目的已經達到,我們快撤吧!”
兵長:“北面是淮河,東西兩面皆是楚軍主力,只有南面這5000人馬才是薄弱處!
況且,你看那楚軍城中那道紅煙了嗎?那是緊急信號,將軍必定已經帶領中軍開始攻城了!與我們這點人相比,還是城池更為重要,他們必定回援!我們為將軍攻城,多爭取些時間。”
工賜怒了:“兵長,恕我直言,我得到的命令可不是這樣,一旦吸引楚軍主力追擊,任務就算完成了,我們就可突圍撤離了!”
兵長:“眼下我們已經被這5000人咬住了,想要撤離,唯有放棄這些步卒!你是將軍的學生,我不知他有沒有讓你牽製,但我確實接到吸引並牽製楚軍主力的命令。這樣,你帶著親衛機動性高的部下先撤退吧。也不差你這十乘兵車,我來幫你吸引楚軍注意力!”
工賜:“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即便是我帶著十乘兵車回去,不受軍令處罰,你讓我怎麽眼睜睜看著你們和我那千名子弟兵替我送死?!
兵長,快撤吧,我們現在向東北方向沿淮河岸邊突圍,還有一線生機,能夠保全大部分人馬!
一旦等楚軍主力部隊形成合圍之勢,那就真的來不及了!他們是楚軍鎮守邊關多年的精銳,我們只是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更何況人數數倍於我等。”
兵長:“再等等,將軍治軍嚴明,我等豈可因為貪生怕死誤了將軍大事?你先撤吧,這是我給你的軍令!”
工賜聽這話,對方不似說謊,先前還以為他貪功冒進,故意說要牽製楚軍主力。現在看來,恐怕孫將軍真有交代過他,讓他牽製…
工賜見現在楚軍主力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想突圍也已經來不及了。
有點想抽自己,為啥就是不走呢?才這麽一猶豫的功夫,已經來不及了。
兵長:“別急,將軍說過,楚軍見‘城內失火’,敵軍統帥必定帶領大股主力部隊回援,屆時,我們尋找敵軍薄弱處,突圍就好了!”
工賜:“可是敵人城內信號都燃了那麽久,還是不見楚軍回援啊!”
兵長:“具體我也不清楚,
將軍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兌現的,我們再等等吧!” 吳軍1萬人馬,被楚軍5000人馬,打得節節敗退,且戰且走向淮河靠近。
南面是被之前那陣叫囂,徹底激怒的楚軍追兵,背後是淮河,東西兩名又有敵軍主力部隊,完全封住了退路,並且逐漸壓縮著包圍圈!
工賜沒記錯的話,淮河上遊這塊也是被楚軍所佔領的吧?
這都被包餃子,可謂是插翅難飛!
只能期待孫將軍沒有騙這個可憐的兵長,楚軍主力主動回援,好露出破綻!
工賜眼看著對方包圍圈越來越厚實,北面的淮河越來越近…心下越發焦急!
工賜可謂是腸子都悔青了,偏頭道:“大山,現在這情況,你還有辦法帶我逃出去嗎?”
大山:“若是淮河上沒有楚軍戰船,北岸也無重兵埋伏,我目前尚且還有五成把握帶你離開。”
工賜看了眼邊上戰車上的吳顏吳啟,吳顏正彎弓搭箭,射殺楚軍,她練武天賦遠遠不及吳啟,但是頗有射箭的天賦。
吳啟則是握著杆兩個他那麽長的長戈,揮擊著偶爾射來的冷箭。
士卒則以長矛為武器與楚軍對峙著,有余密密麻麻的長矛守著,楚軍士卒一時倒也不敢貿然衝入。
校場的訓練不是白練的,每每有楚軍舉著盾牌想要衝殺,都會遭受一行人長矛突刺,盾牌可護不住全身。
戰車上有遮擋,還有持戈手保護,於是雙飛被弓箭手射死的,基本都是些普通步卒。
幾乎每一息都會有步卒或慘叫,或無聲中箭倒地。
戰車上都配有短矛,但那是留給敵軍戰車用的,投擲擊殺普通步卒,反而得不償失。
楚軍中軍,副將道:“主帥,這些吳國的新兵蛋子,習慣了以多欺少還搞偷襲。目前已然被圍困,您速速帶人去回援城池吧,這裡交給我就好!”
楚軍主帥:“好,城池不得有失,事不宜遲,我得抓緊回防。你率領領一萬五千名中軍,與追兵合圍,也讓他們也嘗嘗以多欺少的滋味,務必將這支吳軍的雜碎全殲於此!”
又是一輪箭雨射殺大片吳軍後,楚軍主帥率領大部人馬南下回防。
工賜見對方果然撤離了大部分人馬,但仍舊是人數比己方多出一倍。
一打一都打不過,還二打一?
這些楚軍怎麽回事?城池早就發信號了,不趕緊帶人回援,還要先把自己等人包圍了。
這都要回援了,也不全帶走,而是留下兩萬人繼續圍困!
我就這麽遭人恨嗎?!
此戰雙方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孫武預估:會有半個時辰的攻城時間,一旦時辰過了,吳軍的這支攻城部隊反而會遭受三面受敵的危機。
此時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北門與西門也陸續有人開始攻城。
這座小小六城,看著遠不如鍾吾城城防高大堅固。
然而卻是格外難攻!
正座城便是為了戰爭而生,城內只有兵卒,與屯田用的農奴,沒有半個百姓。
城內守軍正如孫武所預估的,所剩無幾了,然而那些農奴卻在戰時充當了後勤人員!
大隊農奴不停地搬運著這類軍械上城頭,城內的箭雨似乎不要錢一般,向外傾泄。
吳軍中軍這邊損傷慘中,已經換了三波推車的攻城步卒了。
一個個悍不畏死,頭頂著一個個簡易頭盔,肩甲甚至是竹板所製成的。
不少人剛跑到城池下方,就被射成了刺蝟,有個士卒倒地前還利用慣性,狠狠推了一把!
很快有邊上盯著盾牌的步卒替補上位置,
護城河原本黃橙橙的河水,已被血水染成了黑灰色。
城門口方向這段早已被屍體夾雜著石塊填滿。
柔軟的屍體,填補了石塊的縫隙,這條新填的路,堅固無比!
城頭上射箭的守軍同樣不時被城下之人所射殺,有的屍體重重砸落在下來,濺起一片泥濘。
這半個時辰來,讓吳軍堅持的唯一好消息就是:隨著時間的不斷推進,城內發出的箭雨,越發稀疏。
有派人增援北門、西門的緣故,也應證了孫將軍所說的城內守軍不足。
中軍弓箭手不知疲憊地, 一輪一輪向著城牆上拋射箭雨。
有些雖然看不死人,但是從那一聲聲慘叫聲來聽,楚國守軍死傷也是頗為慘重。
“砰!”城門又一次受到了劇烈撞擊,左上方的木板明顯扭曲,整扇城門已不是平整的模樣。
城門外邊,一層木板已被撞爛,吸附著血水,顯得有些烏黑。
城內守軍看著彎彎斜斜的城門,偏頭道:“南門還是沒人攻城嗎?”
“啟稟將軍,南面還是沒人攻城,外面空曠,也無發現伏兵。吳軍都分散於東西北三面攻城!”
“報!~大人,西門攻城人馬又分兵開始向南移動了!”
“大人,東門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現在南面即將又有吳軍趕去攻打,我們兵力不足,防守三處已是捉襟見肘,還請大人速做決斷!”
“既然事不可為…我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但是你們都記住了,是主帥貿然棄城追擊,我們已經盡力守城了,可卻遲遲不見主帥帶兵回援!”
這名守將說完,拔劍架於自身肩頭,重重歎了口氣,“主帥臨走前,我答應勢於此城共存亡,軍令不可違!我死後,你們速速出南門,逃去潛城吧。”
“大人!不…”
話音戛然而止。
一眾守軍沉默,單膝跪地。
城外喊殺震天,城內一片寂靜無聲。
最難消受的何止是美人恩?
尚有英雄淚…
不過這英雄淚,在流過臉頰後,卻顯得混濁不堪。
滴落到血水中後,黑紅交融,歸於混沌。